《星星与黑曜石》失沿拾陨

17、近水楼台

　　练球最忌分神，付恙不敢马虎，结束半小时的训练，跟在方至涵他们身后回了教室。

　　最后一节课程付恙听得还算专注，笔记没少做，课本花花绿绿的。

　　眼见就要放学，付恙在本子上写下自己今晚的去处：哥哥，我今晚想去严绅家住。

　　牧恒曜写下三个隽秀的行楷：明晚呢?

　　两人的字迹有些相像，付恙的字严格来说，也算是牧恒曜教的。

　　付恙凝视着那三个字，举棋不定，最后还是写下：回家。

　　下课响铃付恙才给严绅发消息，说今晚要去他家里住，严绅不疑有他，说可以。

　　放学是严绅父亲亲自来接，他得知付恙要来家里，又叮嘱厨房多备几道好菜。

　　两家不在同一园区，方向相反，路程会比付恙回家远几公里。

　　付恙照旧跟严绅住一间，以前带来换洗的衣物在衣柜原封未动。

　　晚八点，两人洗完澡躺上床，付恙照旧打开手机和严绅组队打游戏，同组有个队友太拉垮，后面又来一个挂机的，连输三把，严绅彻底没了脾气。付恙看着灰下去的页面和刺眼的失败，也没心情继续打，他们默契放下手机。

　　付恙的难题还萦绕在心头，睡也睡不着，他还有正事没和严绅聊。

　　他坐在床边向最好的朋友请教：“严绅，你有没有遇到过喜欢的人。”

　　“没有，我铁石心肠，要搁武侠小说里，我修的都得是无情道。”严绅神采飞扬，“你怎么突然开始想这个了?”

　　付恙低声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就喜欢……”严绅愕然转头，看了他半晌才重新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付恙想了想：“挺早之前。”

　　“谁啊？我认识不？你们班的?”严绅还是不敢相信，“你居然有喜欢的人了?！”

　　付恙怕严绅一下子接受不了，没有透露太多：“我们班的，他应该没想到我会喜欢他，他对我，应该也没这个想法。”

　　严绅晃了晃他：“哥们，你别告诉我，你顶着这张脸搞暗恋。咱学校喜欢你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那校草榜不是白来的。我们班、我隔壁班，来找我要你联系方式的人多到我都应付不来，你搞暗恋?”

　　“你直接追啊，你都不告诉人家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你？”

　　付恙摇头，说：“不一样，严绅，他不一样。”

　　严绅听得出他的在意，也能读懂他眼里的低落与挣扎，叹了口气：“能跟我说吗，哪不一样，我给你出谋划策。”

　　“他是个男生。”

　　严绅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什么?男生？！”

　　付恙没有急着说话，留给好友足够消化接受的时间，要是接受不了，他就先回家。

　　严绅在与付恙无数次相顾无言后，率先开口：“付恙，这条路很难。”没等付恙开口又补充，“虽然也没见得哪条路容易。”

　　严绅拍了拍他的肩：“你喜欢就好，咱俩这关系，我至少不能是第一个反对的。”

　　喜欢不分对错，又何必纠结男女。

　　“严绅，谢谢你。”付恙说。

　　严绅摆摆手：“跟我客气啥。”

　　严绅能接受我喜欢男生，哥哥会不会也能接受?付恙想。

　　可就算能接受我喜欢男生，又不代表他也会喜欢男生。付恙迅速否定自己。

　　牧恒曜身边太多追求者了，男生女生比比皆是，付恙很有危机感。

　　付恙半夜又想了许多事情，满打满算就睡了四个小时。

　　天光破晓，晨辉熹微。付恙醒来关了闹钟，先一步下床洗漱。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镜中能看到明显的黑眼圈，付恙用冷水多泼了几次脸，强制清醒。

　　付恙和严绅在教学楼下分开，牧恒曜来得比付恙早，正在一组一组收卷子。

　　付恙将试卷传到第一桌，拿上自己和牧恒曜的水杯出去打水。

　　前面排的人是范理杨，付恙感谢他这段时间除了单方面看自己不爽外没再搞什么幺蛾子，最好永远井水不犯河水。

　　牧恒曜清点完卷子数目交给科任，听到班主任在和其他老师聊换座位的事。

　　“男女生肯定不能同桌，防止谈恋爱，尽早调了。”

　　“不同桌也能谈，早恋防不胜防。”

　　“太熟的也不能坐一起，话多影响学习。”

　　牧恒曜闻言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和付恙分开。他把卷子放到数学老师办公桌准备离开，班主任叫住自班学委：“恒曜，你对换座位有没有什么建议?”

　　牧恒曜惜字如金：“没有，您决定。”

　　班主任知他话少，大手一挥放人走。

　　付恙见牧恒曜许久才回来，结合纪平往日作风，合理怀疑：“班主任又絮叨啦？”

　　牧恒曜看向他：“没，只是问我关于调座位的意见。”

　　付恙心一惊：“要换座位?”

　　他才想清楚要和牧恒曜更进一步，拦路虎便从天而降。

　　“也许是。”牧恒曜看见他略显憔悴的面容，皱眉，“昨晚没睡好。”

　　付恙极力否认：“我这几天睡得很好啊。”

　　牧恒曜：“……”

　　换座位的事情被推到月考之后，付恙想好好把握所剩无几的同桌时光。

　　他不知道怎么追人，便在维持现状的基础上努力对牧恒曜更好。

　　可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他们对彼此本就已经够好了，付恙想不到自己做什么事能在牧恒曜眼中显得特别。

　　直接送情书表白又显得草率，付恙在有实际行动之前，还得先弄清楚牧恒曜喜不喜欢男生。

　　要是不反感，他就有机会，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两天牧恒曜抽烟抽得有点狠，付恙离他近，总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烟草味。

　　他很少看到牧恒曜抽烟，按理说，牧恒曜应该没有那么大烟瘾。

　　付恙倾身凑到牧恒曜耳边，轻声细语：“哥哥，你最近经常抽烟吗？”

　　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引起牧恒曜心底一阵酥麻，他身体有些僵硬，调节呼吸后稍稍偏开头，矢口否认：“很少。”

　　付恙没察觉他的异样，退回到座位，眯眼瞅人：“那你身上的味道怎么解释?”

　　付恙对自己的嗅觉很有自信，牧恒曜的不诚恳令他感到难过。

　　牧恒曜叹了口气：“我以后注意，尽量控制。”

　　这个回答付恙还算满意，他从书包拿出一盒糖，糖纸五颜六色，口味多样。

　　他把糖递给牧恒曜：“昨天在便利店买的，现在都归你了。想抽烟的时候就吃一颗，多少应该管点用。”

　　牧恒曜接过糖：“嗯。”

　　他没告诉付恙，他心情不好就容易犯烟瘾，这个时候他全凭意志力约束自己少抽一点。

　　付恙给的果糖，试试也无妨。

　　下午出校门，牧恒曜又被问联系方式了。付恙忽然觉得，牧恒曜魅力太大也是种苦恼，这种酸涩和失落感他到底要体会多少次，一眼望不到头。

　　转念一想，这或许是天赐良机，他完全可以借此机会问牧恒曜一些关于情感方面的态度想法。

　　前脚刚进家门，他就迫不及待寻求答案：“哥哥，你收到过那么多次情书，也被表白过无数次，那当中就没有一个是你喜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