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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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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学生,我们要做的是好好学习?
池厌看着满是红叉的卷子。
不是。
不打架?
池厌视线移到手臂上的淤青。
不是。
不迟到?
“要迟到了!”池淮安隔着房门喊了一声。
视角一转,池厌单肩背着书包,刚走到学校附近,一堆“蓝白色校服”从她旁边跑过去,嘴里还喊着要迟到了。
池厌抬头笑笑,回答了前面这个问题。
不迟到?
不是。
“3、2、1。”
徐主任的喇叭声劈头盖脸砸下来:“以你为止!停!”
冲在最前的男生刹不住,一个踉跄举手投降,后面的同学立马垂头丧气的站住,有的还在小声抱怨。
“早干什么去了?让你们好好睡觉,提前一周跟你们说,听了没!听了没!!”
徐主任端着保温杯,唾沫星子到处飞溅。
这时,一辆迈巴赫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还滴了几声喇叭。
池厌摸了摸耳朵,有点刺耳。
议论声轰地炸开:
“快看那辆车!”
“没见过,看起来好贵哦!”
“是特A班的薛婷吧?听说她家特有钱。”
哦,对了。
这所学校里还有一个摒弃所有规则的组织——‘特权A’。
是一片灰色地带,最初由学生提议,不受校领导管控。
而薛婷,就站在这片阴影的中心。
池厌心里一顿,下意识拐到一旁的小角落,朝那边看去。
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管家躬身拉开后座车门。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女生走下车,精致的小皮鞋,长卷发,头上戴着miu miu发箍。身后还跟着一个低马尾的女生,只不过没她那么张扬。
“天啊,全是名牌,好羡慕哦!”
“哎,薛婷旁边那个是谁啊?”
“没见过,看样子是一起来的,朋友吧?”
“天啊,我也想跟她做朋友。”
“疯了吧,没看见她朋友也是特A吗?”
而区别他是不是特权A——校服。
普通生是蓝白色校服,特权生是深蓝色制服,校牌上还有一个“A”的标记。
一群罚站的学生望着这些特权生进入校门,眼中满是艳羡,其中一个女生低声喃喃:“要是我也有这样的特权就好了。”
薛婷路过刚好听到这句话,侧眸瞥向她:“想进特A?”
女生攥紧袖口,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罚站的那面墙刚好是年级排名表,薛婷抬起下巴:“在哪?”
女生走过去指了个名字,489名。
高二年级一共800人,特权A只招前28名。每次大考都会进行重组,想要刷上去只能靠学习,家境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489,一半都不到,想想都是痴人说梦。
薛婷低头嗤笑一声:“489?我说啊,你这成绩还想进入特A?”她抬脚踩到那女生的帆布鞋上,姿态高傲,“开玩笑?”
身后几个特A生也跟着笑。
女生低下头,手足无措。
池厌在角落里看见这一幕,手不自觉的握了握。
在大多数人眼里,学习好就能高人一等,就能仗势欺人,就能无视这个学校所有的制度。
薛婷无非就是这个第一,不是因为她足够有钱,而是第一。拥有这个条件的学生站在哪儿都是焦点,站在哪儿都会让人发自内心的敬重,甚至畏惧。
跟在薛婷身后的那个短马尾女生刚想说什么,徐主任就走了过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进教室,别在这里逗留!”
闻言,薛婷看向徐主任,眼神里丝毫没有学生看见主任的胆怯,相比之下,更像是一种质问。
“什么?”
徐主任依旧锁着眉,但声音却降了下来:“理事长在办公室里等你。”
薛婷冷哼一声,拉着人走了。
嗯……那趋于这两者之间,既不守校规,又不在特权A,是什么呢?校霸?
池厌后退几步,看了看学校的高墙,纵身一跃。
她想,是的。
徐主任听见动静,仰头,正好看见那一截黑色书包带消失在墙后,叹了口气。
高二3班。
池厌扫了眼门牌,神色淡漠的走了进去。
大清早的再加上是第一天开学,早到的人本来就少,还算安静,只有个别几个在低声细语。一见到池厌进来了,原本的还算安静,直接变成了死寂。
池厌没理会,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随手把书包往桌兜里一塞,趴在桌子上睡觉。
直到伊美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
“我去,徐喇叭也太狠了,还没开学就扣我分,我今天还迟到了!啊啊啊——”
她哀嚎着扑到池厌桌前,声音夸张得像被门夹到的尖叫鸡。
池厌听得一阵烦,刚想抬头骂人,伊美就抢先道:“你醒啦?徐喇叭昨天没怎么你吧?”
骂人的话被呛在喉咙,池厌晕乎了一秒,才伸手揉了揉脸,心说:我他妈能说是被你吵醒的吗?
她不耐烦道:“他能怎么着我?”
“也是,先不说这个了。”伊美整个人歪在池厌桌上,胳膊肘一怼,“你刚看见薛婷没?那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理事长她妈过来查岗了呢。”
池厌眼皮都没抬:“没看见。”
“……”伊美不死心,“那我刚在校门口喊你,你也没听见?”
池厌斜她一眼,想起早上罚站那队末尾,确实有个二傻子跟招财猫似的冲她抡胳膊。
这动劲,估计前面发生点什么,她都不知道。
“人多,吵。”池厌说。
“切,懒得跟你计较。”伊美嘟嘟嘴,随即献宝似的从包里摸出个打包盒,双手奉上,“为了弥补我缺席的姐妹情谊,小的特意带了今早刚出锅的炸年糕,请您赏脸——”
池厌低头瞅了眼,想起早上池淮安手忙脚乱烧糊的那盘菜,沉默两秒,伸手接了过来。
“谢了。”
伊美顿时眉开眼笑:“客气!”
“年糕?哪里有年糕?”乐尤鼻子跟雷达似的转过来,“有我的吗?”
“有你个头啊!”伊美抄起课本就是一个暴扣。
“我靠!”乐尤嚎了一嗓子,捂着脑门一脸委屈道,“你好凶啊,小美同学。”
“你哎呦什么?哎呦什么!我都没用劲!还有,不准叫我小美!”
伊美每说一句就敲一下,乐尤求饶不成,只得朝他兄弟投过去一个求助的表情。
路泽洋刚还在看书,这会儿也扭头过来看戏,被乐尤这可怜兮兮的表情扎了一下,才说:“好了,再打他脑子该坏了,本来就不聪明。”
伊美举着书的胳膊悬在半空,突然乐了:“看在路同学的面子上饶你一命!”
乐尤嘿嘿笑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猛地转向路泽洋,瞪圆了眼睛:“你刚说谁不聪明?!”
“噗——”伊美直接笑趴在桌上,“乐尤,你这反射弧都能绕地球一圈了。”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估计是徐主任终于大发慈悲放了人。乐尤和伊美还在那儿贫嘴,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挤兑,笑得东倒西歪。
池厌看着袋子里的辣椒酱包,思考两秒,全挤了进去。
前面突然骚动起来,池厌“咔”地咬断最后一口年糕,塑料签子往垃圾桶一抛,抬眼望去。某人的座位旁已经围了一圈人,男女都有,脑袋挤来挤去,特别扎眼。
“前面干嘛呢?”她问。
闻言,两个活宝同步卡壳,齐刷刷扭头看向前排,又齐刷刷转回来对视一眼。
池厌舌尖把嘴里的年糕顶到腮帮,懒懒地“啧”了一声:“你俩眼睛抽风了?”
“不是。”伊美把头凑过去,压低声音讲,“白家千金,你俩是死对头,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你忘了?”
池厌一口年糕卡在嗓子眼,辣酱烧得喉咙发紧,抓过水杯猛灌两口才顺下去。她抹了把嘴,愣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立了个死对头。
乐尤感叹了一句:“池姐的记忆如鱼般短暂。”
路泽洋说:“她刚转来的时候,请了全班喝奶茶。”
当时是放寒假的前一个月。
因为临近期末考试,3班的学生为了过个好年,就连课下都在写复习卷,不只3班,整个明德楼上下气氛都异常沉重。
直到乐尤一路从楼下狂奔上来,叫道: “报——白家大小姐要转到咱们班,现在已经上楼了!”
“什么大小姐啊?我还公主呢,整的花里胡哨的,你请仙呢?”有人揶揄。
“哎,真的,白家千金你们没听说过啊?”
“我我我,我听说过!”
“什么什么,快讲讲。”
这八卦一讲,全班都来了兴致,还写卷子?可去他的吧。
“我听说白家可牛逼了,家财万贯,名下的公司数不胜数,就你手上带的这条手链就是他们旗下公司的。”
“我去,这么牛逼啊。”
“可不嘛,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万一得罪了她……”那女生抖了抖肩,“好可怕。”
“问问不就知道了。”伊美招呼了声,“乐尤,你见到人了吗?好不好相处啊?”
“看着应该挺好相处的吧。”乐尤咂摸了一下,补充道,“长的挺……”
“挺什么啊?别卖关子。”
“就挺……和蔼?”
“去你的,那叫温柔。”
乐尤一掌拍定:“对!就是温柔。”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讨论,一谈到温柔,就不免让人想到它的反义词,有几个同学趁乱瞄向最后一排的角落。
那里有个趴在桌上补觉的女生,侧着身,头发遮住了半边脸。
周边实在太吵,她锁了锁眉头,眼都懒得睁一下,随手薅了一本书挡到自己头上。
那几个同学收回视线,声音也顿时小了许多:“那她怎么不进特A啊?那不是学校最好的一个班吗?”
“不知道啊,可能学习不怎么行呗,特A又不是有钱就能进……”
后来发生了什么,池厌记得不太清,只知道一片鬼叫后,自己的桌子就被谁给敲响了。
坐在一旁的伊美迅速拍了拍池厌,低声说:“池厌嘿醒醒,起来喝奶茶了。”
她指着池厌冲许微微解释道:“她跟我说昨天熬夜太晚,一时半会起不来,要不先给我吧,我替她拿着。”
结果,伊美接奶茶的手刚要越过池厌的头顶,她就猛地坐了起来,头上的书“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生生打断了这场交易。
这叫一时半会起不来?伊美心里狠狠啐了她一口。
池厌靠在椅背上缓了一会,才瞥到站在一旁已经恭候多时的许微微。
她皱着眉转过头来。可能是因为被吵醒,心情不爽,她的嗓音语气都很冷:“有事?”
理事长办公室。
阳光跟不要钱似的泼进来,把棋盘照得发亮。理事长站在窗前,西装革履人模狗样,手里还转着颗白棋。
门被猛地推开。
“喂!”薛婷大步走进来,小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作响。她一把拉开椅子坐下,“你在搞什么?”
理事长叫郑国钟,是一个面相狡猾的中年人。他回头冲薛婷笑了笑,慢悠悠坐回去,把文件往她跟前一推:“自己看看。”
“这什么?”薛婷草草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气笑了,“不就是转校生吗?然后呢?”
“白家长女。”郑国钟重新看向棋盘,“京城五大世家之一。”他忽然抬手,黑棋往旁边移了一步。
“而现在,”白棋“啪”地砸在棋盘正中央,郑国钟站起身,眼里晃着一丝危险,“她主动要求去了普通班。”
与此同时,高二3班。
许微微在几十道目光的聚焦中缓缓起身,她走到讲台上,转过身,微微一笑。
“大家好,我是许微微。”
——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制度堡垒,被撼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