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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牵手 好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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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熄收回视线,推门带起叮咚作响的风铃,时熄的目光先是落在程序员的脸上,仅仅扫了一眼就掠过时又看到他们面前的电脑—时熄又为自己的无所适从感到焦虑了。
他的眼神绕了一圈,最终停到一个不太起眼的位置。
热饮的白气缓缓上升,朦胧了木灯的眉眼,仍然窥得见五官的俊秀。
是个好看的劫匪。时熄这样想。
一边想着,他还一边调整表情,使自己的脸色看上去不那么淡漠。
时熄的父亲常说他顶着张死人脸,光看着都倒人胃口,商场上又有谁愿意和一个“狗眼看人低”的毛头小子合作。
叫时熄在外人面前收敛脸色和他的脾气,要是不能改掉,以后就不要再进家门。
想到家人,他的眸子暗了暗,很快恢复如常。
木灯他找自己干什么呢?时熄缓缓走过去的时候想—他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引起对方的注意。
也许是木灯和他的父亲有商业合作吧。
时熄经常跟在父亲身边和别人虚与委蛇地谈合作,却还是不能记住那一张张肥肉横出,膀大腰圆还裹着滑稽正装的人的具体长相。
木灯—长的倒是不差,大抵是个记忆的漏网之鱼。
时熄猜测了许多种可能性,没有一条是“被自己所吸引”,这对他来说是不可思议的,甚至都没有思考的必要。
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凡靠近时熄的人无一例外是为了利益。时熄早就被训练出了一套话术,用于拒绝穷追不舍的合作商。
时熄从来没有想过,木灯片刻后会对他说出那番话来。
在此之前,那些话对时熄来说就像有一天一只鼹鼠忽然跳到他面前,张嘴就要带他去“梦游仙境”,还难以置信。
事实上,木灯从时熄来,眼神就没离开过他。
从店门忽然被推开,木灯似有所感地抬头看见时熄埋着头快步走来开始。
也许是那天晚上的灯光昏暗,时熄的轮廓还有几分铅笔画似的迷蒙。此时此刻,距离相去无几,他的骨架纤细,五官走势平缓柔和,没有太多棱角,唇色也偏淡。甚至不是太有记忆点的长相,木灯却一瞬间认定—就是他。
他坐到木灯对面,眸子却仍低垂着,犹如缩在壳里的乌龟。
“你好。”木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您好,找我请问有什么事吗?”时熄拘谨道。
木灯弯了弯眉眼,开玩笑的口吻道“当然是感谢你前几天的救命之恩啊。”
时熄闻言并没有放松警惕,只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
木灯无奈地笑了笑“那我就直说了。”他微微向前倾身,注视着时熄的脸“我生病活不长了,但什么都没享受过就死未免太不划算。所以我诚邀您,做我这个短命鬼的恋人一百五十天,那时候我所有的遗产都留给你。”
“你觉得可以吗?”木灯语气温和,仿佛只是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时熄先是怔了怔,下意识想拒绝,却又想到父亲冰冷严肃的脸,和他无波无澜的话“你只要一天还需要我们养着,就还是时家的儿子,要担起你肩上的这份责任,做好你哥哥未完成的事情,这样他在地下才能安心。”
声嘶力竭哭嚎的母亲,沉默不语的父亲,木桌上摆着的黑白照片,和上面之人唇角那轻轻扬起的笑容,都犹如一帧帧默片在面前闪过。
那是不是只要他不住在时家,也不用家里的钱,就能和那不堪回首的过去一刀两断呢?
思及此处,时熄心里泛起一丝隐秘的期待和渴望。可转眼又有更根深蒂固,且沉重的东西,拽回了时熄试探着向牢笼外伸出的手。
大半天,时熄终于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晦涩的字“好......”
木灯凝视他“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时熄顿了半晌,才开口“我没谈过恋爱,也不懂得怎样才算合格的恋人,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告诉我,我会改。”
时熄不习惯与人对视,和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自在地盯着桌面或是他身后的白墙。
“没事,我也没有。”木灯摆了摆手“咱俩都学习一下。”
时熄绞尽脑汁地思考大街上经常看到的情侣会去什么地方,片刻道“那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吧。”
木灯意味不明地笑了“没想到你还挺敬业的。那今天晚上住我家?”
时熄抿了下唇“可以。”
时熄很有分寸感,令木灯头疼的也正是这点。因为时熄确实长在他的审美点上,连眼角微微下垂的弧度都很好看。
也许是木灯快死了,心里曾经压抑的情感被无限放大,现在迫切地想找了一个人做情感寄托,可对象却是个看似冷冰冰的木头块。
“附近有个不错的餐厅,一起吃个饭?”木灯问。
“好。”
叫了个出租车抵达餐厅,木灯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外面就是挂满橘红色叶片的枫树,配上纯白色的桌布,给人一种身在国外的错觉。
但这家店却只做中餐,并且做饭好吃是出了名的,同时出了名的,还有它令人望而却步的价格。
时熄家规严,父母又崇尚勤俭节约的中华美德,所以出来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这样的高档餐厅了。
他看着来来往往穿着西装连衣裙,捧着玫瑰满天星的红男绿女,再看看自己身上十几块钱的卫衣,顿时有种格格不入的割裂感。
自卑在同一时间涌上心头,让他不自觉把头放得更低了些。
片刻,时熄主动问“你有什么忌口吗?”
他对待自己认定的事情向来很认真,对木灯也是如此。
木灯一笑“我不吃葱蒜,还有香菜。”
“要是我能再有钱一些,指定要派挖掘机把全世界的香菜都拔了,再喷上几亿瓶清洁喷雾。”
“我记住了。”时熄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把桌上的菜单往木灯眼前一推“你吃什么?”
“我选啊?要是选到不和你口味的怎么办?”木灯问他。
“我什么都吃,没关系的。”时熄盯着膝盖回避木灯的视线。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木灯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不免为之前省吃俭用的自己感到悲哀。
那么多好东西都不舍得吃,现在快死了,倒是不计较这点身外之物了。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吃了会儿,时熄忽然沉默着站起身,将距离自己很近的清蒸鱼推到了木灯面前,后又坐下,掩饰地塞了一口米饭,面无表情地咀嚼。
两人吃完饭回到木灯家,时间已经不早了,先后洗澡洗漱完,二人便躺在了一个房间里。
这还真不是木灯故意安排,他买下这套房子的时候就刻意选了一张卧室里两张床的。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会和别人同床共枕。
木灯这人看着温和,实则洁癖有点严重,和人握手都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恨不得带双层手套。
但时熄却不一样,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净,让木灯生不出抗拒的心理。
全身的骨骼仿佛在被人用锤子不轻不重地敲打,又酸又疼又闷,但不至于要了命。
木灯本能地蜷缩起来,额头上冒出冰凉的冷汗。
他不愿意让时熄听见自己呻吟声,他在喜欢的人面前应该永远是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形象才对。
如今这个狼狈的他,恐怕不会有人接受得了吧?
又怎么配得上时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