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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邪恶小唐 “真行啊, ...

  •   五秒左右,我什么也听不到了,耳边响起缝衣针落地的声音,紧接着“嗡——”地一声,耳朵里像是住进了无数只蝉。
      细细想来,我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耳鸣了。
      关键这还不是最糟心的,最糟心的是,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夺眶而出,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地流。
      “巫拾谒!”
      这是我第一次在唐枕书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
      仅一瞬间,我的双眼发黑,浑身变得无力,呼吸急促,肌肉也在震颤。
      当我腿软地跪到地上时,唐枕书无措地把我抱进了怀里。
      我想说些什么,但就是发不出声音。
      唐枕书像是在哄小孩子,同样地跪在地上抱着我轻轻拍我的背。
      “哭什么?”他轻声问。
      我说不出话,身体甚至有些抽搐。
      显然,唐枕书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他有点手足无措,可能还掺着一些莫名其妙在里面。
      莫名其妙巫拾谒为什么突然犯病,莫名其妙巫拾谒为什么哭得这么凶,莫名其妙巫拾谒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我觉得此刻的我一定很丑陋。
      明明唐枕书说他爱我,我却给予这么不体面的回应。他应该后悔说出那句话了。
      我尽力大口呼吸,因为手脚麻木怎么也推不开唐枕书。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粒沙:“巫拾谒你能说出话吗?”
      我不答。
      他突然变得异常惊慌,双手发抖,呼吸居然和我一样急促,勉勉强强才从嘴里挤出完整的话。
      “巫拾谒…你……你听得到吗?”明明他也在哭,却还要安慰我,“怎么了…是太激动了吗?你看、看得见我吗?”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我看不看得见他。尽管我确实双眼冒黑底金星。
      唐枕书的动作很慌乱,一会儿给我擦眼泪——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在乱抹——一会儿抚摸我的背。
      我焦急地说不出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下巴搭在他的肩上一直哭。
      突然,他的动作一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用手罩住我的口鼻,嘴里喃喃道:“深呼吸……巫拾谒,你听得到吗?深呼吸……”
      大概花了十来分钟,我才恢复平静。
      但是我们谁也没有动。
      我就跪在地上瘫在他怀里,眼睛从空洞缓慢聚焦。
      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我抬眼去看他。
      如果有一面镜子在唐枕书面前,他就会发现,他的眼里充满了血丝,在夜的衬托下有点吓人。
      他跟丢了魂似的,眼神涣散着。
      我再低头,看到他的裤子上沾满了灰尘,几千块的鞋子也搞得很脏。
      我平稳地呼吸着,大脑终于有了意识。
      “唐枕书,起来,地上脏。”
      听到我的声音,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倏地低头看我。
      我抬手擦掉他下颌处的泪水,推他站起身。
      先前惊天动地的时刻如梦初醒,我的腿还是有些软。
      “唐枕书,带我回家。”戒指戴上的那一刻,我就有了家。

      唐枕书带着脏兮兮地我回到了他的老家院子。
      我以为会有人,结果是座空院。
      我抱着跑累了的云岫问:“爷爷奶奶呢?”
      唐枕书拍开院子里的灯,头也不回地说:“过世了。”
      于是我闭了嘴。
      原来他说带我见爷爷奶奶,不是字面上的见。
      院子很大,应该每年都有人定期打扫,所以并没有多少枯叶和杂草。院内还有一小块菜地,但是只剩干土了。
      堂屋的门锁着,唐枕书拿钥匙开门,我站在一旁看他。
      他的眼睛还是很红,睫毛微微颤动,眼皮也倦倦的。
      经过刚刚那一遭,他一定身心俱疲。都怪你,巫拾谒。
      咔嚓——
      锁开了,他推开门,灰尘味被闷久了一下子释放出来,跟开了炮似的直往鼻子里钻。
      唐枕书扇了几下说:“太久没住人,有点脏,要不要回车上睡?”
      “没事,”答完,我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再脏能有咱俩脏吗。”
      谁料他听到了,也小声咕哝说:“是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愣在了原地。
      云岫身份高贵,实在接受不了满屋子的灰,从我怀里挣脱跑到了院子里。
      屋檐下的灯照进屋内,空气里飘着的无数细小颗粒暴露在光里。
      “愣着干什么?再不收拾今晚就睡不上觉了。”唐枕书踩在楼梯上朝堂屋喊。

      收拾好一切已经是凌晨一点,因此我理所当然地睡到了日上三竿。
      唐枕书可能一早就醒了,因为当我起床时他已经做了一桌子的菜了。
      我穿着薄薄的花衬衫花短裤站在院子里洗漱,闻着厨房里飘来的饭香,想着,二十五岁再死也不错。

      日头很烈,吃完饭我就瘫了,倒在床上一动不动。任凭云岫怎么闹腾我都没有搭理她。
      因为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干。
      我把手伸向天花板,细细瞧着中指上的戒指。
      做工真的很精细,不知道唐枕书从哪儿找的设计师——我昨晚上网查了一下,没有找到同款,应该是私设定制。
      乡下实际上没那么热,开个风扇就够了。但或许是风扇扇叶发出的声音太过催眠,亦或是阳光太过舒适,我竟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
      我是被吵醒的。
      罪魁祸首显而易见是那只闲不住的肥胖要命的三花。
      床上。我侧躺着,手撑着脑袋,顶着张怨气脸跟云岫无声对峙。
      “睡醒了?”慵懒语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翻过身看去,唐枕书正倚着门框抱着臂看我。
      不知道看多久了,有没有看到我刚刚的丑逼表情。
      “嗯。”我坐起身,挠了挠头。
      云岫从后背给了我一巴掌,又自己吓自己地向后弹跳,栽下了床。
      唐枕书走过来抚了抚她炸起的毛,然后坐到床边,倾身靠近我:“热不热?”
      我咽了咽口水,面无表情地说:“不热。”
      他点点头,转过脑袋看窗外不远处的一条小河。
      这是二楼,加上这个村子的房子分布比较稀落,看风景绝佳。
      “抓鹅去不去?”他鬼使神差地问。
      “抓鹅?”我也看向窗外。
      “嗯。”他转回头,“还能抓鱼。”
      一向不怎么出门的我突然来了兴致。
      “去。”

      唐枕书给我在村头买了双人字拖,穿上还挺舒服。
      我们来到小河边时,太阳已经躲进了山间。
      可他还是给我戴了个草帽。
      而且给我系绳子的时候,他一直在憋笑。
      一定很丑,我想着。
      结果系好后他来了一句“嗯,好看。”
      行吧,唐枕书说好看就好看。
      这会儿没风,我出了点汗,然而当我扭过头看唐枕书,他居然一点流汗的痕迹都没有。
      “会抓吗?”他逆着光问我。
      我说:“应该会。”

      河水不深,水里的鱼有很多,水面上还飘着几只鸭和鹅。
      我已经想象到它们被做成烤鸭的样子了。

      水流泠泠,时不时传来几声虫鸣鹅叫。趟进水的那一刻,居然没有预想中那么凉。
      河水的温度是有点温的,还有些柔和,许是被艳阳晒了一天的成果。
      “这鱼应该能带回去吧?”我看着站在柳树下摆放篓子的唐枕书。
      他直起身,也看向我:“野的,能带走。”
      等准备就绪,他下水,我们开启了抓鱼大战——看谁抓得多。

      抓鱼的时候还好一点,抓鸭子的场景可谓是惊心动魄。
      傍晚都要结束了我们才抓到两只,而且浑身都湿透了——我大喘着气躺在岸边看柳枝拂动,全身没有一处是干的。
      唐枕书曲腿坐在我旁边,也半斤八两。
      篓子里的鱼扑腾几下便没了动静,鸭叫鹅叫声倒是半分未减。
      “真行啊,”我平息好呼吸,偏头看他的侧脸轮廓,“两个一米八大男人抓个鸭子都那么费劲儿。”
      他把手臂搭在膝盖上,回答说:“太久没抓,生疏了。”
      “唐老板。”
      虫鸣好像又大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我。
      “你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的吗?”
      “不算,”他又转回头,抬手把湿发向后捋,“每年暑、寒假会回来。”
      我们安静了几秒。
      “自由吗?”我看着他滴着水的发尾,问。
      “嗯,自由。”
      有风来了,吹在脸上有些痒。
      我枕着双手,收回视线看向飘着云的天空:“那你跟我讲讲,你在这都干过什么有趣的事儿吧。”
      “想听哪方面的?”
      我思索了一下,说:“就类似抓鱼这种的。”
      他挪了挪身子,也躺下。
      “那我说了,五十一会不会笑话我?”
      听着这话,我笑出了声,“嗯…五十一不会,但是云岫小姐可能会。”
      “没关系,她不在场。”
      “也对。说吧,我洗耳恭听。”
      碧空如洗的天空中飞来几只麻雀,盘旋不久,随即落到树枝上。
      “我以前有个发小,他一直在村里上学,我是在城里,每年能见到面的时间段除了假期就是过节,所以也没有特别多的回忆。我记得小时候我喜欢到河边抓蝌蚪,土生土长的他在这方面比我熟练,每次回老家我都要缠着他带我出去玩。
      “嗯,他可能先天领导人圣体,村子里的小孩都喜欢跟着他疯玩,我也不例外。我们经常干的事就是去‘野餐’。字面意思上的‘野’。”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不敢想那样童真的他们得有多快乐。
      他继续说:“你知道那种砖头吧?就那种传统红砖,黏土材料的。”
      “嗯。”我觉得他这像是一句废话,“怎么了?”
      “我们就拿这种砖垒柴火灶,下面烧火,上面烧烤。”
      “柴火灶?”我疑惑。
      “就是模仿大土锅,下面围出一个洞用来烧柴,然后上面留一条六厘米左右的缝模仿烤架。”
      说实在的,我确实没见过大土锅。
      想到了什么,唐枕书顿了顿,说:“我爷爷家以前就是那种锅,只不过后来村子里通用燃气灶就拆了。”
      “嗯。然后呢?”我示意他接着讲。
      他笑了,说:“我记得一清二楚,每次我发小出馊主意提议要烧烤,烤出来的不是生的就是焦的。但是由于那些食材都是现偷的,当然,除了水果,其他的都是偷的自家的,我们就硬吃。”
      原来小时候的唐枕书这么鲜活。
      “还有捣蜂窝。也不知道小时候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我太邪恶了吧,反正看到蜂窝就想捣。于是我就教唆我发小跟我一起。结果他个高比我跑得快,我就……”
      听到这儿我就忍不住了,一想到被蛰的满脸是包的小唐枕书我就又心疼又想笑。
      “……”他冷着脸憋了会儿,没憋住,也跟着笑,“不是说好不会笑的?”
      于是我收敛几分:“不用管我,你继续。”
      他静了会儿,像是在回忆:“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太调皮,想抓鱼缸里的鱼,结果从桌子上摔下来磕到了桌角。”
      我说他眉毛上怎么有条疤。
      我问他:“疼吗?”
      他想了想说不疼。
      我皱了皱眉,觉得他是在死要面子:“怎么可能会不疼,都留疤……”
      “没有去医院那天疼。”
      他打断了我的话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邪恶小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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