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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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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怀心思地睡了一晚,第二天下午就开车去看电影了。
电影开始,画面和导演组名单依次闪过,正低着头发愣的时熄突然听见了一句不知道说什么的鸟语。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屏幕上曲里拐弯的字幕,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同样懵逼的木灯。
二人大眼瞪小眼,对视半晌,仿佛两个学渣无声的友好交流。
时熄眼神询问木灯:你听懂了吗?
木灯丢给他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和无奈真诚的眼神:没有。
时熄终于压低声音问道“哪国语言?”
不等木灯说话,他们前排传来抑扬顿挫,文绉绉的声音“法文,听不懂就不要吓吵吵。”
时熄瞟了木灯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同样想法的俩字:咱俩滚吧。
二人默契地起身,猫着腰穿过一排座椅,随后噔噔噔地下了楼梯,推开门走了出去。
时熄憋了一路,到电影院门口才忍不住开口问木灯“你不是很有钱吗?为什么也像我一样听不懂?”
木灯耸耸肩“高级东西,不适合我。你也别把我们总裁想得太全能了,不仅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还得精通各国语言,又不是机器,哪儿能那么全能。”
“那现在去哪?”时熄问他。
木灯看了看他,弯起的笑眼里闪烁点点星光“回家啊。”
回家。
时熄恍惚了一瞬,这个词他已经好久没有听过了,下意识想到了那个装修复古,空旷冰冷的房子。但一转眼,另一幅生动温暖的图像在面前徐徐展开。
柔软的米白色沙发椅,墙上挂着的两三幅小画,一整盆垂落的绿萝,放在柜子里的棕色马克杯。
宽敞整洁的客厅,明亮又温暖的浅黄色灯光。
那是木灯的家。
虽然他不常回,但也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
时熄几乎是无意识地轻声重复“好,回家。”他的尾音很轻,仿佛呢喃般落入木灯耳中。
木灯笑了一下,身侧的手动了动,经过几秒钟思想斗争,终究是放弃了牵起时熄的想法。
再给时熄一点时间吧。
小乌龟刚学会稍微放下防备,小心翼翼弹出脑袋,木灯不想把人吓得再次缩回去。
木灯向来很有耐心,他不怕等,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喜欢的人。
但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他想和时熄亲密一点,再亲蜜一点,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木灯开一瓶可乐,时熄贴心地铲了两杯冰块,气泡一串串升起,在顶部炸响,发出令人愉悦的声音。
时熄试探性地打开现下大火的电视剧,熟悉的台词传来“你可曾爱过我。”
“从未。”
他第一时间扭头去瞥木灯的眼色,果不其然看见这人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很感兴趣的样子。
这味儿对了!
“你会做饭吗?”木灯问时熄。
“会。”
时家的讲究很多,孝道就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样。时熄三四岁,连灶台都够不着的年纪,就被要求学会做三道炒菜给父母吃。
时熄当时什么也不会,一倒油下去就崩了,手背上烫了好几个泡,哭得撕心裂肺,也没换来父母心软的眼神。
还是时钧风将他抱下来,飞奔出去买了药之后,心疼地帮他处理。
修长白皙的手轻柔地揉着时熄的头,语气温和“疼不疼?”
时熄泪眼汪汪地点点头。
时钧风没有为难他,用商量的口吻和父母说“那就休息一天,明天再继续吧。”
时父时母都当他是手里的宝贝百依百顺,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时钧风重新蹲在时熄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什么事情都要慢慢来,就先从凉拌菜开始吧。”
“做的最好的是什么?”木灯的声音将时熄拉回来,后者顿了顿“拍黄瓜。”
木灯眨了眨眼“......”
时熄抿了抿唇,局促道“我做饭没什么天赋,会的也不多,你别嫌弃。”
木灯“我没嫌弃。而且我觉得你好厉害啊,我之前也做过拍黄瓜,不光没四分五裂,还残肢断臂四溅来着,可吓人了。”
时熄“不难,多练练谁都会的。”
木灯看着他“我做了二十九次。”
时熄绞尽脑汁,才道“......没关系,你的技能点在了不一样的地方。”
“哦?”木灯凑近他一点,漫不经心地拨了拨他衣服上凸出来的logo,随后抬起脸,看着他笑“你说说,点在哪里?”
时熄没躲,黑漆漆的眼睛望着木灯,神情真诚认真“你很温柔,还会赚钱,是对我最好的人。”
时熄的确没有夸大其词的成分,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除了木灯,不会有人再包容他闷葫芦一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了。
但木灯理解的意思却与他不同。
他垂下头搭在时熄肩膀上,随后扬起一个笑来“你说话真好听,好喜欢你。”
只是几秒钟,木灯就很有分寸地退开了。
他默默观察时熄的反应,却见他神色如常,连眸子都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我知道。”
表面淡定的时熄心里不断默念着:这只是演戏而已,他答应了木灯做他一百五十天伴侣的协议,木灯才这样对他的,不是真的喜欢他,也不是真的要做出这些动作。
但他的心跳得还是很快,好似孤寂沉默的岛屿上空突然闯进一只自由的飞鸟,打破了长期以来的安静。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些,时熄才转身进了厨房。
连时熄自己都没发现,他走路时同手同脚的厉害,像刚刚启动的机器人。
本来有些低沉的木灯看到他的背影,立即无声地笑了起来,宛若偷腥的狐狸。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追嘛。
“冰箱里没东西了。”时熄片刻走出来道。
“是吗?我怎么记得我一个星期前才买过菜呢。”木灯跟着他进厨房,随即打开冰箱。
扑面而来的冷气,紧接着空空荡荡,比脸还干净的冰箱映入眼帘。
“这不是菜吗?”木灯指了指角落里一长条,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毛茸茸的物体。
时熄沉默半晌,问他“这是什么?”
木灯也不确定“葱?”
时熄看看他“扔掉?”
木灯笑起来“不打电话送给研究院吗?据说他们一直在培育完美的菌丝。”
最终研究院心心念念的完美菌丝还是进了垃圾桶,原因是不管时熄还是木灯,都没有勇气和决心去触碰这条不明物体。
二人去了木灯家楼下的那家超市,在一排排蔬菜肉类间挑挑选选。
当然了,是时熄看菜,木灯看他。
弄得时熄紧张的好几次手抖,险些捏一个爆柔弱可怜的西红柿。木灯忍俊不禁地将西红柿解救出来,稍微收敛了下目光。
但木灯却还是抑制不住想要接近身边的人,犹如被吸引的恒星般,心甘情愿地靠近太阳。他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装似无意地碰了下时熄的。时熄忍者没躲,一双眼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木灯却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气,知道他现在不过是强装镇定,内心不知道怎么尖叫疯狂大骂他流氓。
想到这儿,木灯不禁笑起来。幸好时熄因为羞得慌,不自觉地领先他几步,没看到他的笑容,不然非得炸了不可。
木灯的手一点一点靠近时熄,先是勾住他的拇指,而后抓住他的三根手指,最后大胆地将手插进时熄五指的缝隙中,紧紧地握住了对方。
他察觉到时熄的身体在他伸手时就开始僵硬,随着他的动作愈发不协调,跟被冻结了似的。眼睫也快频率地颤动着,如同小刷子般扫得木灯心里软软的。
时熄骨架小,手指纤细,握起来冰冰凉凉的,和木灯天生偏高的体温并不相同。
木灯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时熄,后者担忧地来回看着,生怕有人注意到这边。
时熄不希望有人看见,他害怕遭受非议,也受不了任何人异样鄙视的视线。
他承认自己的软弱和恐惧,但他真的没有办法了。
仿佛有一团火在二人紧扣的手中点燃,连带着时熄全身都火烧火燎地热起来,焦虑和依恋在短兵相接,激起的余波扩散至内心深处,撕扯着时熄的理智。
“你怕不是学习学的脑子出问题了吧?”
“恶心的同性恋!”
“咱们学校那么多漂亮妹妹,你就是心理扭曲了才会喜欢男的......”朋友醉醺醺的调侃的话在时熄耳边响起,犹如一阵巨力砸来,砰的一声关上了时熄打开一条缝的心门。
他终是没推开木灯,却也将蠢蠢欲动的四肢收回了坚硬的壳里。
时熄的顾忌太多,又怎么能纯粹的,简单的去爱一个人呢。
一起去买完菜,时熄回家炒了两个菜和一碗汤,最后被二人吃得干干净净,用来点缀的彩椒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