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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心神不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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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九点多,付恙下楼吃早餐,吃完都没见到牧恒曜人影,心中难免困惑。
以往牧恒曜起得比他早,会和隔壁凌照桉一起出去晨跑,回来的时候付恙差不多也醒了。
他发消息问凌照桉,凌照桉回复说今天早上没碰上牧恒曜。
付恙拿着手机上楼,敲门,无人应答,打电话,无人接听。付恙又坚持打了一遍,这次提前把耳朵贴在门上,果然听见了里面的手机铃声。
他挂断电话,试着拧开把手,还好门没锁,他推门走进去。
牧恒曜侧躺在床,背对着付恙,房间里并没有开暖气。
付恙走到床边,拍拍牧恒曜的肩,下一秒牧恒曜就转过身来看他,连睁眼都有气无力的。
“几点了?”他的嗓音低沉,明显和以往不同,有些沙哑。
“九点半。”付恙一边回答一边俯身将手探向他的额头,触及滚烫。
付恙焦急:“你发烧了。”
牧恒曜不是很在乎:“嗯。”
“你嗯啥,起来跟我去医院。”
牧恒曜用手背挡住眼睛,抗议:“不去,不想动。”
“可是…”
付恙话没说完,牧恒曜就给他提供解决方案:“家里药箱有退烧药,晚上要是还没见好再去医院,行不行?”
他看付恙的眼睛带着水汽,可怜巴巴的,在征求付恙的同意。
付恙根本拒绝不了,心一软答应下来:“好。”
打开房间暖气后,付恙匆匆下楼给他拿体温枪,测得三十八度七。他连忙去卫生间用冷水打湿帕巾,拧干叠好放到牧恒曜额头上,然后又跑下楼盛粥、倒热水,拿退烧药和退烧贴。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付恙拿了本书到牧恒曜房间看,以防牧恒曜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不在。
看完三个章节,付恙过去看牧恒曜,发现他出汗了。
牧恒曜在他过来除头上帕巾的时候就醒了,付恙见他睁眼,问:“哥哥,你能坐起来吗?”
牧恒曜不知道他要干嘛,但照做。
付恙用干净毛巾给牧恒曜擦汗,和牧恒曜对视的那一秒,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沉滞,付恙心莫名惊了一下。
快速擦完额头脖子的汗,付恙把毛巾递给他:“哥哥,剩下的你自己擦吧。”
牧恒曜接过毛巾,擦身前和背后黏腻的汗液,擦完付恙想接过毛巾,他说:“不用,我去放吧,刚好想去上个厕所。”
付恙收回手,点头。
牧恒曜消失在视野,付恙便心慌地揪着自己的裤沿,直觉以后都不能轻易和牧恒曜对视了。
牧恒曜回来重新躺好,付恙又给他测了一次体温,三十七度多,他顿时松了口气。
牧恒曜的精神看上去恢复不少,付恙问他:“你想吃东西吗?”
“想喝水。”
付恙就给他倒水,看他一口气喝完,又把水杯放回去。
“大冬天的,你怎么都不知道开暖气。”
“昨晚没觉得冷,就忘了开。”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回房间了,你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我一定火速赶到。”
牧恒曜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比以往柔和:“嗯。”
付恙带上书离开。
他最近自我反思和懊悔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兄弟之间生病帮忙擦个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有何可心虚的?同为男生,日常有点肢体接触再正常不过……牧恒曜应该没看出什么吧,付恙不敢深想。
第二天牧恒曜便退了烧,付恙下楼,牧恒曜在削苹果,见他下来,又起身去厨房做午饭,付恙自觉帮忙。
牧恒曜切肉,付恙负责撕豌豆。
“冰箱里还有排骨,想吃吗?”
付恙:“想。”
午餐又多了一道糖醋排骨。
付恙洗好豌豆走到他身边,闻到了一股牧恒曜身上很少出现的味道:“你抽烟了?”
牧恒曜看了他一眼:“味道很明显?”
“我鼻子很灵。”付恙睨他:“哥哥,你烧刚退,少抽点。”
“嗯,记下了,出去等,剩下的我来。”
牧恒曜做好菜,付恙刚好和严绅结束一局游戏。
他们坐在一起安静吃饭,付恙不时抬头看对面一眼,牧恒曜问:“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啊,想看就看了。”付恙眼神闪躲,心里不自在,嘴上倒回得自然。
学校论坛里的同学都说牧恒曜看着寡言少语,到付恙这倒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付恙喜欢且珍惜这一份特殊,希望它能维持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是一辈子。
付恙感觉自己想远了,果断收回发散的思绪,低头扒了两口饭。
新学期,学校为了让教室过道空间更大,同学之间更好地交流学习,从实行单人单桌到两人一桌,付恙与牧恒曜的座位顺理成章拼到一起。
牧恒曜在付恙这里,又多了一个新身份——同桌。
教室外总有同学假装打水和上厕所特意路过,只为了往他们这里瞅一眼;牧恒曜是校草,情书和小礼物自开学起屡见不鲜,更有甚者会通过付恙打听牧恒曜,付恙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担心牧恒曜哪天就答应了别人的告白。
付恙想通过刷题麻痹自己,收效甚微。
他控制不住去关注牧恒曜在做什么、见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成为同桌以后,更是方便他随时监视。
付恙和严绅一样,无聊就喜欢刷校园论坛。他不看别人对自己的讨论,不看校园趣事、校园八卦,专拣与牧恒曜有关的内容。
夸赞的话他与有荣焉,诋毁的话他反手举报,表心迹的话他看得五味杂陈直泛酸水。
今天有个新帖子,付恙反复看了好几遍。
【39楼:我给牧校草递了三次情书,他一次都没收】
【40楼:楼上,聆听我心碎的声音,我也递过】
【56楼:巧了,我也递过(本人男生)】
付恙看到这里呼吸微滞,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中间,没有再往下。
已经有男生给牧恒曜递过情书了吗,那牧恒曜是什么态度,当时是怎么拒绝的?他心底涌起一堆疑问,恨不得立刻拿帖子冲到本人面前问。
指尖终于勉强往下划,下面好几条都在回复那个男生:你一个男的凑什么热闹云云。
【77楼:谁规定男的不能喜欢他?】
【78楼:这倒也是】
再往下七八条讨论都是和78楼一样的内容,直到——
【86楼:但他一看就不喜欢男的呀,他身边走得近的男生就那几个,一看就知道纯纯好哥们】
【87楼:这我可就要反驳了,那你有见他跟哪个女生走得近吗?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他是直男?】
付恙刚看完这一条评论,路示荣就喊他和牧恒曜去体育馆练球。他点退出,收起手机和球队的人一起下楼。
体育课,有加入校球队的学生被特许不用在操场集合,可以直接去体育馆训练。
付恙差点踩空一阶,牧恒曜眼疾手快拉住他:“看路。”
付恙心不在焉地回应,牧恒曜不放心,到了体育馆才将他的手松开。
全队换好球服,牧恒曜走到他面前,低声问:“在想什么,心神不宁的?”
付恙扯出一抹笑,若无其事往外走:“没有啊,没想什么。”
牧恒曜未置一词,跟在他后面离开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