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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住院 ...

  •   平稳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叶子绿了又枯,倦鸟来了又去,一眨眼几个月时间如光飞逝。

      元旦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到,清风流遍山川湖泊,大街小巷,穿过每个异乡游子的心,抵达名为故乡的彼岸。

      但时熄和木灯没有过年到底要去谁家这样的烦恼,因为他们都是家里不受重视的透明人,纪念他们成长的,只有一页一页撕过的日历。

      但重要的节日,老祖宗留下的习俗,改过还是得过。

      于是木灯选了元旦当天晚上,约时熄一起出去吃顿饭。

      二人不约而同下午就出门了,彼此不知道去向,到点却准时见面。

      高档餐厅里红酒摇曳杯檐碰撞,不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男绿女们胳膊挽着胳膊走进来,坐在提早预定的位子上,随后说着掺杂一两句英语的普通话和服务员交流,最后优雅至极地握着刀叉切割五分熟牛排。

      钢琴曲盘旋环绕,娓娓道来,但时熄和木灯都没有艺术细胞,只听得出来好听。

      两人在如此奢侈华丽的环境下都有些无所适从,一时间后悔的不行,皆是无比怀念小龙虾配啤酒,越喝越有的那些日子。

      木灯和时熄尴尬对坐一会儿,疯狂用眼神交流,仿佛在问‘这种地方真是咱俩这种土鳖能来的吗?’紧接着同时开口。

      “我有东西要给你。”

      “给你个新年礼物。”

      时熄错愕眨眨眼,紧接着示意木灯先来。

      木灯一笑,也不推拒含糊,干脆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时熄。

      时熄垂眸接过来拉开绳子,倒出一条手链。

      手链由十几颗大小相同颜色不一的珠子串成,在冬日阳光下流转着金色光芒,好看极了。

      木灯眼神带着些笑意“我去寺庙里求的,觉得你带着会很合适。”

      “我很喜欢。”时熄将手链带到手腕上,朝木灯晃了晃。

      时熄随后也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放在了木灯面前,他面不改色,但双腿却局促地合拢,身体也微微向前倾“这是我选了很久的,对你来说可能是便宜货......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审美,但戴在你身上应该会很好看......”

      “木灯?”

      木灯的目光凝滞,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紧接着瞳孔紧缩如针。

      时熄顿感不对,当即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紧紧抓着木灯的胳膊,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木灯?”

      木灯扭头看他,一张脸苍白的不见丝毫血色,连嘴唇都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时熄脑袋里的弓弦刹那间紧绷,像是一块巨石当空而降,砸得他心神震荡。

      时熄抱着木灯,让后者的头用力贴在自己胸口,一遍一遍地重复“别怕,木灯,有我在。”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了幺二零,期间因为手抖的缘故按错了好几次数字,急得时熄额头上冷汗直冒。

      好不容易拨通了号码,说明情况和地址之后,时熄整个人才脱力似的一松。

      时熄死死抓着木灯痉挛的右手,指节用力到泛白,一刻不停的安抚他“没事的,很快救护车就来了,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此时此刻,周边的人全部被老板疏散走了,只留下紧闭着眼浑身发抖的木灯和面无血色胡思乱想的时熄。

      时熄从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而煎熬,可能只有短短几十分钟,可他却觉得好像过了几个世纪。

      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木灯那一声高过一声,嗓子里发出的破风箱似的粗喘,好一记记重拳挥在时熄心头,疼到他弓起腰才能勉强抵挡。

      就在这时,鸣笛声划破可怕而无助的一片沉寂,救护车上的两色光芒交替闪烁着由远及近,身穿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飞快跑来,在时熄眼中晕成模糊的白影。

      四十多分钟后,时熄独自一个人坐在抢救室外,抬着头眼神空洞地注视抢救室上鲜艳刺眼的红灯。

      通知书如同雪片般下了一道又一道,时熄一一麻木地签好字,甚至用力到划破了纸张,发出刺啦的尖响声。

      而他身边空空如也,连一个能抱在一起哭的对象都没有。

      时熄紧紧攥着手,咬着口腔里的软肉,眼眶通红却不想掉眼泪。

      半晌,时熄深深呼出一口气,直起身体向后靠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墙壁上,肩胛骨紧贴着冰冷的墙面,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时熄看见季方夏,不能说不意外“你怎么来了?”

      “你没事吧?”季方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坐在他身边问。

      时熄摇了摇头,仰起头时被头顶刺眼的白光晃了一下,眼泪顿时就出来了。不过他飞快地擦掉了,季方夏并没有看见。

      他幽幽地看向抢救室上方亮着的红灯,叹了口气“毕竟是十多年朋友,他都这样了我不来也太不够义气了。”

      “不过他也挺不是东西的,什么都不跟我说,要不是康钦那小子嘴松,我可能......”都得在他葬礼上知道了。

      后面的话季方夏没说出来,太不合时宜了。

      “他这个人虽然容易病,但血还是很厚的,不会这么容易走。”季方夏拍了拍时熄的肩膀。

      时熄不习惯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表露脆弱,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知道。”

      片刻,他又说“我先回家一趟,你能在这里等着吗?”

      季方夏有些犹豫“不太好吧。”

      时熄看着他,模样冷静“我很快就回来,只是去家里带一些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过来。”

      季方夏一怔,没想到是为了这件事,立刻同意了。

      目送时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季方夏心里微微一动,对时熄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比他想象的坚强不少啊,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木灯这小子在最后被老天爷补偿了一回,也算没白来人间一趟吧。

      “人救回来了?”时熄以为自己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出这话的,没想到出口的声音颤抖到不成样子。

      医生点了点头,又朝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对,但是他这个情况,应该没有多少时间了。”

      时熄听着,麻木地点着头,一遍一遍地重复“没关系,没关系。”

      季方夏看他的样子实在不放心“你还好吗?”

      时熄没说话,只是浑浑噩噩地往前走,但刚走出没几步就腿一软,狼狈地摔在地上。

      季方夏吓了一跳,伸手想拉时熄,却被时熄躲开了。

      他一点一点挪到墙角,脊背贴着墙壁,像一只刻意逃避的蜗牛一样蜷缩起来。

      季方夏看他这个样子,既为了好友命不久矣而难受,又无奈于时熄下意识地瑟缩抵触。

      他耐心地蹲在时熄面前,手克制而安慰地搭在他肩膀上,语气温和坚定“既然我们无法改变任何东西,那为什么不在他最后的日子好好陪陪他呢?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了,弥补之前留下的遗憾,实现畅想过的幸福的未来。”

      季方夏给时熄的印象一直都是吊儿郎当,挂着满脸欠揍表情的流氓,如今却听他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既惊讶,又觉得理应如此。

      毕竟他能和木灯成为朋友。

      时熄抬起头,眼眸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光,少顷他说“我会的。”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木灯总算脱离危险,转入了普通病房。

      输液袋里的液体通过细细长长的管子一滴一滴落下,随后经过针管流进血管。

      “他什么时候能出院?”时熄沉默地低着头,脊背撑着墙壁,听医生认真地嘱咐注意事项,半晌才开口。

      老医生扶了扶酒瓶厚的老花镜,先看了看屋里安静注视窗外的木灯,见他没有看过来的意思,才压低声音道“最好不要,他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开始衰弱,本来就不剩多少时间,强行和身体对着干,透支的是自己的生命。”

      老医生顿了顿,又道“下一个段的疗程可以开始了,但过程非常痛苦,家强要做好心理准备。”

      时熄呼出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片刻之后他推开虚掩着的病房门走进去,床上的木灯立即转过头来,看见时熄的第一句话却是“对不起啊,还没有来得及收下你送我的礼物就晕倒了,肯定吓坏了吧?”

      “先不说这个。”时熄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又担心会让刚从抢救室出来的木灯不舒服,于是收回手问“你感觉怎么样?”

      木灯挑了下眉毛,握拳挥了挥,开玩笑般道“非常好,可以一口气爬十几层楼梯。”

      “那就好。”时熄现在想想都还心有余悸“你真的吓死我了,以后千万不要这样了,难受就和我说,我不会怪你。”

      木灯“是我自愿的,我想给你新的一年一个好的开始。”

      毕竟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也是最后一个了,我不想留下遗憾。

      这话木灯当然不能当着时熄的面说,不然他会难受,会担心自己的。

      时熄也平复了一下心情,随后上上下下打量木灯,红着眼睛问他“你是不是瘦了?”

      木灯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还想说你呢,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小心年纪大了得胃病。”

      时熄轻轻把头放在他肩膀上一刹那“这几天担心你,吃不下去。而且我饭已经做好了,热一下就能吃。”

      木灯一笑“那你去吧,我等你回来一起。”

      两个人在医院过了一个多星期,期间季方夏几乎每天都要来探病,也不可避免的被正处于热恋期的两个人创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当即怒气冲冲地甩上门,跑回家找自己老婆孩子了。

      木灯和时熄自然是不理解他青年危机的悲哀,照秀不误,让这一层所有护士小姐姐都露出了诡异且痴迷的姨母笑。

      终于,木灯的身体状况达到了能做疗程的标准,可以接受手术治疗了。

      看着木灯躺着被推进手术室,时熄盯着单面玻璃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泛酸,五指张开贴在窗上,指尖蜷起,一瞬不瞬望着木灯。

      木灯真的太瘦了,体重比他这个体型的男性要少的多,眼窝也有些深了,长长的眼角毛格外明显。

      时熄越看越难受,可他又纠结的不愿意移开视线。

      没想到下一秒,木灯努力转过脑袋飞快朝时熄一眨眼,扯出一个笑来。

      时熄也冲他牵了下嘴角。

      这时不知道里面的医生说了什么,木灯紧接着收回目光,脑袋也转了回去。

      木灯的目光逐渐涣散,温和挺秀的脸上表情全部退去,冰冷安静的好像一块大理石造成的雕像。

      少顷,木灯的鼻子和耳朵里都开始流血,被医生迅速用医用药棉擦去了,几乎同时,他的手和脚也不受控地痉挛起来。

      白炽灯漠然地散落,平铺满桌满地亮堂堂又冷冰冰的光泽,衬得木灯五官深邃,阴影分明,脸色更是格外苍白。

      心电监测仪急促地尖叫,一上一下剧烈的起伏宛若一声声丧钟敲击在时熄心头。

      有那么几分钟,时熄的大拇指指甲嵌进食指的指肚,用力到渗出血迹,仿佛它们彼此是水火不容的敌人般。

      不知过了多久,心电监测仪上的电图终于归于平稳,尖锐的哀鸣也变成了规律有节奏的滴滴声。

      时熄的心落回平地,顿时感到脚下发虚,双腿使不出半点力气,胸口仿佛堵着沉重的铁块,一口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忽然很想抽一支烟,让尼古丁麻痹大脑,将所有的忧虑和哀伤尽数随着白烟呼出,消失在万籁俱静的深夜,暂时忘却这无时无刻不在剜心刺骨的心痛。

      只可惜手边没有烟,医院也不许售卖。时熄翻遍了自己的衣兜,最后只找出一颗包装已经腿了色的,小买铺门口五毛钱一大把的劣质糖果。

      时熄也不管有没有过期,拆开包装就放进嘴里,随即狠狠地咬下去。

      咔嘣一声脆响,青苹果香精的味道在口腔弥漫,带来莫名的苦涩。

      时熄靠在墙上,低垂着眸子等待糖粒化开,然后全部吞了下去。

      不知过去多久,舌尖甜腻的滋味尽数退去,独留满腔酸楚和无助。

      这时,时熄突然抬起手,用力甩了自己一耳光。

      即便时熄知道木灯没有事,可当他被推出来时,心脏仍然像被装进真空袋抽空了一样紧缩起来。

      以至于时熄需要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上前和神情疲惫,满头大汗的医生交流结果。

      幸好手术很成功,木灯顶多两天后就会醒来。

      时熄得到了医生的保证,才短暂地安了心,然后就马不停蹄去学校处理自己的期末周论文。

      他每天有一半的时间陪在木灯身边,还有一半时间全部献给了方头方脑的电脑。

      不过木灯清醒的时间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早,手术完第二天的下午,他就迫不及待般睁开了眼睛。

      当时时熄不在,木灯肉眼可见的暗沉,连医生问话都是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样子。

      直到接到时熄的电话,得知他马上回来,木灯才像焕发了第二春似的,自强不息地站起来跑去卫生家刮胡子,惹得老医生一阵一阵的无语。

      时熄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看木灯的各项身体数据,得到的结果是情况仍然不容乐观,但有希望增加存活的时间。

      时熄如释重负,拖着沉重的身体坐到床边,握着木灯的手,和他说“这次算是结束了,接下来还有两个疗程过几天开始,你还好?”

      “还可以吧。不过睡了这么久还挺饿的,我想吃火锅了。”木灯故作轻松道。

      “你刚手术完,医生说了禁辛辣油腻。”时熄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除此之外,他的声音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哑。但被他遮掩的极好,寻常人很难发现。

      时熄见木灯盯着自己看,以为他是想吃东西,于是说“我订了附近一家早餐店的外卖,先喝点粥垫垫吧。”

      木灯嗯了一声,继续看着时熄,片刻才驴唇不对马嘴地说“是不是哭了?”

      “没有。”时熄一怔,下意识板起脸来不承认。

      看他语气坚定,木灯还真又仔仔细细地认真看了看时熄,最后得出结论“你就是哭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时熄十分熟悉的欠打的表情说“你就是哭了,因为担心我。”

      时熄恼羞成怒,只想一巴掌呼到这人的俊脸上,但看了看那精致立体的五官,还是作罢。

      木灯也瞅见了时熄眼里一闪即逝的杀气,立刻适可而止,不逗他了。

      二人相对无言坐了一会儿,木灯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时熄“马上过年了吧?”

      时熄一愣,数了数日子,发现还真是“对。”

      木灯想了想“我今年还没吃过饺子呢。”

      时熄原本还有些不自在,闻言立刻条件反射地说“外面卖得不干净,我给你做,你要吃什么馅的?”

      木灯的眼睛当即亮了起来“都可以,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他顺便夸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全能,什么都会?”

      时熄和木灯相处久了,也摸清楚了他的路数,面对夸奖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无所适从,偶尔也会接上一两句,比方说现在。

      他斜了木灯一眼,张口就来“不全能一点,怎么配得上木总?”

      “可别。”木灯夸张地摆手,投降般笑起来“是我高攀了。”

      时熄轻哼一声往外走,丢下一句“你知道就好。”随后消失在走廊上。

      木灯微微愣住。

      片刻,他开心地哈哈笑起来,眼神柔软地凝视时熄离开的方向,久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傍晚,木灯正坐在病床边无聊地摆弄床头柜上绿萝的叶子,忽然只听病房门吱呀一声响从外向内打开,时熄提着个保温桶进来。

      “猪肉玉米陷的,尝尝看。”语气尽量一如既往平铺直述,但那股子求表扬的兴奋骄傲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啊。”木灯翻身下床,兴高采烈地拿过保温桶,一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整盒胖嘟嘟形状饱满圆润的饺子。木灯肚子立即适时地发出了声响,时熄扬唇一笑,抽出筷子递给他。

      木灯接过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顿时眯起了眼睛。

      甜脆的玉米粒包裹在鲜香的猪肉馅里,甚至因为刚蒸出来,还会爆汁,再混合上饺子皮极具碳水感的柔韧,在嘴里仿佛一朵朵烟花般炸开,滋味好极了。

      木灯从不吝啬赞美,尤其是对时熄,他马上说道“你这手艺,真是水涨船高。”

      话音刚落,木灯忽然感觉到牙齿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吐出来一看,赫然是一枚硬币。

      木灯嚯了一声,扭头看时熄,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手里的硬币。

      “呀,第一个就重奖了。”时熄讶异地挑眉。

      木灯“没准我能吃到更多个呢。”

      时熄抬头瞅了瞅他“我只放了这一个。”

      木灯也有些错愕,但更多的是惊喜,他一笑“看来我运气不错。”

      “确实。”时熄也没想到自己设置的神秘大奖在第一轮就光荣牺牲。

      整整三十多个饺子,木灯就是不偏不倚选到了包着硬币的那一个,甚至这还是他吃的第一个饺子。

      还真是有缘分。

      时熄正想着,嘴边忽然递上半个木灯没吃完的饺子。

      紧接着,木灯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运气分你一半。”

      时熄偏头看着木灯,一口叼走了剩下的饺子“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

      两个人就这样分着吃完了饺子,然后靠在一起玩了会游戏,就先后进浴室洗澡休息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好运加持,都睡得格外沉,没有任何意外状况,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平平淡淡地度过了一个并不特别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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