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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木灯,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那我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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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木灯折腾到半夜,时熄才昏昏沉沉地爬到自己床上。刚刚把被子扯到自己身上,手机就震动着传来来电话铃声。
时熄一动不动地躺了两秒,还是认命般爬起来接通电话,下一秒,时停冷淡无波的声音传来“今天晚上有一个宴会,你七点到。”
随即电话挂断,没给时熄询问的机会。
时熄闭了闭眼,握着手机的手重重落下去,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响,紧接着是闷闷的疼痛。
时熄没动,甚至没有别的反应。
他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在无边无际的静默中,时熄长叹了一口气,用被子蒙住脑袋直挺挺地倒回了床上。
一直躺到木灯醒来,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昨天发生的事。
时熄心里装着事情,一早上都在偷偷地瞟着木灯的神情,对方一看过来就移开视线,显然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犹如实质的目光木灯想不注意到都难,但他并没有说破,装作没有看到,等着时熄想说的时候主动告诉他。
终于,时熄坐不住了。他在房间里焦灼地转了几个圈后走出去,走到坐在沙发上的木灯面前。
木灯抬起头,时熄挡着光,看不见他清晰的表情,但是能够感受到这个协议结婚没多久的对象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脸。
别人要说话时看着对方是基本的礼貌,时熄却感到不自然。他轻微地动了动背在身后的手,小小地吐了一口气为自己鼓劲,才强装镇定对木灯道“我今天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晚上就回来。”
木灯望着他清秀文气的眉眼,挑眉温和地笑了,为了化解时熄的紧张,带着惊讶的轻松口吻“我也是啊,好巧。”
“那等你回来,咱们一起去吃宵夜吧。”木灯兴致勃勃道。
“好。”时熄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木灯无所谓似的态度缓解了他的紧张,但很快又有新的不安袭上心头。
时熄满脑子都是晚上要面对那么多人的场景,顿时感到胸口发闷,喘不上气来。
他不想去,可是没办法。
小乌龟身上的名为“责任”的壳太沉了,退不掉,也放不下。一直到死,都牢牢焊在身上,不允许他有任何其他心思。
可小乌龟偶尔也会向往外面的世界,也会想甩掉身上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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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家门口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
只不过,木灯有康钦过来接,一路上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时熄则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沉默不语地透过被前一夜的雨划出黄褐色痕迹的窗子,看了一个多小时街景。到地方便付钱下车,没有多一句话,步子缓慢地走向不远处欧式风格的巨大别墅。
时熄比时停要求的提前到了两个小时。
为了做造型。
时停对时熄的着装要求很严格,曾经只是因为时熄胸口的西装有些许褶皱,就将他带到无人的地方训了个狗血淋头。
因为时钧风,时停机器人般完美无缺的大儿子,从来不会出现这种纰漏,所以他无法忍受作为“替代品”的时熄有一丝一毫的不完美。
半晌,时熄换好衣服,抬起头望着镜中的自己。
深灰色西装下套着同色系长裤,衬得毫无血色的面颊更加苍白。柔软黑发全部梳上去,光洁的额头和眉眼暴露在灯光下。仿佛被扯掉了遮羞布一样,让时熄极不习惯,而且无所适从。成熟的装扮在他身上显得不伦不类,甚至连外套都要大得多。
时熄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身衣服根本不是他的。
它属于时钧风。
时停不知道他的尺寸,也懒得在他身上花功夫。
时熄早知道了,所以没有多难过,只是觉得不合身的衣服套在身上,下摆和脖子那里都在呼呼的灌风,很冷。
时熄看了半晌镜中自己面无表情的脸,习惯性地轻轻叹了口气。
无论怎么做都不能让父亲满意,什么都不及哥哥的千分之一。
废物。
这样批判过自己后,少顷,时熄盯着镜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须臾又垂下了嘴角。
不像。
一点都不像。
时钧风的笑并不勉强,不像时熄这样难看。
时熄又试了几次,可无论怎么扯动肌肉,嘴角的弧度都极其不自然,像是被人用两根线绑上嘴唇,又强行往上拉。
不知过了多久,时熄放弃了。
他被头顶的白炽灯刺得眼睛发酸,默默低下了头,维持这个令他最有安全感的姿势。时熄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赝品,无论造型有多精致,和原版有多么相似,骨子里的差异都是改不了的。
此时,手机铃声又像催命曲般响起,一声接一声,带着让时熄恐惧的长鸣回荡在小小的空间内。
时熄甚至不用看来电人就知道—时间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汹涌而出的胆怯和惶恐,推开了好似有千斤重的大门,走到了人前。
几乎是一瞬间,三三两两聚集在宴会厅各个地方的人都像看见了肉骨头的狗一样,朝他大跨步走来。
都是看到时家的公司群龙无首,动了心思,想要趁机结交时熄,找机会将时家的产业据为己有。
时熄想要瑟缩,想要后退,想要藏进坚不可摧的硬壳里。但一道冷漠的,审视的视线犹如森寒匕首般抵着他的后背,不允许时熄逃避。
时停就站在不远处,阴影里,没有任何要帮助时熄解围的意思。
时熄只好垂着头,面对递到眼前的酒杯,有些无所适从。
他的睫毛抖了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想藏到袖子里,可西装又紧又硬,封锁了他的一切退路。时熄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友好的,反感的,鄙夷的,看笑话的。不论是好意恶意,他都不喜欢。
身上仿佛有数不清的蚂蚁在爬,时熄不敢对上任何一个人的目光,恨不得现在立即钻到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