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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将军虽病 武成侯的善 ...

  •   王翦端立,是无声响的“兰锜”,唯双眸中跃动着篝火焰舌。

      他虽是个军旅糙人,但他看得明白:送玄鸟是为秦割开商的遗存,送龙首是为宣告秦已展龙蛇之变,非昔日旧秦。

      这岂能不让人血液沸腾?

      毕竟,这场龙蛇之变,有他王翦的功业!

      他满身汗毛挺立,眉心抽抽地跳着。

      赵楚燕在他手上终结,秦天下有他挥戈阵前的身影。

      这是多少将领梦寐以求的毕生功业?

      廉颇老矣,只能回答尚能加餐;可他王翦老矣,却能笑傲兵家众将。

      他的名字镌刻在一个天下新开的功碑上,他的儿子亦有灭国之功,他的孙子也戴上了鹖冠。

      兵家史册浸满了名将的血泪,有功业如此、有恩宠如此,岂不独他王翦一人?!

      怎么火光突然模糊了,王翦一怔,忽又笑起,原是泪水湿润了双眼……

      他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对,是三年前,王上驾车急驰一个昼夜,从咸阳到频阳来找病榻上的他。

      王上执起他的糙手,静默泣泪半响后,才动唇轻问:“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将军虽然病了,但有子孙在侧,享尽天伦,寡人也是将军看着长大的,就独独忍得舍弃寡人,倦恋巢舍吗?

      是啊,他之前怎么敢因王上不听他计,择李信那竖子为将,就“弃”王上于咸阳,跑回频阳病了呢?

      长平战后就病了三年的武安君白起,不仍旧要为邯郸之败自刎杜邮。

      他见过武安君的啊,他怎么敢又行武安君之事的啊?

      那时他反应过来了,从病榻上惊坐起,紧攥着王上的手。

      看向王上那因大败后。为找他而奔波不休、憔悴黯淡的脸,滴滴浊泪也夺眶而出。

      他这是恃君爱啊!

      秦国虽以军功论爵,但这终究是贵族的时代,战场上将军的职位就那么几个,秦国宗室、外戚和军功世家都不够分呢!

      作为一个无姓源的普通小兵,就算侥幸能成为将军,可那封侯封君的至高荣耀,不是只有君王的信任,才能让他在满堂血亲中立足吗?

      再者,能成为将军的“侥幸”,该是多强的天赋与时运啊!

      像白起那样出奇无穷的将领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呢?

      王翦便不是“奇将”,而是“正将”。

      奇道偏锋,是将领对“天时地利人和”机巧才华的极成;

      正道堂堂,打得是国力碾压,是将领把国家一切资源统筹转化成战场上的优势。

      那你说,奇将和正将谁更需要君王的信任,谁又更容易被埋没?

      灭国之功,足以震主……况且,这还是秦国,惠文王车裂了商鞅,昭襄王给白起赐过王剑。

      昭襄王指着没灭过国的白起说“寡人恨君”,我王却执起已灭两国臣属的手,泣泪切问“忍弃”?

      或许是因为武安君终究是宣太后的弟弟举荐的,而他则是由秦王政一手提拔。

      王翦紧紧抿唇,仰头观月,双手将王剑狠狠箍住。

      世人皆叹他大器晚成,昭襄、孝文、庄襄先君时期皆不得重用,直待秦王政才拭剑启锋。

      但他是秦王政麾下的“武成侯”,武功已成者世间几人?

      不被君王猜忌的武功成者又几人?

      能大手一挥让将军自傲“武成”为侯者,千载之中,有哪一君?

      他就只愿做嬴政的“王剑”,士为知己者死,名剑可忍受籍籍无名,但决不为庸主征伐!

      嬴政与他,君臣相得一世,转战千里,如臂使指,怎不赞一声彩:大善!

      王翦收了笑容,吸了吸鼻子,眼神回归严肃,低头,借月光仔细观察过定秦剑,眉目又不自觉放柔了:

      将军蒙骜算他的恩师了,多次向昭襄王举荐他。

      可惜他不是白起那样一战可动天下的奇将,取得的战果与其它秦将相比并不凸出。

      拥有过武安君的昭襄王,又怎会多给他两个眼神呢?

      且自白起去后,昭襄王对战场的偏好从“全歼”变为“蚕食”,他便只能做个散兵游勇,跟在老前辈们身边捡点小虾米吃……

      可过不了多久,秦国四年连丧三王,到秦王政即位了。

      这位十三岁的少年,没见过昭襄王,但他稚嫩到极点的面庞上,有一双极其肖似昭襄王的眼。

      那时王翦就知道,笑起来眼眯成两弯新月,两颊还带对梨涡,对吕不韦唤“仲父”的少年秦王,决不会是太后和权臣的傀儡。

      果然,又过不久,秦王政就以“秦君择勇猛者而立之”,请蒙骜将军给他挑两个副将作兵武教士。

      蒙骜将军在武安君去后独挑大梁,又一生征战,已经老病缠身待命时了。

      将儿子蒙武安排到新王身边,这是君保臣世贵,臣为君拱权。

      这些顶级权贵的搅风弄云,和他这个城门池鱼有啥干系?

      但没想到已打算在频阳找块好地建美宅,准备自己享受当下,鞭策儿孙向未来进步的他,跟着蒙武一起踏过了章台殿的正门。

      到后来,秦王政车裂了长信侯毐(嫪毐),驱逐了相邦文信侯吕不韦,而蒙武成为了他的副将。

      王翦将嘴角轻轻往上挑了半分,眉梢扬扬,嘿!

      不久前,他儿子王贲俘虏了齐王,带大军回咸阳后,宫中为王贲设大宴庆贺凯旋。

      蒙武带着从楚王宫收缴来的美酒来找他,酡红爬上那粗糙的老脸,似醉得深了——

      “王翦,王上明显自小更亲近我,怎的是你王氏父子成了王上开疆的第一把剑?”

      “也许是你我成为王上教士的第一日,王上问看你我之剑时,虽当堂收了你那把镶满贵石罕玉的剑,却之后私送了匹配我那把素剑的剑鞘给我。”

      “什么意思?”

      “贵重的剑只有一把,那就只会存于宫室,被王上赏玩;素剑却能有千万把,为王上辟土开疆。”

      定秦剑也是一把素剑,仅在剑柄处绘了些蓝紫条纹,又为了与嬴政的身高协调,剑身覆铬盐,锻六尺六寸长。

      王翦轻叹,它确是一把素剑,但它是嬴政的剑,就足以不同,光艳压过世间所有珍藏宝剑。

      含着激动与感叹,又或许是君臣心中互有感应,王翦看向他的王上时,嬴政也看向了他。

      他老了,他的王上也不再年少,但还是笑起来打趣他:“武成侯偷窥朕,看来是时刻不忍弃朕啊!”

      王翦眼神一肃,但说起话来也带着笑音:“王上何又言寡?臣不是执王上剑在侧邪?”

      “幸哉,有将军为朕兴师!”

      两人不再看对方,皆望向九重白玉台下的排排士伍与祭祀的篝火。

      嬴政手中正把玩一小玉块,李斯被寺人从侧阶请上高台,在他左侧作揖。

      嬴政点头免礼,手中玉块也停下转动,算着拍子,知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将这方四寸的蓝田玉块送去给左右丞相,并吩咐了些什么,就让寺人领两入章台殿了。

      人离开后,“锵”地一声,定秦剑又被拽出,满庭声再噤。

      嬴政双手执剑柄,对准明月高抬双臂,抛开金面具的黑龙从殿檐阴影下游出,只见六尺剑刃割中天,对分圆月。

      随着它长身游出,力士也将九鼎从章台殿内移出,鼎内皆灌满水,一字排开,居中立于嬴政身前的是新铸成的吉金双耳鼎,刻雍州图。

      大禹划九州,铸九鼎,一鼎刻一州舆图,这便是雍州鼎了。

      雍州之中为雍城,曾是秦近三百年的国都。

      说来玄奇,昭襄王夺九鼎后,以楼舟乘泗水运此至宝归秦,忽遇大风,就唯这雍州之鼎不慎落水,虽派人打捞却无果。

      或许……九鼎不全是昭襄王不称天子之故?

      但嬴政低眸,目光停留在鼎之中心的雍城,想起昭襄王那不识礼义德行为何物的一生,单侧眉轻挑。

      嗤,九鼎在秦宫才重,不在秦宫的鼎也载不起这天下,但现在不是他品鉴奇珍之时:

      “唰——”

      剑身自上而下劈砍去,剑尖悬停在雍城的东北处,那是咸阳的方位。

      猛刺,剑凿鼎身,再将剑一抽,水破鼎而出,洒落玉阶,顺阶而下,流入广庭之中。

      当是时也,黑龙追水而出,公卿与甲士随其身影侧身,将手中竹爿首尾相接。

      寺人舀瓢,将其余已爬满铜绿八鼎中的水盛出,放入这人造竹制河床中。

      黑龙游天极快,马上就绕着篝火转动,并主动跃入那火海中,火凤嘶鸣,与其博斗。

      焰羽尽包龙鳞,嚣张燃起,以为奈何它不得。

      谁知火焰烧尽扎草,龙身内部用草编包笼的水如瀑流击砸而下。

      它好像忘了,黑龙,水德之瑞也,一时水汽裹着冓火,漫天而起。

      “珰琅……”

      定秦剑被直接丢进雍州鼎中,嬴政背手,好整以暇地问王翦:“将军在蕲地斩杀了荆将项燕,可还记得那项燕死前哀鸣了什么?”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虽烈,但不过败将之衰鸣。”

      王翦奇怪嬴政为何提到楚,这不是秦用水德代周之火德天下吗?

      黑龙的水烧灭了火凤的残年,这不挺正式的?

      嬴政看着老将神情轻笑,将左手搭在雍舟鼎右侧凸耳上,右手一伸扯过王翦手中依旧端奉的剑鞘,用鞘尾去抖弄着王翦头冠上鹖羽,漫不经心道:

      “将军真是贯爱躲懒,将教士卒唱乐曲之事丢给王贲也就罢了,刚才也没认真听呐。”

      王翦当然不会被嬴政的随口一句吓到,他选择怒目圆睁他身后没眼力见的“小儿”王贲。

      王贲正抱着洒坛闻着酒香,馋得神游天外,想着这楚宫珍藏精酿确实是不一般,得哪天去阿父家中顺个几十坛才好……

      哎,这不秦律规定了家盗不算盗嘛。

      突然吃了一眼横刀,还以为阿父老而成精,能听心了呢,手中酒都差点都没拿稳。

      所幸作为秦将的身体素质,远快于作为儿子的心里反应。

      待王贲自己反应过来时,他已作揖恭声答:“姬周得火,有赤乌符。”

      这好命小儿,王翦啐了一口,他这儿子不像他,却有几分武安君的遗风,又好在,没武安君的脾气。

      这样想着倒消了几分郁气,去细想这些个就是来为难他这古稀老叟微妙字句,咋吧咋吧唇齿后,悄摸地出声:

      “姬周火德是君上要配水德定的,若真以五德方位说法,属火德的该是南蛮荆楚,就连那赤乌也是荆人崇拜的图腾,君上为何如此呢?”

      嬴政见雍州鼎内的水基本都流了出来,就摆手让工匠过来补鼎,并刻录今日事,更鼎上中心为咸阳,而后走到鼎身前:

      “最早说出那句话的不是项燕,是荆南公,治学阴阳。”

      王翦的眼神顿时犀利了,就连王贲也把酒坛抱到身后,盯向远处那还未熄的篝火。

      他们之前都不过把那句话当穷途之人的哀愤罢了,但若是一阴阳家说的,那就大大地不同!

      况且,楚地盛巫已久,天知道有什么玄之又玄要命的东西呢……

      黑龙的水己经浇尽了,浸湿了火凤全部焰羽,但薪不尽,火不灭,火凤的心脏仍在跳动,只待东风又来——

      先来的是用竹爿拼接成的河床送来的水,四面八方,涓涓细流尽汇,那熄心也开始黯淡,冒出滚烫的白气。

      “所以朕要让秦之甲士与臣工们亲手浇灭旧火,那是周覆,也是楚绝,从此以后,新燃起的火,只会是秦火”

      嬴政笑着等待篝火的最后一刻,周室早就名存实亡,且亡二周的是两位襄王先君,他从没把周放心上过。

      但楚,周室八百年,他们都还喊着不服周;周室衰微了,他们却依旧地广,让他不得不扯出60万人去收割。

      楚人不是游侠,就是想着老死不相往来,他们在南方鱼羹饭韬,梦蝶追鲲鹏,哪知秦人耕战的艰苦?

      怯于公战,勇于私斗的脾性也与秦人天差地别。

      把这垛荆条堆成的篝火浇灭,也真是废了嬴政好一番心思。

      但所幸:“将军不知,云梦洞庭郡上书告,迁陵县令腾言小吏喜之见,旧荆人巫鬼占卜的《日书》已用我大秦时历。”

      “贺我大秦。”王翦作揖,嬴政笑着点头伸手称免。

      那笑容王翦极为熟悉。

      银月辉洒在嬴政长身,高眉弓、直鼻梁、紧收的下颌角,眼半阖似眯,唇笑齿不露。

      当年秦王就用这样一张皮,在雍城行完冠礼后,请吕不韦带兵去平定太后宠臣的叛乱。

      从来都是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天下从未有如此之大,更是难上加难。

      但有君如此,他这个为将者,当然只须武成后,便可安享天年啦!

      王翦转身看向王贲,作为父亲他是很少对儿子笑的。

      但今夜,他笑得开怀,哪怕他儿子心里觉得蛮渗人:

      “通武侯,老夫还有几坛美酒,丢开你儿王离在咸阳,随老夫回频阳牵黄犬、就美酒吧!”

      王贲一怔,低头看着酒坛,也懂了,再看向父亲:“唯。”

      嬴政深深看过一眼,用手拍了拍王贲的肩:“朕之犬舍里新育出几条猃(猎犬),四肢纤长,毛色如金,极善猎,特赐予通武侯走马牵黄、射大雕吧。”

      “那臣介时猎得金雕,便让臣子王离献咸阳。”

      “善。”嬴政浅笑拍手,“先让王离做朕的郎中令吧,也好让朕尽快逗弄金雕。”

      “臣谨谢上。”这对父子齐声呼。

      击地戈声又一次威威,广庭中甲士与公卿们亦转身再次齐唱:“天命玄鸟,出猎黑龙,宇县嬴秦水……”

      天更德,色迭换,图腾改,篝火熄,王当创新号以配之。

      嬴政刚刚通过传声郎官吩咐下去,不准再呼他为“王”或“天子”。

      这场仪式的每一步不止被史官刻在竹卷上,还被行书邮人在片牍上精简记录。

      行书邮人多为小民黔首充任,其中有不少隶臣妾,他们都是少府里少数识得几个字的,即将被分派去郡县传报朝廷文书与重大仪式。

      行书邮人虽都能写得一手漂亮的小篆,却不解这些词句里微妙,幸好有些隶妾曾是六国旧王孙出身。

      虽然平时也爱显摆并自怜其血脉与学识,让人不喜,但这也是一个敬重知识的时代。

      行书邮人中好学的,便偷偷围在她们身边,问她们指正该写何字与一些不明白的规矩仪式:“为啥王不当王了啊?听说王中最厉害的是天子,王咋还不当天子了?”

      “嘿,这不是礼崩乐坏了嘛,哦,你说礼崩乐坏是啥,孔子说的,孔子你不知道?商君没学法之前,学的那个学派的开宗始祖。”

      “对,就那时起,王与天子都算不得什么天下独尊了,我大兄醉时就抱着家中乐伎说,美姬美姬,天子之姓——姬,不过优伶好颜色。”

      当天子仍居关中镐京时,东夷的徐偃王自封为王,就己拽动“王为天子”的权威。

      再到楚子喊出“吾蛮夷也”自封为王,天子便已丧失“伐不臣”的能力;

      接至“田氏代齐”“三家分晋”,周的礼乐再无威望制约天下,公国国君纷纷相王,王不再唯一,王也不再与“天子”齐名。

      秦君是不会做“天子”的,因为当昭襄王作为秦君第一次想跨越“王”的称号时,天下还需要周室天子。

      那次,昭襄王选择了“帝”。

      这个追溯秦嬴东夷血脉,殷商遗族的至高称号,但后来昭襄王又自去帝号,且君上刚刚换了黑袍焚了玄鸟,可见君上是不欲复商之“帝”号的。

      后来昭襄王又囚禁了最后的天子,将代表夏商周三代最高权力的“九鼎”迁入秦宫。

      那时,他是能向天下宣告他代表秦君成为新天子的,可他没有,所以嬴秦有了天下后也是不要“天子”的。

      行书邮人们两目呆怔,良久才将嘴合上,双手拍了拍脑袋后,带点惋惜地对“旧贵隶妾”说:“完了,你要在少府当一辈子徒隶了,不能自赎出籍了。”

      就像少府里织布织得好的女工也是不准出籍的。

      “旧贵隶妾”捂住那人嘴,恶狠狠地呸呸呸:“我可把工钱都攒下来将我大兄送去当骑奴了,说不定它日立下军功,就能用爵位赎我一家呢!”

      “啊,秦都灭六国了,还有战争啊……”

      “那当然,我是旧赵雁门郡人,匈奴可坏了!我家这不是以为能帮秦抵匈奴就没准备搬咸阳来嘛……谁知道匈奴没打过来,秦军先来了,我家就成徒隶了。”

      “活该,你们旧六国之民就不知何为速从王命!难怪被我大秦灭了。”

      这些小行书人在犄角殿檐下打成一片,十分热闹,秦吏过来制止了这个热闹,并各笞三下,复走出殿檐,看向明月,在心口悠悠叹:

      “那天下真的是很大啊……天子确实配不上我王的天下。”

      天子的天下就是比他的天下小多了,嬴政看着月与玄海,就是这么想的。

      且循名责实,按实定名,“名”表虚指实,借了谁的名就要担起谁的实,天子的分封他可无福消受,天子的时代也该彻底终结了。

      先是天降水,再是人桥传水,待星火只温热在篝火犄角烬灰中,从高台上雍州鼎里破出的水流,也从地上蜿蜒至此,包裹吞噬殆尽那最后的点点红。

      一片屏息中,左右丞相从荆条堆后疾步走出,槐状双手恭敬地奉呈着什么,好像是一玉块。

      人阵玄海为他们退开,步履噔噔直达玉阶前一寸,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近乎刻板的仪式,额头重重叩击地面,发出闷响。

      槐状先声:“禀君上,臣捧玉待命于篝火后,见焰熄之时,火焰覆荆条上现八字。”

      王绾在一旁立马接上:“臣得君上授事理九州文字,认出其为花鸟篆。”

      左右丞相一齐高呼“臣手无寸竹,恐此为天命,将字刻于玉上,请君上惩罪!”

      “丞相急智,无罪也。”

      寺人将太阿剑从雍州鼎中请了出来,再拿过鞘,剑归鞘,再系于嬴政腰上。

      嬴政抖了抖袍袖,将右手放于剑柄上,左手一抬,“可问丞相,是哪八个字呢?”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花鸟篆为楚文字。

      荆火烧出楚文字,以映证秦的天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将军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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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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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