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随6》青苔石砖

7、这是个什么样的感觉呢 “我”会承

　　“今天下午去骑车吗？”肖奕泽发来了消息
　　温青榆走在街上，心中的那一抹难以描述的情绪还没能完全散去，她打开手机看见了消息。她想，正好可以去散散心，把自己抛向一边。她也想去河边吹吹风。
　　“好”
　　傍晚，肖奕泽在楼下等她。
　　“怎么这么早？”温青榆问
　　“我怕天黑的太快”说着，他把刚买的饮料扔给了温青榆，“你等的太久就不好了”
　　“好吧”温青榆耸了耸肩，“谢啦”
　　“谢什么，我们俩就不要说谢了”
　　“行，我们出发吧，去哪？”温青榆上了车，“还是绿道吗？我正好想去吹吹风”
　　“可以”
　　绿道上的温度似乎要低些，边上的河水给了湿气，很舒服。
　　“怎么感觉你心情不咋好？”肖奕泽靠在自行车上，喝了一口水，他偏头看向背后的河水，慢慢向下流淌，一点一点。
　　“我遇到了一个人”
　　“怎么？喜欢人家？”肖奕泽
　　“不能说是喜欢？我也不知道，反正那种感觉我也说不清楚”
　　“或许你去……？”
　　“我？算了”他还没说完，温青榆便知道了他什么意思，摆了摆手
　　“行吧，觉得难过的话，我请你吃饭吧”肖奕泽又上了车“走吧，你不是一直喜欢越南菜吗？我请你吃”
　　“算了吧，那很破费诶”
　　“没事啊，别跟我客气了”
　　温青榆心里暖暖的，她从心底里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那么一段低谷。包括现在，温青榆看得出他其实并不自信。
　　温青榆笑了，“好，不过，现在还有吗？都已经这么晚了”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走吧”
　　温青榆跟在肖奕泽的背后，她又忽的想起曾经，他和她认识并不久，他便得了双相，她不是很明白他的生活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并不好去问。他说他好像要坚持不下去了，那个时候温青榆的内心也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开导他。她并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度过那么一段对他而言的艰难时光的，总是在医院。他应该也渴望他人的关心吧，或许吧？他问她，到底谁能够救她。温青榆也只是说，能够救他的是他自己。他那个时候其实在向她求助吗？她想。可是他说他在天台上，没有意识的时候，她的内心却没什么波澜。或许是她的内心坚信他并不会离开吗？还是说她自己已经麻木了？不，应该不是。她并不觉得。
　　温青榆看着肖泽奕的背影，感觉他的背影总是有些淡淡的悲伤。那样的悲伤和温青榆的忧郁不同。那样的悲伤像是可以把他拖入深深的海沟里。她的眼神带上了些许同情和怜惜。他曾说，她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们到了”肖奕泽停下，打断了温青榆的思绪。
　　抽回到处飞的想法，她也下了车。
　　“还没有关门啊，看来我们很幸运”
　　“点吧，你喜欢什么就点什么，要是选不出来，我们就点套餐吧”肖奕泽把菜单推向温青榆
　　肖奕泽的嗓音很好听
　　其实他的长相并不怎么突出，看上去其实更偏可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
　　“你点套餐吧，我不想选”
　　“好”他拿出了手机翻看起来
　　“你遇到的那个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啊，说不清，她很热情。感觉自由，无拘无束。我没有想到，一个人居然可以乐观成那个样子。当然，可能也是我自己的原因。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也很有生命力。另外的……我也说不清楚……”温青榆说着，把手交叠在桌上，她感觉有些热，之前的水早喝完了，于是另外叫了饮品
　　“这样啊，那是很好的人啊”他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诶，我说真的，你其实也很好啊”
　　“我吗？”温青榆摇了摇头，“我不是”
　　灯光有些暗
　　“不过你也不要像我这样。错过所有的机会”
　　“好吧”
　　“我知道你一直害怕建立亲密关系什么的，但是你真的……不争取一下……”
　　温青榆把玩着水杯，默数着一二三，她在想，或许她们不会再见了。她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吃完饭陪我逛逛吧”
　　“嗯”
　　肖奕泽当然不相信她，他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固执的人，什么事情都喜欢朝着坏结局想象，鬼才信她说她自己乐观。如果她真的那么想了，那就很遭了，说什么也逆转不回来。他悄悄叹了一口气，听着路上骑车飞驰而过的声音。
　　他们走在街上，夜里的小摊上散发出的香味到处飘。要是远离了它们，便会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独属于夜晚。
　　温青榆觉得她的固执源于她的父亲，她的父亲就是一个固执的人，万事认死理。父亲喜欢在自己的妻女身上找存在感，就像是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个家庭里的男人那样。温青榆总是感觉他在贬低她和妈妈，总是会在家里发脾气，散发自己在工作上的幽怨，在家里享受权利。她自己也拎不清父亲是真的爱她吗？或许父亲觉得父爱如山，理应沉默，像山涧里的瀑布无人知晓其汹涌，只在下游处滋养着那些人们。但谁又知道瀑布下看不见的地方早已被冲刷地松动不堪。只是“在自我感伤吗？”她喃喃着。好像是吧，不是吗？他一定不这么觉得。
　　“嗯？你说什么？”他轻轻凑过来了一点
　　“最近蔷薇花开了”温青榆说
　　“嗯，最近很多花都开了。不过有点可惜，我家周围没有蔷薇花”肖奕泽看着前面的路，手插着兜
　　温青榆偏头看了看他，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背上：“背打直，不要驼背，感觉畏畏缩缩的”
　　“哎，我腰疼，脖子也疼”肖泽奕吃痛，抚了抚自己的背，又摸着自己的脖子，笑了笑
　　“你干啥了？腰疼脖子疼的”
　　“没啥，玩手机玩的吧，习惯这样了。”
　　温青榆觉得有些好笑，一个大男人感觉这么猥琐。
　　“还是把背挺直吧，不然不好看”
　　“好的”他一下子把背挺直，“这样可以吧”
　　……
　　“随你吧”
　　……
　　“你还在练你的吉他吗？”温青榆问他
　　今晚没有月亮
　　“当然了”
　　“我想听”
　　“好啊，下次出来我把琴背上”
　　也不怎么看得见星星
　　“嗯。我想听?挪威的森林?”
　　“好”
　　“甲壳虫乐队的”
　　“好”
　　路灯似乎有些暗了
　　两个人的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了。只是静静地走着。肖奕泽依旧勾着背，他的眉眼并不下垂，但看上去总是在为什么而难过。
　　他们路过了一颗合欢树，现在正是开花的时候。温青榆想起了史铁生的?合欢树?
　　“我又想起我妈妈了”
　　“嗯？怎么了？”他问
　　“感觉，好像，小时候最开心的那段时间，就是妈妈陪着我的”
　　“你给我说过。阿姨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对”
　　“我记得，小时候一起去散步，妈妈总是带着我去同一条路，那里也有很多花。她会去摘一些小草，告诉我她小时候总是那么玩”
　　“你妈妈肯定没有忘了你的，她不是说过她会永远爱你吗”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些沙哑
　　“我也希望吧，但是她后来从来没有联系过我们。我不知道她说的话，我到底该不该相信了”温青榆的声音有些闷，像是有这什么心事一样，他察觉到了
　　“相信吧，毕竟你也是她的孩子”他的声音轻轻的。他看了看四周，又说，“天有些凉了，你冷吗？”
　　温青榆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她也知道她会因为这莫名奇妙的回忆而难过。
　　今天确实有些晚了，她想。她要回家，她要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是有点。”她说，“我们回去吧”
　　“嗯，那别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嗯”
　　“有事可以随时找我，我一直都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