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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处处遇惊 客栈住不下 ...
诸既白边界感强,很烦不请自来闯进自己空间的人。而此时此刻,内心生出不小的警惕。
当下能找到自己的,一个是刚见面立即将自己送到地牢喝茶的仇徵,另一个是被自己拐出来扔到半道上吸引火力的真·男主符砚舟。
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房间不能要了。
他转身往外走,惹得老板娘狐疑地看了两眼:“欸,怎么才回来就走?”
“东西落了。”诸既白解释道。
然而如今正是雨水丰沛的时节,屋外无风,闷热无比,顷刻落下雨滴,噼里啪啦,没一会儿下大起来。
在瓢泼大雨里走一遭,万一眉心痣上用来遮盖的脂粉碰到水,势必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诸既白一时犯难,他咬牙刚要跨出去,几个赶着躲雨的壮汉挤到屋檐下,汗臭味熏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背影很熟悉,赫然是方才街市上的地头蛇。当中一个嘴里骂骂咧咧,躲雨时仍不忘打量周边的人,擒住经过身边的路人比对。
现在出去势必也要被他们拦下。
诸既白顿时觉得自己在走独木桥,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犹豫再三,咬牙选择回身上楼。
他盘算着,二楼走廊前后和自己屋内各有窗台,此地房屋都不高,跳下去顶多崴下脚,届时想办法蹿到人流多的地方,问题不大。
木门被指尖叩响,屋内传来折扇收拢的轻响,诸既白沉默地听了听动静,确定内里只有一人,才推开门。他半边身子留在廊下,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牢牢攥着门把手。
屋中坐着的青衣男子抬眼看来,赫然是才有一面之缘的青衣男子。
“不请自来,望先生恕罪。” 青衣男子从桌边站起,却没有靠近,而是先抬手翻了翻自己的袖子,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衬,“我身上半件利器也无,尽可放心。”
诸既白的目光在他空荡荡的袖口上打了个转,缓缓关了门。
门闩落锁的轻响刚过,青衣男子便开门见山:“今日来是想跟先生谈笔合作,我这人不爱兜圈子……”
他从袖口拿出张尺八屏大小的纸页:“先生可曾听说过这个?”
《江湖异闻录》
“在下是小报的创办者——”
“司空彻。” 诸既白认出他是谁,打断道,“武华十一年生人,八字庚辰、丁亥、丙午、壬辰。”
司空彻闻言愣怔了一下,拊掌大笑:“先生比我养的几个眼线强多了。既知我名讳,难道是算出来的?”
诸既白的语气平淡:“你小报上印了。”
他对为何知道对方生辰八字的事情只字不提,司空彻也不在意,亲自将桌边的椅子往后拉开半尺:“请坐。”
诸既白立在原地未动:“我不过是个算命的,糊口尚且勉强,能与司空掌柜合作什么?”
“先生对我有顾忌也正常,实不相瞒,我观察先生几日,见气度绝非寻常术士,若您知晓些江湖秘闻,我愿出高价收购。”
诸既白颔首,走到桌边,却没立刻应声。他背在身后的手移到身前,掌心躺着块边缘粗糙的厚板砖,是他经过灶房时从腌菜缸上顺来敲人的。“咚” 的一声闷响,板砖被稳稳拍在木桌上,桌面发出一声痛苦的吱呀,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他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锐光:“想让我放下顾忌,总要先听些实话。”
司空彻脸上的笑容僵住,目光沉沉地盯着那块砖,半晌没言语。
“司空掌柜往日里怕不只是打听些风月趣闻吧?” 诸既白的声音平静又冷淡,“替各大门派打听消息,这买卖可比卖报纸赚得多。”
司空彻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先生既都看明白了,我也不瞒您。一两黄金一条消息,长期合作如何?”
“可以。” 诸既白指尖在板砖上轻轻敲着,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要定金,且每次交换消息只用信鸽传书,不署名不见面。我若说不知,你不可强问。”
“成交。” 司空彻很好说话,从怀中摸出张纸条推过去,“先生现在住的这家客栈怕是不安全。若是信得过我,我让人暗中护送您去城西的‘晚香楼’,那里老板是我的旧识。”
他最终没承司空彻的好意,虽然接了纸条和房间钥匙,可是并没有动用的意思。
诸既白用东西抵住房门小憩了一阵养精蓄锐。待到入夜,他不停歇的收拾起来。才在书里呆了几日,他的物件不多,一套衣服,一顶草帽,钱囊水袋和干粮,用裹布打两个结即可兜起。
除了行李,人也得收拾。
诸既白先从脸上入手。刷过的变妆视频在此刻有了用武之地。他将稻草梗撕成条状,泡在灰水里晾干,用浆糊一根一根粘在两颊扮成络腮胡。又用淀粉糊沾脂粉搓了假痦子,粘在下巴上。
铜镜里的人逐渐变了模样。他端详了一下,觉得差点意思,遂现在脸上化了道疤。
身形也要变。在鞋子里垫东西内增高不现实,会影响步子,他在屋里绕了两圈,最后拆了被褥上的棉芯填在肩膀上,布条也没浪费,都裹在腰腹和两膝上了,被刀戳兴许能缓冲一下。
收拾停当后,他从袖中摸出两颗麦芽糖,轻轻搁在桌上,糖纸在烛火下泛着微光,像给短暂的落脚处留了封甜腻的告别信。
四更梆子敲过第三响时,诸既白推开了屋内的窗。夜风卷着露水扑面而来,他屈膝蓄力,坠落时借着廊下横梁轻顿了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
书内的修真界坐落在一个地势复杂的大陆上,有灵力修习的术士,或做散修逍遥江湖,或自成一派,占一方山头扩充势力。没有灵力的平民百姓遍布城镇,过安居乐业的日子。
齐山宗据北处,附近有五座小城。一直南行,抵达俏水流域的华林派地界,他便安全了——华林派与齐山宗不合,通缉令发不到俏水附近的城池。
考虑到腿上愈合缓慢的伤口,缩地千里的术法诸既白不敢冒险再用,老老实实地走路。
走了整整两天
诸既白没走官道,出城后钻进了山林,袖口早被荆棘扯成流苏,脸上横着几道泥印子,活像个被山精野怪养大的野人。他原本担心伪装不够,如今倒好,怕是亲娘穿书站在自己面前都认不出来。
算算路程,再捱一日便能出林。他拨开挡路的蕨叶,脚步不自觉地轻快起来,甚至哼起了走调的小曲儿。
下一秒,腐叶堆在他脚下突然塌陷。
“……”
他僵在原地,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眼前赫然是一片冒泡的沼泽。诸既白赶紧去抓附近的枝干,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枝干上的花鳞毒蟒缓缓昂起头颅,冲他吐了吐信子,亮出锃亮的两颗毒牙,俏皮的歪着滑溜的脑门。
花鳞毒蟒:感谢大自然馈赠的美味野人一份。
诸既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慌不择路的往后撤了一步。
事实证明,人在慌乱的时候会增加不必要的倒霉额度。
术士布下的兽笼嘎的一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诸既白定睛一看,四周还缠着蛛网般的缚妖丝。
干哪来了这是,什么举步维艰的森林副本吗!
泥浆眨眼间漫过脚踝,毒蟒倏地弹射而来,诸既白旋身闪避,小腿上的伤口骤然刺挠,疼得他重心歪了一下,又要避开捕兽笼,踉跄间,整个人向后栽去——
沼泽贪婪地吞没了他的腰。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蟒头被齐整地钉在树上,信子犹跳动在他眼前。
“能喘气吗?”声音从头顶传来。诸既白抬眼,蒙面少年蹲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盘转着柳叶镖。不待他回答,少年又自顾自点头:“看来能。”
说罢,他轻巧地跃下,“我得先问问阿沅和砚舟,你先泡一会儿哈。”
话音未落,人已燕子般掠向树林深处。诸既白张着嘴泡在沼泽里,蟒尸的血正缓缓染红他胸前的衣料,他嫌恶的避开。
约莫半刻钟后,少年靴尖点着浮木靠近,手里多了根藤蔓:“阿沅说能捡,抓紧了,我拉你上来。”
诸既白咬牙抓住,指尖沾了血打滑,呲溜一下陷得更深了。
少年叹了口气,找到踏脚的着力点,拽着他后领把人拖出来。等诸既白趴在实地上喘气时,听见他嘀咕道:“……第三个了,阿沅的帐篷迟早要变善堂。”
“什么,什么阿沅?”
诸既白大脑短暂地宕机,好耳熟的名字。
更耳熟的紧接着就出现了。
少年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吴笛!”
“符砚舟!敢不敢跑得再慢点?你笛哥我已经把人拎出来了!”
“谁?”诸既白有气无力的问道。
“谁?我?我叫吴迪。”
“不是,你刚刚叫得那人是哪位?”
吴迪眨巴眨巴眼睛,指着跑来的家伙道:“他啊?我家阿沅路上捡到的拖油瓶,符砚舟。你认识他?”
诸既白摸了摸下巴上那颗依旧坚/挺的假痦子,以及一排稻草络腮胡。
符砚舟盯着面前半身是泥,脸上胡子拉碴没一块好地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有点像和自己一面之缘的东方大哥。
诸既白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吴笛则打断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沉默,拍拍符砚舟的肩膀道:“斗鸡呢?他身上的泥都要干巴了。”
“这个大哥我好像见过?”
“哦呦,谁你都见过,神通广大啊符砚舟,上次你和阿沅见面也说这句话。”
“不是,有点像东方大哥。”符砚舟辩解道。
吴笛诚恳地表示:“你恩人听到你说他跟这位兄台相像,估计很后悔救你出去。”
他随即转过头,真诚地对诸既白道:“不好意思,我说话比较尖酸刻薄,看在刚刚拉你一把出泥潭的份上,忍着吧。”
曾用名东方大侠的当事人诸既白一时间不知道是被维护到还是被骂到。
“走吧走吧,再呆下去阿沅要担心了。”
小诸: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下一秒
符砚舟散发着男主的光辉闪亮登场:hi!
小诸:……你个反派雷达人形活靶子怎么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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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处处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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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为呈现更好的作品,对文章及封面等紧急施工,感谢阅读,将尽快以更好的形式返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