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不要离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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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阳从沈青山手里抢过照相机，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
“怎么用的？”林昭阳小声嘀咕，皱着眉头，对着取景框眨了眨眼。
沈青山看着林昭阳笨拙的动作，喉间溢出几声低笑。
他向前走去，胸膛几乎贴上林昭阳的后背，双手从后面环过来，覆在林昭阳手上。
“这样……再这样……”沈青山的声音擦过耳廓，他引导着林昭阳的手指轻轻拨动调焦环，将镜头对准远方的一颗树。
林昭阳食指轻轻按下快门，“咔嚓。”
“拍好了！”林昭阳回头，额头显先撞到沈青山的下巴。绽开的笑容比头顶的阳光还要灿烂。
“林昭阳……”沈青山开口，声如游丝。他将双手搭在林昭阳肩上，迫使人转过身看着自己。
林昭阳眨巴着星星眼，一副怎么了的表情。
“我们……拍个合影……嗯？”向来沉稳的声线竟掺杂了一丝罕见的迟疑。
林昭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沈青山拿出三角支架架好，拉着林昭阳站在油菜花田中央，十秒钟的自拍计时，在最后一秒，林昭阳隐约感觉到沈青山的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腰。
回去时，夕阳西沉。
沈青山一手提着背包，与林昭阳并肩而行。他的右手垂落，食指却悄悄勾上对方的手指，像是在试探。
见人没反应没躲开，便胆大起来，顺着指缝滑入扣紧对方。
“沈老师……你松些。”林昭阳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手心都出汗了。”
沈青山轻咳一声，装没听见，耳根子却见红，生硬的转移话题，“晚上想吃什么？”
“麻辣兔头！”林昭阳不假思索的回答，语气中带着兴奋，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
自从沈青山知道他得病后，就再也没有让他碰过辛辣的食物，一丁点儿也不让沾。
他都快忘记辣是什么味了，馋了好久了。结果身边的人拒绝了他，干脆果断。
“啊？不要啊，就吃一口，一点点，都不行吗？”林昭阳挣脱开沈青山，转而双手拽着他的一根手指头轻轻摇晃，声音带着撒娇的鼻音。
沈青山别过头，不理会他，任由林昭阳在那里叫唤，直到对方累了，说不动了，才继续领着人回去。
走到村口时，树荫底下坐着几位嗑瓜子闲聊的大妈。看见有人走近，大妈们立刻压低声音，细细碎碎的声音穿进林昭阳耳朵里。
她们说的是方言，带着浓重的口音，虽然他听不大懂，但听见那种指指点点的语气还是大致知道再说什么。
“啧啧啧，这城里的娃娃把我们这个村搞得乌烟瘴气的，天天跟在沈老师后头。”
“手拉手不像样，城里头的娃娃不要脸，两个大男人，啧啧啧……”
“城里头就是玩的花儿。”
林昭阳明显感觉到沈青山握住他的手突然紧了一下，青筋在手背上蜿蜒。
他抬眼便瞧见沈青山下颚线崩成凌厉的弧度，眼神犀利，让那几个长舌大妈瞬间讪讪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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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院子里，林昭阳就蜷缩子啊藤椅上，好像这小片区域已经成为了他的管辖地。
他支着下巴，看着沈青山将晒干的草药放在?里，“沈老师，你怎么还不去做饭，我都饿了。”
沈青山拿起石杵，开始有节奏的捣药，“这就是在做饭。”
“你，你在开玩笑吧？”林昭阳直起身，咧着嘴苦笑，“晚饭吃采药？你认真的吗？”
草药被碾碎时散发出苦涩的味道，林昭阳皱起鼻子。
“药膳。”沈青山头也不抬的说了句，低着头继续专心捣药。
林昭阳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吃，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最后只是躺回藤椅上，看着沈青山将捣好的草药撞进一个瓷碗里。
出乎意料的是晚饭比林昭阳想象要入口许多，药味被巧妙的覆盖住。
他破天荒的添了第二碗饭，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沈青山看他今晚这么有胃口，眸中漾起一抹温软。
晚饭后，林昭阳从屋里拿出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自己躺在藤椅上。
沈青山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甩干手上的水珠，正好看见林昭阳裹着薄毯躺在椅子上，眉头微蹙。
“夜里凉，回屋去。”
“不要。”林昭阳固执的缩了缩身子，将毯子裹得更紧些。
话落，林昭阳就感觉到喉咙一阵痒意涌了上来。
“咳咳……”
他捂着胸口一直咳，不见停，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沈青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单膝跪在藤椅旁，温热的手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好点了吗？”
林昭阳勉强睁开被咳出的泪水模糊的眼，慢慢的点点头。突然发现沈青山的衬衣上沾着几点暗红。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染上一抹猩红。
沈青山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声音发紧，“我抱你回屋。”
身体腾空，林昭阳条件反射的环住沈青山的脖子。
林昭阳将脸埋进沈青山的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香。
脑海里还在回想刚刚那几抹红，见血了……意味着自己是不是快死了，要离开沈青山了。
如果他真的走了，沈青山会怎么样？以后会想他吗？会记得给他烧纸钱吗？应该不会吧……会的吧，沈青山。
“沈青山……”他轻声唤道，声音闷在衣领里。
“嗯。”沈青山问，“怎么了？”
“没事。”林昭阳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抱紧了他，“就是想喊喊你。”
林昭阳感觉到沈青山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向西屋走去，脚步有些急促。
过了几个星期，学校那边转眼到了期末，两天结束了考试。沈青山处理完学校里的工作后，就彻底闲下来，整天陪着林昭阳。
再也不用早出晚归，不用批改作业修改教案到深夜。
林昭阳干什么，他就一动不动的跟着他看着他。遇到点重活难活，他就抢过来自己干，让林昭阳到一边坐着休息。
“我来，你去坐着。”沈青山总是这样说，林昭阳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而每次他这么说，林昭阳总会抗议几句。沈青山听后也不反驳，只是沉迷的替他做完所有事情。
后来，林昭阳索性不和沈青山争执了，开始“养来”模式，躺在藤椅上看看书，喝喝茶，睡睡觉。
偶尔抬眼，总能对上沈青山的视线。
一声雷轰然响起。林昭阳正在藤椅上打盹，猛的一颤吓得捂住耳朵，心脏砰砰砰跳。
晚上八点左右，暴雨如注。
沈青山躺在床上心里感到不安，今天看见林昭阳被雷声吓的不轻，跟他提议说要不要来他屋睡，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从柜子里翻找出雨伞，打着伞轻轻推开林昭阳的房门，屋内没开灯，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电的光亮。
“林昭阳？”他低声唤道，却无人应答。
走到床前，手指在墙上摸索着开关，屋内瞬间亮起。林昭阳蜷缩成一团，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
沈青山伸手，手心刚触碰到额头就缩了回来，温度滚烫如火。
“发烧了？不行要赶紧去医院。”沈青山当机立断，一把横抱起林昭阳，身子在微微发抖。
幸好旁边就是村长家，沈青山向村长借了车，将林昭阳稳稳放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
土路泥泞，车轮好几次打滑。沈青山紧握方向盘，指尖泛百。
狭小的空间内，雷雨声轰鸣，雨点砸在车顶上的声音震耳欲聋。但此刻沈青山只听见了林昭阳急促的呼吸声，时不时伴随几声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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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山抱着林昭阳冲进医院大厅，值班护士看见他们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三十九度八！”护士甩着温度计惊呼：“怎么现在才送过来？”
沈青山的衬衣还在滴水，湿发贴在额前。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赶过来，“家属快去办理住院手续，病人现在需要立即吸氧。”
沈青山机械般的填着表格，钢笔在在纸上划出几道裂痕。
护士台前的小护士看着他抖动不停的手说：“帅哥，你现在的脸色比病人还难看。”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得厉害，连笔都快握不住，木然的点头。
急诊室门口，沈青山顺着墙壁缓慢花在地上坐下，无力的靠在墙上。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沈青山茫然的抬手抹了把脸，才惊觉自己在哭。
他口中缓缓吐出几个字，“林昭阳……”
声音轻的几乎散满是消毒水味的空气里。
“不要离开我……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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