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漱石枕流 ［51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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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第一次牵手后的第十八个小时，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家里打游戏。
空调温度不同往常，是冻人的18℃。
我非常觉得此刻应该让自己的脑子清醒清醒！
奇怪…明明脚心冰凉，手心却是烫的。
百因必有果，报应第二天就来了。
收到唐枕书的信息时，我正用纸巾第十次擦拭鼻涕。
揉了揉通红的鼻头，心虚地拿起陷在被子里的手机，他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三花慵倦地仰躺在沙发里，小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摄像头。
不一会儿，屏幕顶端又吐出舌头：
【云岫说，想51哥哥了】
看着这短短八个字，我傻愣似的乐了，鼻子仿佛也通了些气。
揉了一把头发，我咬着下唇回消息：
【云岫小姐有何贵干。】
冷气从出风口唰唰袭来，逼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手机振动，吸吸鼻子一看，惊得我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云岫小姐说她想邀请你来唐枕书家做客。】
这一刻，再平静的我也会感到惊喜。
可转念一想，算了，我一点也不想把感冒传染给他。
今天罕见地开了窗。白色窗帘阵阵舞动，楼层不算高，一些烟火气混杂着谈笑虫鸣飘进来。
嗯对，还是在家打游戏的好。
思及此，我抽了张卫生纸塞进鼻孔，重重打下几个字：
【不了吧，今天有稿要画。】
没动静。
思索片刻，又发了一串字：
【还请云岫小姐恕罪。】
【小猫磕头.jpg】
还是没动静。
行吧，我猜此刻唐枕书正在下雨。
和我一样。
切转页面，我困恹恹地打开了5v5游戏……
两负一胜，运气还行。
就是打了一个多小时，某气泡软件还是没动静。
瞧着某处虚空发了会儿呆，再次敲亮屏幕——17:12
时间还早可以睡一觉……
这觉一睡就睡到了凌晨四点。
实在是睡不着后，我无所事事地平躺在地毯上，听着音响里的歌——《A Broken Heart Heals with Time》
怎么会有比我还孤独的歌？
静静听着，静静想着……门铃突兀地响起。
“你好，美团快送。”
感冒惹得眼睛难受，我使劲揉了揉才下楼开门。
……
对方都走远了我还在门口傻愣着——美团快送送的是个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两盒感冒药一支温度计，其中一盒感冒药上还贴了一张便利贴：［51照顾好自己，等云散了，唐枕书带你去捡星星——云岫小姐］
没由来地我的鼻头开始发酸，喉咙也有些干涩。
啧，这两天我的鼻子真是多灾多难啊。
回到楼上，打开微信，盯着那个杂货铺头像看了好久才屈指点进对话框。
【我明天有时间】
【好】
天气确认，时间确认，地点确认。
收拾好一切，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前所未有地觉得有人找的感觉真好。
现在是下午六点，天还算有些亮堂。
我穿了件白色T恤出门，下楼的时候还在思考要不要给云岫买点礼物。
已经好几天没下雨，空气里弥漫着市井气息，大街小巷里事事安稳。
这会儿街边已经有摆摊卖小烧烤小零食的了。
旧报路尽头有所小学，此刻是放学时间，门口拐角处有个卖馄饨的老奶奶，铺子冒着缕缕白烟。
唐枕书说他已经到邮差里了，还是上一次那个车站。
我们碰了面，他提议走着去他家。
“四点三公里，比杂货铺近，”他动了动嘴，淡声道，“一起走过去？”
“嗯。”我没所谓，强忍着喷嚏，“今天没下雨，应该不会弄湿你家地板。”
他笑着“嗯”了一声。
唐枕书身高腿长，加之样貌出挑，一路上不少人回头看他。
简直就是行走的景点。
旧报路是出了名的“旧街”。沿途风景建筑都值得一赏，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叫巫拾谒的人才会看都不看一眼。
路过超市，唐枕书说要进去买点菜，回家做饭。而一向不爱深度思考的我怔怔地回味着这句话。
进去后唐枕书推了个购物车，我跟在他右边。
某人嘴上说买菜，但还是在零食区耗了十几分钟。
他买了一些百醇还有薯条薯片之类的。
我看着那盒巧克力百醇出神，问：“你喜欢巧克力？”
他又拎了几瓶RIO放进购物车，闻言没什么情绪地说：“还行。”
我闭了嘴。
到了蔬果区，他让我挑我爱吃的菜，我只觉得我们现在有点像情侣日常。
结账的时候我跟他并排站，垂眸看着他扶在车把上的手，没什么情绪的说：“咱俩AA。”
我看到那根在空中无意识撩动的食指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的主人说：“好。”
提着一大堆东西走路，速度远比平常慢得多。到唐枕书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了。
他家是个大平层，比我那二十四平的复式房好多了。
一进门云岫就往我脚脖子扑，他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菜去了厨房。
我弯腰揉了揉云岫的头，从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么平静了。
陪云岫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得唐枕书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就过去帮忙打下手。
这是二十七楼，可以看到很远的景，做饭期间我们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除了非必要的交流。
这让我感到舒心。
我们俩的做饭风格大差不差，都喜欢家常菜。他搞了个酸辣娃娃菜、香菇炒青菜还有个酸辣土豆丝。我做了道青椒炒五花和番茄炒蛋。
五菜一粥，丰盛，也不知道两个人吃不吃的完。
唐枕书的家和我想象中大差不差，有很多手工艺品，意外的是很温馨，跟他话少的性格一点也不像。
我们面对面坐在暖光灯下吃饭，云岫在一旁蹭来蹭去，见唐枕书无动于衷，又开始朝我喵喵叫。
我自然不会心软，因为菜里的调料成分对猫的肾脏和消化不利。
“好吃吗？”对面的人忽然开口，嗓音懒懒的。
“嗯，”我夹了块五花塞嘴里，“堪比米其林大厨。”
他笑了，很轻，从鼻子里发出来的笑。
又安静了几秒，他说：“好吃可以常来。”
和他那时说“想来可以常来”的语调一样。
我同那次的反应一样，呆滞片刻，才说：“路费唐老板报销？”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翘起的碎发在空中支楞着，“云岫小姐买单。”
云岫叫了一声。
这次换我无奈了，只勾勾唇没有说话。
事实证明，两个人确实没吃完，但剩的不多，唐枕书没有浪费，说明天早上吃。
饭后我们一起刷的碗，期间还闲聊了两句。
他问：“喜欢那首曲子吗？”
我说：“喜欢。”
“谱子写好了，还差个曲名。”
“没想好吗？”
“之前没有，现在想好了。”
我把盘子放在沥水架上，“叫什么？”
“漱石枕流。”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说。
好听，名字很好听，寓意也好。
不过我没说出来，只答了声嗯。
等一切收拾好，他把我叫到了阳台。
高处看到的夜色很美，高楼大厦，家家灯火通明。
夏季的夜风是柔和的，吹在耳边像私语。
我们坐在地毯上，周身摆满了零食，面前是各种口味的RIO。
“我喜欢这种感觉。”我轻轻地开口，顺着风的方向望着底下涌动的车流和对面玻璃反射的灯光。
我们膝盖碰着膝盖，像两个相互依偎取暖的人。
他灌了一口微醺，说：“我知道。”
于是我朝他看去，看他微微晃动的头发，看他装满烟火的眸心，看他随着说话缓慢滑动的喉骨。
“你觉得我们像什么？”我突然鬼使神差地问。
他平稳的呼吸着，没有回答。
我收回目光，猛灌了一口强爽，“我觉得，我只是谈了个不爱说话的男朋友。”
他好像呼吸一滞了，偏头看向我。我没等他开口，继续说：“牵手的那天就这样觉得了。”
他的膝盖曲了起来，和我碰得更紧。
屋里没有开灯，只留了阳台的，光线有些暗淡。云岫从屋里走出来，在我和唐枕书中间的空隙里趴下，打起了瞌睡。
我们背靠黑暗，面朝人间，万家灯火里也藏有我们的身影。
我把手搭在膝盖上，“那你呢？你怎么想？”
他看着远方，很久很久才说：“我认为，我谈了个需要很多、很多爱的男朋友。”
我的嘴唇动了动，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无动于衷，接着说：“但我也同样认为，我可以给他这些。”
云岫被我的喷嚏吓得一激灵，伸着没有指甲的爪子挠我。
我抬头仰望着天空，飞速眨眼，待把那股酸涩憋回去，才聚焦看着北斗星开口：“唐老板，不一样。”
我抵着他的肩，分了一点重量给他。
“我没那么高的觉悟，看过了冬雪等夏夜，熬过了晚秋盼春雨……谁都劝不了我，唐枕书也不行。”
我把手伸向夜空，虚抓了几下：“就像我们根本捡不到星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漱石枕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