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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池厌 池厌，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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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她要干什么？”
“谁知道呢？跳楼？”
“疯了吧！”
天台上的风刮得人脸疼。女生站在护栏外，听着身后的议论声，没有回头。
她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表情——好奇的、兴奋的、幸灾乐祸的。
随便是什么吧，不重要。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脚下的水泥地，很平静，出乎意料的平静。
风越来越大了，吹散了她的头发，露出苍白如纸的侧脸。她往前挪了半步，鞋尖已经悬空。下面传来几声惊呼，随即又被窃窃私语淹没。
千钧一发之际，池厌猛地拨开人群冲出来。
“你在做什么？”
女生肩膀一颤，回过身。
“下来。”
女生眨了眨眼，目光掠过她，停在更远处某个人的脸上，突然变得癫狂。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此话一出，下面又炸开了锅。
“可恶。”
“自己成绩差还怪别人？”
“冲我们发什么神经。”
“难不成还要我们帮她考？”
“她敢跳吗？可笑。”
“太可怕了。”
每句话都像往她太阳穴上钉钉子。女生环视着每一张嘴脸，只觉得头越发的眩晕，脸上的表情也从癫狂变成了无助。
又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已经悬空。
“停下！”池厌赶紧说。
女生条件反射地顿住，抬起头时泪水已经糊了满脸。风把头发吹到脸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是你？是你！这都怪你！”
“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
伴随着最后半边脚落空，女生话没说完就直直掉了下去。
血渗进地缝，绽成小小的太阳……
死寂。
三秒后，尖叫声一片。
傍晚，青石巷。
两侧墙皮脱落，地上攀着几簇没人管的青苔。
“妈的，婊子！”平头男骂道。
池厌眼神一冷，对着那人的肚子就是一脚。
平头男瞬间脸色煞白，捂着肚子嗷嗷叫。
又有人从后方猛地挥拳……
几分钟后，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
为首的平头男躺得最安详，甚至有点怀疑人生：“这么多人，干不过一个女的？”
旁边的混混悲痛道：“你也没说她这么能打啊！”
平头男说不出话了。
池厌身量很高，有着这个年纪女生达不到的身高，两道眉毛又浓又野。这会儿光线太暗，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
她扎着高马尾，衣袖挽至手肘，走过去拍了拍平头男的脸，低声反问：“你刚刚说什么？婊子？”
“……”
平头男刚想反驳，瞳孔突然紧缩——池厌背后的阴影里，一个混混正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手上还拿着根半米长的铁管。
“我操？！”平头男没忍住。
池厌意识到不妙时已经晚了。
她爆了口粗，一边想着医院哪张病床便宜，一边侧身让铁管擦着肩膀砸。
下一秒，“砰”的一声，铁管落地。
她纳闷地回头，只见那混混已经跪在地上，捂着脑袋嗷嗷叫，旁边还滚着一个……书包？
没等她细看，手腕猛地被人攥住，整个人被拽得踉跄半步，腰还弯着就被拖了出去。
池厌几次想开口，都被迎面气流堵了回去。她能听见身后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叫骂，能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然后又渐渐远了，只剩下风声了。
出了巷子，街边的喧闹声交织成片，两人穿过繁忙的马路，对面就是明德私立高中。
“哎！”
池厌终于挣开那只手，猛地向后一抽。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腕骨处火辣辣的，她低头一看——
啧，都给抓红了。
这得使了多大的劲？
女生好像听到了那一声不满，转身，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望过去，池厌抬眼和她对上，有点愣神。
这人气息平稳，完全不像刚跑了一路的样子，标准的学生短发，蓝白色校服，就是太瘦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
七秒。
“心理学上有一个‘首因效应’，说的是人在见到陌生人时，七秒内就会形成第一印象。”
池厌数到第八秒时，脑海里鬼使神差地蹦出两个字——温柔？
她怀疑自己跑傻了。
“弄疼你了？”女生眼神慌了一下，刚伸手过去就被池厌猛地让开了。
空气僵了半秒。
池厌干笑一声，语气有些生硬：“没事。”
女生点了点头，收了手。
池厌想起点什么，往跑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追出来后，才放下心。余光瞥见女生怀里抱着的书包，想笑。
行啊，还不忘拿书包。
池厌伸手指了指说：“你这书包里装的什么啊？一下就给人砸晕了。”
女生拍了拍书包上的灰尘，报了个书名：“《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
池厌点点头，在脑海里搜索的这一长串字，顿了两秒，她才恍然大悟，就他妈英文字典呗！
啧，说个字典还要整这么长的前缀。
这人怕不是个 Bking？
没等池厌继续腹诽，女生突然抬头说：“你不记得我了？”
池厌一怔：“什么？”
她……不记得了。
女生笑着说了“没什么”，又伸出手，声音温润清透：“初次见面，我叫许微微，许愿的许，微微一笑的微。”
池厌心里一颤，总觉得有点熟悉，尤其是右唇角处那枚浅浅的梨涡，好像在哪儿见过……
熟悉感总是转瞬即逝，让人头疼。
池厌很讨厌这种感觉。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许微微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池厌才意识到自己正盯着人家的嘴唇看。
……变态吗？
她刚想别开眼，余光却扫到两只交握的手，其中一只还是自己的。
“……”
靠。
愣了两秒，她猛地抽回手。
周围路灯突然亮了，不远处传来几声自行车铃铛的脆响，后面还跟着一两句叫骂。
池厌偏过脸：“那、那个，你刚说什么？”
还结巴了。
许微微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池厌。”她说。
“那个厌？”她问。
“讨厌的厌。”她回。
闻言，许微微先是一愣，又笑了笑。
不知怎的，池厌莫名觉得这人心情好像有点低落。
刚想说点什么，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气氛瞬间跑了个干净。
池厌“啧”了一声，从裤兜里抽出手机，上面显示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一个等待接听。
再抬头，面前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片热闹景象。
看来不只气氛跑了个干净，人也是。
“真是个奇怪的人。”
池厌又转了个身，确认找不见人后，才按下接通键。
“池厌！你人呢？不是说好了开学前一天陪我逛街吗？”电话那头，是池厌的发小伊美。
“这都过去多久了，我连你人影都没瞅见！还被人家店员当小偷赶了出来！”
谁知道你怎么被人家店员当小偷赶出来的？
“路上被堵了。”池厌懒得多说。
“什么，还是那群人吗？”伊美的声音瞬间小了几分。
池厌应了一声。
“靠！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赶过去救你啊？！”
伊美突然放大声音，池厌冷不丁被震了一下，把手机拿远了点说：“你来干什么？送人头啊？”
“那、那我找人救你啊！”
池厌揉了揉耳朵，随口说：“没来得及。”
想也知道是敷衍，但究其这事儿，没多大意义。
她就是不喜欢有人干预自己的事儿。
烦。
但想到许微微那一书包。
啧，反正也不会再见，就那样吧。
“哎，行吧。”伊美深有体会，没在说什么，换了话题，“那你现在怎么样？去医院了没？”
“不用。”池厌拒绝得很干脆。
“你看我就知道，就你这脾气，肯定要说我没事，不用去。”听声音，伊美已经从店里出来了，背景音很杂，“你现在在哪呢？我找你去。”
“真不用，我没什么事，中间……”
池厌说这话时，路对面那几个混混踉跄着出来了，被一书包砸晕的那个还得人扛着。
池厌再次对那一书包的威力表示佩服。
平头男站最前面冲池厌瞪了一眼，池厌没什么表情，也没回瞪，就只是看着，但第一直觉告诉她，这事儿没完。
电话那头，伊美连着喂了好几声：“我靠，什么情况？又打起来了？！”
“没，信号不好。”
池厌举着手机，看着路对面的混混走了，自己也往不知道哪儿走着。
伊美还在坚持说着自己要过去，说什么姐妹情深，不去是孙子，池厌听得头疼，刚想直接挂了，就看见迎面走来的教导处主任。
她干脆把手机开了免提，说：“来吧，教导主任正在我面前呢。”
“我操？谁？徐喇叭？”伊美连放了三个问号才继续说，“哦，我忘了尖子生提前半个月开学，那个姐妹啊，我突然觉得我肚子疼，就不过去了。咱改天再约！你回去洗个澡，吃个饭，躺床上，明天开学我……”
池厌伸手想挂电话。
教导主任就冲过来，对着电话吼道：“说脏话，文明扣1分；起外号，扣3分。”
伊美在电话那头又飙了一个“操”字，秒挂。
池厌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她弯腰接住，把手机丢回裤兜里，抬头就对上了一个亮堂堂的地中海。
“您能不突然说话吗？”池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说话能小点声吗？”
教导主任姓徐，嗓门奇大，还矮，打一眼到池厌肩膀，气势却一点也不少。就是有一点，训起学生时，得仰着头，像公鸡打鸣。
“别给我胡扯！”徐主任眯着眼上下扫视池厌。
池厌被看得心里直发毛，说：“要不您拍张照片看？”
徐主任这才哼了一声，问：“刚干什么去了？这灰头土脸的，又打架了？”
池厌想了想说：“还没开学吧？”
“怎么没开学了？对你就算开学了！”徐主任指了指半开的校门，旁边还站着几个吃烤肠的学生，“你能不能有点数？自觉点去……”
池厌懒得听唠叨，刚走，听到后半句又转过头说：“主任，我不在特权A了。”
徐主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
“走了。” 她摆了摆手。
刚走开没几步，手机就贴着腿震了一下。池厌掏出来，又迅速按了黑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