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随6》青苔石砖

6、下一次再见 她总会走的

　　今天秋柏不得不回去了，她不知道下一次到这里会是什么时候。她要去和温青榆道别。她其实不是很想离开，她喜欢这里。最重要的是，她想和温青榆多待上一会儿。
　　她还是要走了，要把温青榆叫出来吗？她想。她并不担心以后再也见不到她，毕竟有联系方式，脸皮厚一点就行了。可是真的不会吗？她又想。她到了机场，人来又人往，陌生人来回穿梭。好像是一滴水流过丽江，中途路过的所有寻常巷陌，最后到大海里。水是匆匆的过客，它也不能确定它能否再一次来到丽江
　　“我今天就回去了。”秋柏还是给温青榆发了条消息
　　“今天？怎么这么早？不多待一段时间吗？”
　　“不了，我的假期要结束了，我还是要回去的。”
　　“这样啊”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
　　“你还在这里吗？还是已经走了？”她问
　　“我还在这儿，我在机场。”
　　“我来找你，好吗？还有时间吗？”
　　“好”
　　温青榆想去找她，她害怕，会再也见不到她吗？她问。她没有犹豫，只是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就跑出了门。
　　她一直在思考，到底什么才算思念呢？又突然想到了她，温青榆的心脏开始莫名的加速跳动。
　　这里路边的枝丫乱长，超出了它们应有的界限，挡住了前面的路。似乎所有事物都在不断的重复运转，百无聊赖的生活总是想要写波澜。思绪不断飘散，温青榆总想从里面寻找什么，但总失败。此程，她只有一个目的，因为这个目的掀起了生活的波澜
　　她在路上，听见了孩子们的笑声，鲜活的生命就在杂草丛生的拐角。
　　那里不是树枝，是草地，她要穿过这片草地。
　　地上的苜蓿已有脚踝高，挠得她的脚踝痒痒的，她奔跑在上面，觉得自己好像学会了想象，想象着她的样子。下一次还会再相遇吗？是偶然？还是机会？她不想去思考那么多了，只是想现在就好。现在她想去找她，也正在去找她。
　　她问：
　　“你要去哪里？”
　　她说“我要去见一个人”
　　因为
　　——“她在等我”
　　现在阳光正好，蔷薇已经开了花，在围墙上攀爬，随风摇晃着，不断吐息，在蓝天底下变出不同的颜色。鸢尾花呢，在下面，默默开花，深紫色，却不张扬。但她更喜欢蝴蝶花，是白色的鸢尾，会在晚上的河水边小小开放。
　　“你在哪里？”温青榆问
　　现在脑海里的麦田还未完全变成金色，麦子还未成熟，一切都在向未完的结局进发。温青榆现在在想，什么时候才能到那里呢？那里又是什么地方？她心中没有一个确切的地点，她想，有人就好，她想，有她就好。
　　她的呼吸不稳，她依旧在奔跑。
　　一个声音回答说：“我在这里”
　　这声音似是穿透了时空，汇聚在还未清澈的露水中，返还到了温青榆的耳朵里。这里没有声音，又到处是声音，她看着一点又一点的灯光后退，她的身体在奔跑，她在哪里？她快到了吧？她不知道。
　　她问：“你在哪里？”
　　这里的空气中仍有未曾散过的湿气，她身上的味道在哪里？她记得是花香味的，花在哪里？她在哪里？在山涧里看着日落吗？不对。她在对着太阳下降的方向大喊吗？不对不对，若是的话，她呼唤着什么？她想到的是什么？她问
　　“我在这里”她说
　　樱花的粉色染上了她的身体。像蝴蝶一般，会在哪里停留？她想，温青榆想着，她手上的白色银镯在哪里？反射出的亮光在哪里？
　　“我在这里，抬头，我在你的面前。”秋柏的声音沙沙的。
　　温青榆抬起了头，撞入了那一抹深棕色的瞳孔。她愣了一瞬，冲上前去，拥她入怀。
　　“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秋柏猝不及防被拥了个满怀，她笑起来问
　　“我不知道。”温青榆的声音闷闷的
　　“阿榆”
　　“嗯”
　　“你会想我吗？”
　　“我会的。你呢”
　　“我也会的”
　　“我要走了”
　　“嗯”她的声音依旧很闷
　　秋柏退出了她的怀抱，推着行李。她的眼中闪烁的亮点，是不曾见过的。不是星星，不是波光，是另外一种亮点，是含着情绪的。
　　温青榆看见了她的眼睛。她慢慢开了口：“我们……”她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希望下次再见。”她的手慢慢成了拳，指甲嵌入了手掌，但并不深。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不然，可能，不会有机会了。
　　会有机会吗？她突然想到了?再别康桥?
　　“嗯，我等你”
　　“好，我也等着你”
　　秋柏还是离开了，她上了飞机，在某一时刻离开了这里的天空，会去哪里呢？
　　此时没有风，又像是有风，吹动了她的裙摆，发丝，不断浮动在空中，她想落泪了。一切复杂的情绪再一次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