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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微笑便利店 池厌：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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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后门是条小吃街，各种小摊和防风小棚子一个接一个，主要是卖吃的，很火爆。
现在摊子还少，等正式开学，就热闹多了。
池厌看着一个卖烤串的小摊，人挺多，排了一长串。
人就是这样，多数人觉得好吃，那就是好吃；多数人觉得正确，那就是正确。只要凑热闹的人够多，连屎都能被捧成金子。
池厌转身走了。
路过一个新装修的便利店时，她停了下来，抬头。
微笑便利店？新开的？
以前像这样在外面闲逛的日子也不少，哪个小餐馆好吃，有什么优惠打折，她都一清二楚，但这家店还真是头一次见。
冷不丁多看了一眼，愣住了。
店招上还印着个瞪着眼的笑脸，嘴奇大，俩眼球往下盯着，活像在说‘不买东西就杀了你’，专治蹭空调。
池厌站在门口，和笑脸大眼瞪小眼。
“……”
这真的能招揽到顾客吗？
池厌扫了一眼旁边的几家店铺，不是状元小饭馆就是可爱小表情，再回头看看这个要杀人的笑脸，感觉有点悬。
这店长不会是个大叔吧？
这审美，至少得是个沉迷于中老年表情包的大叔。
结果刚进门，她就看到了一位非常年轻并且还异常眼熟的“大叔”。
还真就再见了？
池厌有点惊奇，惊奇完了，想扭头走人。
货架边上，许微微单手抱着塑料袋，听见声音，回头，四目相对。
“……”
池厌硬着头皮走了进去，问：“这店你开的？”
许微微：“？”
池厌觉得自己有病，人还穿着校服，怎么可能是那位沉迷于中老年表情包的大叔。
不过，这校服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果然，许微微笑了一声说：“不是，来买辅导书，店长出去卸货，让我看一下店。”
“哦。”
熟人啊。
等等，她说什么？
“你到便利店买书？”池厌觉得神奇。
“二楼就有，不过不经常开门，没多少人知道。”许微微说。
确实挺熟的，这不，隐藏款都开出来了。
“你要买什么吗？店长可能一时回……”
许微微话说到一半，池厌已经侧身越过她，拎起她耳边的一瓶酱油：“拿好了。”
她转身要走，胳膊却被轻轻拽住。
池厌顿时想起那一书包，往旁边看了一眼，那里有个翻盖式的冰柜。
她想都不想，反身把许微微按到了柜子上，手臂压住她的喉咙，低声道：“提醒你一句，少多管闲事。”
“不是。”许微微伸手指了指收银台，池厌顺着看过去，没人。
“……”
池厌松开她，皱起了眉：“我不会不付钱的。”
许微微笑了：“我知道啊。”
那你说个屁！
许微微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说：“你怎么付？”
池厌看傻子一样走到收银台，拿起一个收款码，说：“扫码。”
“不行。”
“为什么？”
许微微一本正经道：“最近很流行扫码逃单。”
池厌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障眼法，就是用假付款真播报。”池厌看着她嘴一张一合，最后落到两个字上，“逃单。”
她说逃单。
逃、单。
“……”
池厌想不明白自己长得哪儿像个“逃单”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牛仔裤加黑色涂鸦T恤，上面还沾着灰，就差把不良少女这4个字顶脑门上了。
哦，刚打完架。
哦，还被她看见了，不仅看见了，还砸了人一书包。
“……”行吧。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刚想解释，许微微就拿出手机说：“加个微信吧，我到时候转给店长。”
“？”
出了店门，池厌看了看手机上新加的微信头像，又看了看便利店上的表情包。
很好，同款。
很好，沉迷于中老年表情包的大叔。
很好，池厌想不出来了。
她沉默三秒，终于骂出一句：“真他妈奇幻。”
天已经黑透，池厌没再耽搁，一手拎着酱油，一手抄兜，拐进了后面的一条老街道。
这条街不长，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中间夹着几家半死不活的小铺，吃穿日用都有，店铺上面是低矮的小楼房。
“哎？妈妈，那个姐姐衣服好脏呀！”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池厌手边传来。
中年妇女朝旁边看了一眼，赶紧把女儿换了手拉，低声训斥：“别胡说，你以后离她远点，别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说话……”
池厌看着前面一大一小的背影，靠在墙边，想起之前那些街坊邻居的闲话。
“听说她爹老婆跑了后，天天就知道喝酒、赌博，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杀了人自己也死了！”
“也是可怜，听说她还有个哥哥？”
“她哥？那也不是个好东西，上学那会儿就不老实，老掐架，搞得整条街鸡犬不鸣的。”
“……”
池厌拐进一栋老楼里。
楼道声控灯亮时，那对母女正掏钥匙——小女孩最先看见她，眼睛一亮，奶声奶气道：“妈妈，姐姐住我们对门哎！”
妇女回过头，场面一时尴尬。
池厌扫了眼门牌，这才想起对门这户是今天刚搬进去的，名义上这是作为邻居第一次打照面。
她沉默两秒，干巴巴地说了句：“其实……我听力不太好。”
说完，怕对方不信，刚想补一句我视力也不好，那妇女就领着孩子关上了门。
啪叽一声。
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池厌对着门板看了三秒，自嘲的笑了一声，她刚转身去拧门把手，忽然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下。
“姐姐，给你。”那小女孩竟又跑了回来，正踮着脚，把根棒棒糖往她手里塞，“我没吃过的。”
没等池厌反应，小女孩已经蹦跳着跑开了。
池厌摊开手，是一支草莓味的真知棒。
“回来了？”身后传来开门声，池淮安探出头，往旁边看了一眼，“新邻居？刚打招呼了？”
池厌“嗯”了一声，把糖揣兜里，又把酱油递了过去。
池淮安点点头，接过来，侧身让池厌进屋。
客厅里，池淮安边走边说：“他们一家三口听说是从市里搬过来的，说男方工作在这，女人性格挺好的，就是她男人……”
池淮安没再多说，回头扫过池厌衣服上的灰，也没多问，只是说记得上药，便又拿着酱油往厨房走。
花洒的水流砸在池厌背上，带着淤青的皮肤被烫得发红。她没躲，反而把受伤的手臂直接凑到水流底下，热水冲过伤口时刺痛感顺着神经窜上来，她皱了皱眉。
小臂上的淤青不大，但深，只要再用一点力就能抠破皮，然后见血，过几天就会化脓、结痂，然后再撕开……
池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周身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屋里黑得彻底，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在墙上划出几道亮痕又很快消失。
池厌每次洗澡都会习惯性地打开外面的灯，那样能安心很多。
开关又失灵了。
她看着墙上的光影想。
“来尝尝你哥新学的手艺。”
池厌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餐桌边，池淮安还在厨房盛菜。
她随便应了一两声。
池淮安做饭其实并不好吃，妈妈走后，他们吃过最多的就是外卖，偶尔下一次厨房也纯属省钱实验，成败全靠运气。
池厌看着他哥把一盘黑色不明物摆在自己眼前，嘴角抽了抽。
焦黑的米粒泛着油亮的光泽，上面还撒着几粒葱花，里面的胡萝卜丁已经糊了，算有几分卖相。
应该吧……
池厌轻咳了一声，问：“你确定能吃？”
“只是色相不好，又不代表味道不好。你尝尝不就知道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眼看她哥又要开始长篇大论，池厌立马舀了一勺子塞到嘴里。
池淮安这才停下话，期待道：“怎么样？”
胡萝卜丁糊了，味道怪怪的。
池厌绷着脸咽下去：“能吃。”
能吃，这是池淮安最近研究菜品以来，从他妹这得到的最高评价。
池淮安顿时乐了，又给她挖了两大勺。
“……”
两人胡乱聊了几句，池淮安突然想到什么，问：“对了，你明天是不是要开学了？”
池厌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嗯。”
池淮安掏出手机看了看。
池厌，高二年级，理科3班。
池厌扫了一眼，说：“不是早就知道了？”
池淮安笑笑，把手机熄了屏，故作轻松道：“这样也好，新的环境，新的同学……”
“哥，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池厌握住门把手时，还能听见她哥隐约的叹息声。
她靠在门前闭了闭眼，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一声，最新一条是池淮安发的红包，下面还顺带着一条消息：想买什么就买，不用替哥省着。
再往上是更早一点的消息。
池淮安：回来时带瓶酱油。
许微微坐在书桌前写卷子。手机连震三条语音，一条条放着，全当背景乐了。
“英雄救美？！”
“你们还加了微信？！”
“这进展比我的恋爱教程都快！”
给她发语音的是上一个学校的同桌，学习不怎么样，但追人非常在行。
坐拥无数情史，励志帮助无数清纯少女追寻真爱。小到班级内部，大到全校各处，真真是现世月老2.0版本。
许微微常常怀疑她不是来上学的，是来牵红线的，于是她就有了个光荣的称号，情感课代表，简称代表。
几小时前，许微微刚出校门，手机还在和鲶鱼通着电话。
“你追人怎么样了呀？我跟你说，初次见面的留下的印象可重要了，那都决定你以后跟他是怎样的相处方式，一见钟情懂不懂啊？”
“喂？人呢？你有在听吗？”
半天没收到回应的鲶鱼，在电话那头拔高了音调。
许微微刚想说什么，就看见了在巷子里打架的池厌，叫骂声清晰的传进了电话里，后面可想而知。
被冷落多时的鲶鱼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许微微这才停下笔，按了接通。
“可以啊，看不出你还挺有一套的，用扫码逃单加微信，牛逼！普天之下头一份儿。”
“不过，牛逼归牛逼，就按你描述那人的战斗力，还是他更牛逼一点点，应该说美救英雄才对！”
许微微看了一眼通话界面，说的什么？
“唉，不说这个了。”鲶鱼敲了几下键盘，“用不用我查查巷子里那几个……”
“不用。”许微微垂下眼，又扭头看向窗外。
有些事情总要等到本人说才有意义。
“唉行吧。”鲶鱼叹了口气，“话说你们明天是不是就开学了？”
“嗯。”
“哎，我都忘了问，你进的哪个班？”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池厌：钱转你了。
许微微勾起嘴角：“你刚说什么？”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又停几下。
“我问你进了哪个班！”
许微微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信息已发送，笑了一声。
“理科3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