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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见家长 ...

  •   女生垂死挣扎“你们都比很多专业驻唱强了,考不考虑做个兼职?虽然没多少钱,但现在网络发达啊,一发到各大平台,再好好宣传宣传,爆火只不过是一眨眼的事。”

      “不了。”木灯温和一笑,使出了杀手锏“我们不缺钱。”

      女生望着他们身上虽然不清楚牌子,但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沉默半晌,而后慢慢地退回到阴影里,泄愤般丢了一颗硬糖进嘴,咔蹦咔蹦咬着。

      “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会怎样!”

      时熄想了想,随后郑重其事地说“不会怎么样,但会多一个有钱人。”

      女生呵呵笑了两声,朝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转过身捧着自己碎成渣渣的心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刚搭建起来的滤镜瞬间稀碎,粘都粘不起来。

      木灯一直憋着笑,直到离开酒吧才噗嗤笑出声,对时熄道“你就知道欺负人家小姑娘。”

      时熄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说的是事实。”

      “行行行,事实事实。”木灯一边笑,一边伸手揽过时熄的腰,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

      第二天很早木灯就起来了,太阳都还没出来,病房里黑暗空荡,除去时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外,什么都听不见。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经过时熄身边时格外小心,就担心吵醒了他,那他先斩后奏的计划可就功亏一篑了。

      顺利从病房出来,木灯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大步朝三楼走去。

      这个点,晚班的老医生还在,而且不出意料,正在慢条斯理地喝他女婿从外地带回来的红茶。

      木灯敲了敲门,得到回应之后才进去。

      他转身无声关好门,一扭头看见老医生审视的目光,立即直奔主题“我能不能出院?”

      老医生表情变化莫测,一言难尽地瞅着他,半晌才慢悠悠地说“以你的身体状况,如果坚持做疗程,好好在医院呆着,可能还可以多活几个月,出院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镜片后的眼睛射出锐利的光,直刺木灯的脸“你确定吗?”

      木灯不假思索,说出了那个他早已决定的选择“我确定,我不愿意让我的爱人最后看到我的模样,是苍白虚弱,卧病在床的。”

      他在时熄眼中,应该永远是那副无所不能,也无坚不摧的样子。

      老医生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拍下圆珠笔“年轻人,真是不懂得生命的可贵!”

      木灯只是轻微摇头,不说话。

      “你这样,难道对他就公平吗?”片刻,老医生忍不住问。

      木灯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苦涩至极的笑“他是个坚强的人,他能挺过来的,我知道。”

      老医生见他执意如此,也不愿意再浪费口水,习惯性摸了摸眼镜腿“好吧,那你一会儿去办理出院手续吧。”

      “多谢。”

      等到木灯终于折腾完繁琐的流程,天也亮了。

      阳光从走廊两边的玻璃窗射进来,落在地面拉出一条一条长方形的方块,人的影子在上面来回穿梭,如同游曳的鱼群。

      木灯将手续全部塞进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随后下楼,拐弯出医院,在早餐店打包了两碗牛肉面才回去。

      推开病房门,时熄正坐在陪护床上愣神,双目空洞无神,没有聚焦,显然是没睡醒。

      再加上他光滑白净的头顶,莫名有种奇怪的滑稽可爱。

      木灯禁不住噗嗤笑出来,赶在时熄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掏手机,按相机,点拍照一气呵成,旋即把手机放回包里,以免时熄冲过来抢走删除。

      “你又这样。”时熄翻身下床,耸拉着眼皮一脸无语地看木灯“就这种照片你手机里都存了多少了?无不无聊。”

      木灯眨眨眼,满脸的恃宠而骄“那你不也是由着我拍。”

      时熄呵呵笑了两声,经过木灯身边想要去洗漱,却被他一条手臂拦住,紧接着揽进怀里,又是一张照片。

      时熄无力反抗,于是任凭木灯去了,他自己则踢踏着拖鞋离开。

      结果手刚碰到没把手,身后木灯看完照片,没忍住调侃自己“两个和尚还谈上恋爱了。”

      时熄立刻停下动作,回过头来认真看他,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是和尚,那也是个帅和尚。”

      木灯看着时熄郑重的样子,忽然就没有了继续瞒着他的想法“时熄,有件事我擅作主张,没有告诉你。”

      时熄面无表情“哦,找别人了。”

      “不是。”木灯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放弃治疗了,医生也已经知道了。”

      时熄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刚开始甚至因为这个过于突然的信息而怔愣了好几秒,随即猛然站起身,紧盯着木灯,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你知不知道以你现在身体,出了院就是一个死!”

      “我知道。”木灯平静地说,走过来安抚地拍了拍时熄的手。

      时熄深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不容置疑道“我不同意。”

      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木灯叹了口气,想要抱他,却被时熄一闪身躲开了。

      时熄眼睛微红瞪着木灯“你本来能多活一段时间,现在却要自己去送死。”

      木灯沉默片刻,突然又两步上前,一把搂住了站得笔直而僵硬的时熄“时熄,我不想剩下的时间都在医院度过。你喜欢自由,想要自由,我也想。”

      木灯垂眸看了看身上套着的蓝白色病号服,竭力扯出一个笑脸“我不想一直穿着这套衣服,一直待在这个地方,谨小慎微地活着,不能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直到我死为止。”

      “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我不愿意。”

      良久,时熄终于闷闷地开口“可是我呢?”

      他的头埋在木灯胸口,整个人紧缩成一团,双臂死死勒着木灯的腰,一动不动。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生病受苦还无动于衷。”木灯,我爱你,可我就要失去你了。

      时熄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木灯抱着时熄“那能不能在最后的时间,陪我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情,去一些我想去的地方?”

      “那样我就算是死,也是高高兴兴,没有遗憾地死。”

      木灯知道这对时熄来说不公平,但木灯不想妥协。

      因为他一直以来向往的,都是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日子,这也是他那么多年拼命工作的原因。

      甚至于到了时日无多的当下,木灯也还是不愿意想一块砧板上的鱼肉那样,在手术台上任人切割,无能为力的感觉并不好,他也不喜欢。

      木灯想为了自己,任性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时熄轻声开口“你带给我许多我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现在又要亲手夺走。”

      “我......”木灯没有反驳,他明白因为他的自私,他伤害了他最爱的,也是最爱他的人。

      这时,时熄忽地话锋一转,抬起头注视木灯的眼睛“不过没关系,我理解你,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他努力笑了一下,说“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人这辈子太短暂,如果不能为自己活一次,那就白来一趟了。”

      “谢谢你,”木灯抱着时熄,由衷地说“真的,谢谢你。”

      …

      心愿清单的第一项,就是两个人一起去看一次日出。

      要达成此项可不容易,因为时熄和木灯都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说说而已’是生活的常态。

      但木灯却前所无有的兴奋期待,艰难起床的变成了时熄一个。

      刚上出租车,时熄就接二连三地打哈欠,少顷一歪头靠在木灯肩膀上,很快再次睡了过去。

      到了目的地,木灯推了推时熄的肩膀叫了他好几声,时熄才缓慢地眨了眨眼“到了?”

      “嗯,走吧。”

      两人牵着手慢慢悠悠朝看台上走去,现在不过凌晨三点多,前排已经围了不少人,烧烤的香气幽幽传来,在鸦雀无声的深夜自成一派独特的风景线。

      木灯左右走了一圈,找到一个没人的空位,立刻赶紧把站在原地等待的时熄叫过去占位。

      时熄搓了把脸,又用力瞪大了眼睛,才勉强赶走如影随形的困倦跟了上去。

      大晚上的赶了几个小时的路,二人都饿了,于是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垫吧垫吧。

      一边吃,木灯一边无可奈何地看了看挡在他们前面的乌泱乌泱的人群,和他们架起的摄像机说“看来下次得早点了。”

      时熄咬了一口素包子,又拉了拉帽子挡住风,不置可否。

      二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木灯蓦然问“哦,我是不是还没带你见过家长呢?”

      时熄眨眨眼,一脸古怪地望向他“你妈妈我见过了,你爸不是联系不上吗?”

      “不是他们。”木灯坐起来,认真看着时熄的眼睛说“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我心里也只认他们是家人。等以后还得麻烦你安慰安慰他们,如果有什么事帮我照顾一下。”

      他顿了顿,又说“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他们都是编制退休,每个月都有钱拿,一有时间四处去玩,比我悠闲的多。”

      “你的家人就是我的亲人。”时熄不太高兴地抿了下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虽然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和家人相处,但他可以学嘛。

      “那就拜托你啦。”木灯从善如流地低下头飞快亲了他一下。

      时熄猛然一偏头,觑着他冷笑道“刚才不是说得挺客气,现在还凑过来干什么。”

      “那不是怕太打扰你了嘛。”木灯沉默片刻,而后极其自然地背后环抱住时熄,黏黏糊糊将头埋在他肩窝蹭着。

      时熄瞬间绷不住冷漠的表情,好笑地摸了摸他脑袋。

      不久,天边一点点泛起鱼肚白,一线橙红缓慢地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紧接着,太阳火红的一角展露在人前,染得天上的云散发出明亮瑰丽的色彩。

      木灯一连拍了好几张多角度的,连常年模糊的聚焦都清晰了。

      他揉了揉冻得有些红的鼻子,转头笑着对时熄说“不枉费咱们两个大老远跑过来一趟。”

      “是,真的很美。”时熄微微放大的瞳孔中倒映出玫红色的霞光,紧接着,打了个哈欠。

      美是美的,但代价是失去一晚上的睡眠时间,太惨重,时熄绝不会再来看第二次。

      紧接着,他们又去了海南。

      蔚蓝的苍穹下水天一色,海浪一层叠着一层,拍打出洁白的浪花,而后争先恐后扑来,冲刷平整光滑的沙滩,留下七八个形状不一的贝壳。

      时熄拎着一个红色小桶,弯着腰在地上搜寻有没有好看的贝壳或者是寄居蟹,看见了就蹲下捡起来,而后小心地放进桶里,认认真真地排列好。

      木灯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手机,时熄一不注意就偷偷拍上一两张他的背影。

      点开相册查看的时候,木灯就觉得,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片刻,木灯拿着捡到的大海螺凑到时熄耳边,笑着看他“有声音吗?”

      时熄就着木灯的手,将海螺贴在自己耳朵上,冰冰凉凉的壳抵着时熄的侧脸,海风吹来的咸腥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

      时熄屏住呼吸仔细的听,少顷十分遥远的哗哗声夹杂着风的呼呼声响起,就像穿越了时空和光阴,从岁月的缝隙中渗透出来的丝丝缕缕的声音。

      温热的风刮过身后的椰子树,树叶互相刮蹭着上下浮动起来,地上落下的也树影随之摇晃。光照到一个食指指甲盖大的洞口,上面趴着的小螃蟹眼睛一动,顿时缩了回去,还带起几粒沙子。

      “妈妈!我抓到小鱼了!”小男孩兴高采烈的呼喊从远处传来,他提着个塑料袋噔噔噔地往回跑,等到了阴影中的母亲身边,立刻邀功似的举起。

      时熄和木灯二人坐在沙滩上凸起的礁石上,双手撑在身后,眯着眼看跑来跑去的孩童们嬉戏玩耍。

      等到傍晚,他们又绕到当地的小村庄里,随意找了个农家小餐馆吃饭,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生蚝个头大不说还很鲜,两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玩的差不多了,木灯的建议的见家长也终于提上了日程,当然是他单方面的期盼,时熄慌得不行,甚至连解释他们两个光头的借口都想好了。

      没想到一见面,两位老人问都没问,接过行李箱就走,娴熟麻利的不输二十多的小伙子。

      最后还是时熄心虚地主动提及,于奶奶才满不在乎地说了句“你们年轻人想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呗,我们虽然老了,赶不上潮流,但知道这样挺好看的。”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于奶奶还主动搭话“你和小灯是朋友吧?记得帮我多劝劝他,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愁死人了。”

      木灯一笑,打算她道“奶奶,他是我男朋友。”

      “那也行,你喜欢的自然是最好的,而且你也不吃亏。人小熄长得多俊呢?男孩子大方可靠,只要相互尊重,相互扶持,就都好。”于奶奶走出电梯,随后笑眯眯地迎时熄进来,没有因为他的性别而产生哪怕一星半点的不满。

      时熄微愕地瞟了木灯一眼,木灯冲他弯了弯眉眼,小声道“我家长辈很开明的。”

      时熄唔了声,忽然有些明白了木灯这份温和豁达从何而来。

      时熄进屋,被于奶奶拽着坐到沙发上,稍显拘谨地弯着腰并脚坐着。

      于奶奶心很细,看出他紧张,于是努力找话题,尽量不让时熄感到无所事从。

      木爷爷中途还泡了自己珍藏的菊花茶给时熄喝,老头一大把年纪了也不太会表达,只一个劲地做事,光添水就添了不下十次。

      于奶奶看他这副样子就忍不住笑,最后把人打发去做晚饭,这才算消停。

      时熄在两位老人的连环攻势和木灯的调和下,总算不再那样僵硬,棺材板似的脸也有了笑意。

      过不一会儿,晚饭时间到了,四个人面对面坐在不大的桌子上吃饭,虽然拥挤,却也温馨。

      时熄打眼一看,四菜一汤,色泽鲜亮摆盘精细,光从样子就能窥见厨师应该是个心思细腻,懂得生活的人。

      木爷爷搓了搓手,黝黑的脸上绽放略显局促,但无比真诚的笑容“今天不知道你们要来,小灯也没提前说,菜做的就简单了一些,别嫌弃。”

      “怎么会?”时熄说“您的菜色比很多餐馆做的都要好。”

      “不嫌弃就好,那你们多吃一点,别饿着自己了。”

      木爷爷做菜的确有一手,口味虽然清淡,但并不寡淡,每道菜都极有辨识度,而且都吃得人停不下来。

      时熄一边吃,一边默默感叹,为什么木灯没有遗传到他爷爷的这份手艺。

      正感叹着,时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木灯垂落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紧了,额角也沁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时熄直觉不对,又立刻想到了木灯糟糕的身体状态,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少顷放下筷子,抬头对两位老人说道“我吃好了,但有点不舒服,就先进去休息一下。”

      说着,他微不可见地朝木灯偏了偏头。

      木灯心领神会,也说道“我陪他进去吧。”

      于奶奶闻言立即严肃起来“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事?要不要紧?”

      时熄本就不习惯撒谎,面对于奶奶真心实意的担心更是无措,险些露馅。

      好在木灯及时起身,向两位老人道“没什么事,小毛病,我带他进去吃点药就好了。”

      一进屋,木灯强装出的平静立刻支离破碎,连嘴唇都有些发青,看起来无比骇人。

      “你怎么了?”时熄皱眉问。

      “嗓子不太舒服。”木灯嘶哑地挤出一句。

      可看他这样子,可不只是不太舒服,时熄的心不受控制地坠落下沉。

      “需不需要吃药,怎么回事?你干什么了?”时熄关心则乱,一大堆话没有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

      木灯安抚地摆摆手“这个病的正常症状,药在口袋里,死不了。”

      时熄轻抿嘴唇,先端来一杯水,又从木灯的衣兜里掏出药来,插上吸管后递给木灯。

      木灯接过来,叼在嘴里一口气喝光,期间忍不住压抑地痛叫,那声音尖锐无力,如同风刮过铁皮刺耳极了,听得人心神巨震。

      时熄跪坐在床下抬头看着木灯,手搭在对方膝盖上,大拇指安抚地轻轻划动“很快就会好了,实在受不了可以掐我,我不怕疼,你多用力都没事。”

      时熄不停地说着,因为怕引来老人的怀疑,所以他声音很轻,和喃喃自语无异。

      时熄本来也没指望木灯回应,他只是想告诉他,自己在这里,不用怕。

      没想到过了片刻,木灯忽地探手覆在时熄手背,嗓音微哑“我怎么舍得,就算能忍,不怕,可你也会疼的。”

      “我不想你生病受伤,所以时熄,你一定要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时熄苦涩地一笑,眼里的光有一刹那黯淡。

      可如果没有你,漫长的生命反倒变成了无尽的煎熬,你又想让我如何度过这样的日子呢。

      待木灯调整好状态二人出去,于奶奶又拉着时熄絮絮叨叨讲了一大堆,内容无外乎是保重身体,劳逸结合还有她的独家养生秘方分享。

      时熄一一应允记下,并且在内心暗自打算有机会给木灯试试看。

      木灯看了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和两位老人告别,拿上东西准备离开。

      于奶奶闻言一边埋怨木灯刚来了又要走,一边往他手里塞东西,八宝蒜腌腊肉应有尽有,光是拿在手上都沉甸甸的。

      木灯笑着推脱,于奶奶却执意要给他,谁劝都不好使。

      木灯迫于无奈,只好提着了。

      离开小区走出老远,时熄回头,还能看见两位老人的身影,还有他们用力挥舞的手臂。

      莫名一股心酸涌上心头,冲得时熄眼睛发涩。

      久违的温暖和关怀如同突如其来的春雨,萌发了时熄心底最柔软也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你知道奶奶和我是怎么说你的吗?”这时,木灯突然别过头含着笑意问时熄。

      “她怎么说的?”时熄下意识挺直了背,有些忐忑地问。

      “她说各方面都很好,只有一点就是—”说到这,木灯突然坏心眼地顿住了,仿佛是制造悬念的主持人。

      半响,他才在时熄射来的眼刀中开口“‘太瘦了嘛,平常肯定没好好吃饭。’”

      他揶揄笑看着时熄“看把你紧张的。"

      时熄白了木灯一眼,十分不想和这个恶趣味的人讲话,于是沉默不语闷头往前走。

      下一秒,木灯就挽住了他的胳膊,眼神温柔专注望着他“别生气嘛,她还说了你是个好孩子,让我好好照顾你,不要让你受委屈,毕竟现在的社会对我们还是有些苛刻的。”

      走了估计有二十几分钟,前面的木灯身形蓦地一晃,差点摔倒在地,好在旁边的电线杆挡了一下,否则脑袋磕到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时熄也是心里一惊,立即拖着行李箱过去,一只手抓住木灯的胳膊。

      还没等时熄问,木灯就先拂开了他的手“我没事的,缓一会儿就好了。”

      木灯双手撑着膝盖稳住身形,少顷却又是一阵晕眩,他整个人几乎要站不住。

      时熄扶住他,语气担忧“你逞什么能?不舒服我们就回去。”

      “没事的,没事的。”木灯粗声粗气地道“休息一下就好了,真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时熄半扶半拽着木灯,脸色苍白到一丝血色都不见,但他却前所未有的冷静。

      带着木灯原地坐下后,时熄飞快地拨通了急救电话,语气平稳咬字清晰地说完木灯的情况。

      直到放下电话后,时熄的肩膀才猛然一抖,手机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木灯听到声响缓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时熄模糊的侧脸,和半边身体传来的热度“别告诉我家里人,时熄,求你了。”

      “好,好。”时熄连声答应,拍着他的后背“我不告诉他们,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有人来了。”

      得到时熄的保证,木灯才像被下了一剂强心剂般慢慢放松下去。

      救护车没多久便赶到,时熄跟着上去,在一路的颠簸过后来到了距离最近的医院。

      但因为外省的医疗条件有限,木灯很快转院,被送回到了他们最常去的医院。

      老医生见着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手上动作一点不慢,接到人就赶紧做手术去了。

      几月内来了不下十次的地方,时熄心里除了自嘲和恐惧,还有一丝悲凉。

      上天总不肯善待他,刚吝啬地给出一丁点希望,又很快要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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