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毛毛虫葬礼 毛毛虫葬礼 ...
-
周末,越柠家里。
清晨六点。
两片窗帘中间露出缝隙,光线照在床上,白晃晃的一道线。
少女睡眼惺忪。
门口“吱呀”一声,妈妈从门边探出脑袋,向越柠喊道:“今天轮到你管家了哈!”
被子扭动了几下。
越柠乖巧应声:“马上去买早餐。”
因为越柠不住宿,妈妈怕越柠不独立,安排家里轮流管家。
越柠掀开被子,露出头。
手机铃声响起消息提示,越柠拿起一看。
好多红点,谭岳月发来的。
越柠顺势向上翻,最近消息十二点半发的:选成果。
好几张照片。
越柠一个翻过,视线在萧白那张停下。
少年背靠着树木,阳光洒下的树影照在他身,恬静柔和。
他低着头,抚摸着身旁的奖杯,光影向下,照得他鼻梁高挺。
气质格外俊朗。
越柠闪过一瞬间的失神。
心神荡漾了下,迅速恢复理智。
片刻后,她顺手保存下来。
越柠做任何事情,都是出于功利目标上的考量。
又或者是原则上或道德上的坚持。
可是这个举动打破了原有的规律。
越柠一时之间也找不出把照片保存下来的理由。
手指在删除键上停留了一会儿。
越柠想起来,这张图片好像是她刚看到萧白时抓拍的。
也算是自己的摄影成果?
没错,只是作品而已。
说服了自己,越柠心安理得地放弃了删除。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越柠把那张照片发给了谭岳月。
对面可能在忙着别的事情,没有立刻回复。
越柠穿上拖鞋,走进卫生间洗漱。
吐掉牙膏泡沫,越柠漱了下口,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铃声。
以为是谭岳月发来的消息,越柠没打开手机,直接在初始界面上点了两下消息。
手机开屏,越柠顺手翻了翻。
毒莲花是什么意思?
起床没有?
暗恋对象给我涂伤口,这恋得也太明显了,我要不要提醒它一下?
莫名其妙的,越柠皱着眉,看到手机上方的聊天对象。
是网仇。
越柠有些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不知道,自己搜索去。”
越柠拿起毛巾擦了把脸。
那头立刻响起老妈的催促:“快去买饭吧,小越柠,钱在客厅,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
越柠应了声,对着镜子扎上头发。
头发又长又直,黑亮亮的。
扎起来大大方方的,利落干净。
越柠看了眼镜子里少女的脸。
清澈纯净,圆脸杏眼,小翘鼻挺挺的,嘴唇软而红,好像画了伪素颜妆容一样。
不用化妆,就能达到化妆的效果,还挺省钱。
越柠朝着镜子龇了下牙,露出标准微笑,镜子里少女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呆呆的。
换上运动鞋,拿了钱,手机又响起一声。
“毒莲花,顾名思义,有毒的白莲花,常用来形容,某些装清高又心思阴毒的人。”
越柠扯了下嘴角。
不是大哥,有完没完了?让你搜还真搜啊。
无聊。
越柠往上翻了下网仇发来的消息。
全是抽象表情包。
还有一张图片。
夜半喂猫,越柠看清那个涂鸦,就是学校那个。
那次校运会路上遇见的涂鸦?
心头闪过一丝疑虑。
越柠打字:你是启……
谭岳月发来消息,越柠又切回去。
黑历史啊,要不解释一下?
一个百多万播放的视频,上热搜的美女。
是越柠的领舞啦啦操。
越柠翻评论区。
一些夸奖,往下翻。
这女的就是个蠢货,初中时天天在老师面前问题目,布置作业多得要死,没写完连自己名字都记,恶心死了。
唉,这是不是初中毒莲花呀?听说她还背刺朋友?
就是啊,之前不是说她把朋友送进牢里?
我去,牛啊,就这还能再火一把,人品烂成这样,这女的无敌了。
越柠掏了掏耳朵,挑了下眉。
往下划拉了几下感觉没意思。
给谭岳月发消息:“不值得搭理的事,今天可是周末唉,好不容易等到的,为数不多的假期呀,不要影响咱的好心情嘛!”
“你不生气啊,这么造你的谣!而且当年的事不早澄清了?你现在身上还有疤呢!连记名字这样的小事都不放过,早知道当时就不赌气把你卷子藏起来了。”
“哎呀,没事啦,谁让我记你上课说话了呢,别自责啦。他们闲得慌,难道我还跟陌生人一般见识?把精力耗在这,那我也是闲得不轻了。”
对面没回,妈妈的催促声传来,“小越管家!快要饿成丧尸啦!”
越柠这几天在看修仙文,里面有场丧尸吃肉的戏份,爸爸调侃越柠胃口还没有丧尸先生好,从此成了家里一个梗。
越柠大声喊道:“马上!”
越柠快速打字:“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买饭去啦,拜拜。”
谭岳月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早晨的阳光像个蛋黄。
清清爽爽的圆形,橙黄明亮,外面围了一圈光圈,毛毛刺刺的,格外可爱。
身上凉凉的,干爽舒服。
越柠去了陈记包子铺,买了几个肉馅包子。
越柠家里在市中心,附近有小吃街,走过去用不了多长时间。
拎着早餐,蹦蹦跳跳地往家里赶时,突然一阵急刹车声音。
越柠被扑倒在地,脑门子一圈星星乱转。
“哎哟喂,毛蛋,我苦命的毛蛋呦!”
耍赖声有点耳熟,越柠艰难直起身,包子被压扁了。
心头火气,越柠揪起对方的领子,正要质问。
黑色鸭舌帽快速抬起头,黑色口罩,桃花眼水光泛滥。
心气一下子平息下去了,突然感觉对方也挺可怜的。
越柠礼貌问了一下:“劳烦问一句,大哥,毛蛋是你什么人啊?”
听着名字应该是弟弟妹妹的小名?有可能是亲人生病所以才精神恍惚撞到自己的。
“我是它远方的二舅姥爷!”
熟悉的撒泼耍赖句式。
越柠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那小红塑料袋是您发小呗?”
对方继续死缠烂打:“可不是吗,过命的交情!”
越柠认出萧白。
“你和它有血缘关系?你毛毛虫成精啊!”
“它可以破茧成蝶,我也有破茧成蝶的勇气,怎么不是一家子了!”
萧白义正词严:“不要肇事逃逸,一起给毛蛋上坟!”
大早上不是很热,两人选了处风水宝地,挖了个小坑。
萧白小心翼翼将毛毛虫放进去,用土埋起来。
越柠立了一块墓碑,把包子摆上去当葬礼。
手机在旁边唱白事歌,两人做戏做全套,还给毛毛虫捡了很多树叶要烧给它。
萧白:“公园不能有明火。”
越柠:“公园还不能有公墓呢!”
两人还是没烧。
像模像样地找来一帮毛毛虫当它亲戚,用树叶花蜜做了饭喂了那些毛毛虫。
萧白:“你怎么不哭啊?”
越柠:“它又不是我亲戚。”
萧白:“也是,可是它是被你撞死的,你好歹装一下吧?”
越柠白眼,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白纸掩面哭泣。
越柠:“呜呜呜,毛蛋,你死得好惨呐!”
萧白下撇的嘴角突然向上扬了一下,很快被压平,继续装模作样地哭泣,树叶在他头上晃着,俯瞰睫毛阴影遮住了眼眶。
越柠感觉萧白脑子不正常,但是自己竟然陪他在这过家家,感觉自己也不是啥正常人。
头顶summer dream歌声响起,转变突兀。
身影过去,侧边阳光进来,萧白眯了下眼,用手挡住。
少女淡绿色的上衣短裤,阳光照得皮肤白亮,侧身被树叶影子染上斑驳墨色。
萧白突然一刺眼,竟不知道自己何时放下手睁开眼的了,转过头躲进阴影浓厚处。
面前的小坟头竟如此荒唐。
脚步声靠近,越柠靠近萧白旁边,萧白向旁边躲了下。
越柠歪头;“我爹兴师问罪来了,我得回家了。”
萧白余光中看见越柠手机屏幕。
对面声音温和,像上了年纪的文化人:“你朋友?
跟好朋友玩,别跟坏孩子,尤其是你们班那个,尽惹事的,叫萧什么东西的。”
萧白嘴角抽了抽:“叔叔,在找我?”
对面尴尬笑笑,挂了电话。
沉默,越柠尴尬地挠了挠脑袋。
当面蛐蛐人家还被抓包了,越柠一瞬间没脸。
萧白打破沉默:“你歌曲品位不错。”
越柠嗯了一声。
萧白逗她:“手机屏保也挺有意思的。”
越柠哈哈笑了笑:“有眼光,绿色生机勃勃的。”
越柠喜欢绿色,屏幕上半是绿树,黄猫在红砖上玩耍。
萧白装腿疼。
越柠扶萧白走到楼下门口。
二人聊天。
萧白语气沉着:“为什么相信我?”
越柠疑惑探头:“什么?”
萧白:“相信我是好人?”
越柠坦然笑:“我是和你认识,不是和传闻中的你认识。”
“我掌握着第一视角的资料去了解你,比第三视角的加工资料更可靠。”
越柠眼神真诚。
萧白笑:“谢谢赏识。”
树叶哗啦啦,越柠笑容真诚。
萧白难得正经,越柠愣了下。
萧白语气正常,痞气十足:“毒莲花。”
越柠拉下脸挑眉笑:“不客气,毛蛋他二舅姥爷。”
越柠买了早餐带回家,八点十五。
父母问了几句关于萧白的事,吃了饭上班去了。
越柠收拾好餐具,躺在沙发上刷视频。
“谢谢,毒莲花。”
阳光温柔,萧白难得柔和。
手机消息打断回忆,网友:暗恋对象掩饰得太差了怎么办?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干嘛打破她的回忆啊!
不对,她在回忆个什么啊!
越柠一下子烦躁起来,语气也不耐烦:“那就装呗,看谁先沉不住气。”
网友:我怕忍不住。
越柠皱着眉打字飞快,有些小坏心思冒出头:那就摊牌,然后等着被踢掉暗恋名单,神秘感懂?
网仇:情场圣手?
越柠:万花丛中过。
网仇:甘拜下风!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越柠没把后一句打出来。
还暗恋你,自作多情!
越柠使坏,等着看网仇笑话。
“自作多情。”
有点耳熟啊……
越柠想起来什么,赶紧查看手机,那张绿色树底下萧白身后红操场安静摸黄色奖杯的壁纸。
越柠两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