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试探我》红毛小怪兽

4、脏衣服 脏衣服

　　启大附中是启大的附属学校，有相当高的教学水平，学校设施也很先进齐全，教学楼还在暑假翻新了一次。
　　这里师资力量雄厚，教学进度也赶得很快，越柠起初学得有些吃力，后来便慢慢跟上了。
　　班里的同学虽然八卦，但大部分都很和善，越柠一心做着自己的事情，和他们并没有太多交流。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白开水般平淡。
　　上次让越柠情绪激动的事情还是打架，那件事好像是做了很久的一场梦，回忆起来还带了点奇幻的色彩。

　　越柠偶尔也会想起那天的萧白，恣意狂妄，和现在的人设大相径庭。
　　两人还是不和，但越柠有时也会看到萧白举手回答问题的乖巧样子，好像他真的是自己口中所说的那种人一样。

　　中午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拿起水杯朝门外走。
　　桌椅板凳的摩擦声刺耳，同学们结伴同行，手挽着手，说说笑笑的走出教室，还有一些心急的男生直接大跨步冲出教室。

　　越柠背完最后一句重点，合上书，心里陡然空了一瞬。
　　莫名的情绪翻涌上来，脑海中突然想起贺妍的影像。
　　想起那天检查行李的时候，阳光照在妈妈的发丝上，妈妈温柔地笑。

　　越柠直起身，走出教室，将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了下去。
　　依旧一副淡漠的表情。

　　“越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呀？”
　　身后响起一声清甜的嗓音。

　　越柠下意识回头。
　　说话的是越柠的室友姜晓晴，齐刘海，大眼睛，笑起来脸颊边有一对小酒窝，平常在宿舍也比较热情，只是越柠洗漱完就睡了，和室友们也不太熟。

　　越柠愣了下，条件反射般似的回答：“不用了。”
　　姜晓晴哦了一声，从过道边出去了。

　　越柠嗯了声，没再看姜晓晴，埋头收拾了下笔记。
　　姜晓晴过去时，不小心碰了下桌子，发出一阵响动，越柠抬头看了一眼，姜晓晴不好意思地冲自己一笑，越柠也回了个笑。

　　心里突然掀起一阵涟漪。
　　突然有些小后悔了。
　　只是习惯了独处，和人在一起总不自在，越柠还是一个人去了食堂。

　　食堂整洁干净，卫生条件很好。听说是学校外包给其他企业做的，各个窗口为了竞争，都会把菜品做的美味丰富。

　　香味从窗口处飘出来，不少窗口已经排满了人。
　　食堂人很多，几乎找不到空位。
　　声音嘈杂，越柠打了饭，好不容易找到空位。

　　听着其他人有说有笑的谈着话，吃着饭。
　　越柠低下头，专心吃饭，不去再看。
　　感觉烦躁，又带了点难言的失落。

　　收餐台在出口旁边，不锈钢的光折射出亮眼的一角。
　　越柠低着头，端着餐盘过去，路上看到各种说说笑笑的情形。
　　心里的烦躁，再次升了起来。
　　越柠深呼吸，低下眼继续走。

　　砰的一声，越柠被重重撞了一下。
　　手腕一个脱力，餐盘不知碰在谁身上，哐啷一声落地。

　　巨大的声响引起四周瘙乱。
　　脑袋突然一片空白，心里惊慌起来。
　　感觉许多目光正聚集在自己身上。
　　心底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来来往往送餐盘的学生不多，脸上短暂的燥热了一下。
　　越柠迅速恢复镇定。
　　鼓起勇气抬眼。

　　“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我……”
　　视线向上，小白鞋，黑色校服长裤，腿过分的长。
　　再往上看，干净的校服被油渍弄脏了一小片。
　　虽然区域不大，但分外扎眼。
　　越柠的愧疚感一直从心底轰炸至脑袋。
　　愧疚到不知所措。

　　再往上面看，喉咙里滚动不休的的话突然被截住，因为那张过分熟悉的脸。

　　“什么？没听清啊，朋友。”
　　五官轮廓利落分明，桃花眼乖张恣意，鼻梁挺直，薄唇轻抿着。
　　上方的风扇转着，萧白的发丝轻微晃动，在此时的情境下，莫名添了分可爱。
　　越柠浅浅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沉重的心情莫名减轻不少。
　　越柠理亏，但也不想把自己没有显得太弱。

　　她平复了下心情，尽量使语气平和，保持公事公办的态度：“对不起啊，萧白同学，要不我帮你洗干净吧。”

　　“这不是你同桌吗？白哥？长得还挺漂亮的呀！”
　　“哦，同桌啊！就是那个杀害小红塑料袋的凶手！白哥你俩怎么回事啊！怎么此次都撞上！”
　　“白哥，你不会趁机报复人家吧？那可不行啊！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说！是不是你俩故意杠上了，在这制造报仇机会吧！”
　　萧白身后一群人兴高采烈地议论起来。
　　萧白一一怼了回去，游刃有余，潇洒自若。
　　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这调侃而生气。
　　被怼的几个也没什么反抗的话语，反而乐乐呵呵的，其中两三个人勾肩搭背地笑着，送完餐盘便离开了。

　　越柠这才注意到，原来萧白一直被这么围着。
　　她还以为刚才萧白身后的人是来送餐盘的，并没有放在心上，就那么一小会的功夫，送餐台旁边已经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圈。

　　越柠不理解，为什么别人的随意调侃不至于让萧白生气。
　　难道不被尊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空气中油腻的味道加剧，越柠不想在这边待太久，只想赶紧收拾完离开。
　　她再次深呼吸，扬起礼貌性的笑脸，沉声回答：“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报复，只是不小心而已。”

　　对面一群人愣了下，似乎没想到越柠会回答他们，随即表情稍稍严肃起来，看上去不太自然。

　　“啊，没关系的，我们只是开个玩笑。”
　　“对，玩笑而已，我们不是认真的，不用严肃回答我们。”
　　一群人解释了几句，越柠稍稍放松下来。
　　萧白皱着眉，怼了怼其中一个人的胳膊，侧头朝那人说了几句话。
　　那人听完，朝其他几人挥了挥手，一行人便跟着那人离开了。

　　食堂里人已经很少了。
　　附近空了好几张桌子，几个阿姨正在旁边擦地。
　　越柠看着干净的地板，透亮到可以反光。
　　看到萧白模糊的倒影，高挑，沉静，似乎没有半分不悦。
　　沉默，沉默，沉默把尴尬放大。
　　等待着凌迟般难以忍受，越柠索性破罐子破摔。
　　已经快要到了下午上课的时间。
　　越柠深呼了口气，扬起计算到精准无误的天真笑脸，装作低眉顺眼，替萧白擦起衣服。
　　萧白额角抽了抽。

　　其实刚才油渍已经被那群人擦的差不多了，但越柠擦得还是很认真。
　　萧白似乎轻轻抖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多余的表示。
　　像是得到了默许，越柠以为萧白可能是个大度的人。
　　或许再擦干净点，表示表示，萧白就可以放自己离开了。
　　越柠擦得更卖力了。

　　校服料子轻薄，稍有不慎，便能摸到萧白腹部的肌肤。
　　隐隐约约的，传来结实的肌肉触感。
　　越柠努力控制着力度，尽量控制着只擦衣服，不碰到里面。
　　偏偏萧白还莫名其妙的轻微抖动了几下。
　　越柠脸颊有些痒意，传来热热麻麻的感受。
　　风扇转动的声音，在这一刻清晰无比。
　　烦躁，史无前例的烦躁。
　　一烦躁就想使劲。
　　然后一不小心就摸到了腹肌。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越柠抬起眼，惶恐的盯着萧白接下来的举动。

　　桃花眼微眯着，眼神光线微弱，看不出什么情绪。
　　似乎有点生气？
　　萧白恶劣地笑了一下。
　　手腕处突然收紧。
　　越柠看见萧白的手腕敷在自己手腕上面。
　　声音顺着空气传播过来。
　　低低的，带着磁性。
　　“过瘾吗？”

　　越柠愣了下，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心头莫名烦躁，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烦躁。
　　越柠装乖，哑笑道：“听不懂。”

　　四目相对。
　　火药味弥漫。

　　意识到待在这没有好处。
　　越柠反手挣脱手腕，拉着萧白快步走进厕所。
　　已经是快要上课的点了。
　　越柠动作迅速的脱掉自己的外套，甩给萧白。
　　萧白接过，麻利地换上。

　　越柠白色的校服露了出来。
　　秋季的长袖外套香香的。
　　萧白看见越柠红脸蛋上细密的汗珠。
　　看见越柠胳膊内侧的一道疤痕，眉毛挑了下。
　　心头划过一丝心疼，随即这莫名而来的情绪很快消失了。

　　越柠怼萧白：“别报复，把衣服弄坏！”
　　萧白轻笑，白眼。

　　越柠把脏衣服用塑料袋包起来。
　　越柠闻闻衣服，鬼使神差垫脚闻了下萧白，“你是魅魔吗？”
　　萧白：“有病？”
　　越柠：“嗯，今天没吃药。”
　　越柠想起自己看过的修仙文合里香香的魅魔，所有人都喜欢，就像萧白一样，所有人都围着他。

　　第二天中午。
　　越柠吃完午饭早早回宿舍收晾干的衣服。
　　启大十一点四十下课，下午两点四十上课，中间一段时间可以回宿舍午休。女寝没来多少人。
　　室友进来，八卦道：“谁的衣服啊？男的吧？你恋爱啦？”
　　越柠回个微笑，客气道：“不想告诉你。”

　　室友嘀咕装货，上次请桃酥也不吃。
　　越柠笑：“有空多背背题吧，不会我可以教你。”
　　室友尴尬笑笑。

　　晚上睡觉。
　　越柠手机响。
　　启大附中允许带手机，前提是校级排名前二十。

　　她是不是有病？弄脏我衣服，给了个外套，还闻我说我是什么恶魔？
　　信息声音，越柠吓一跳，赶紧把手机调静音。
　　室友在睡觉，没有发现。
　　越柠躲在被子里笑。
　　打字道：艳遇啊？她喜欢你？
　　网仇：之前打扰我报仇那傻鸟。
　　越柠:那奇怪了，借着打击报复搞你注意吧？
　　网仇：是个思路。
　　越柠：她暗恋你？
　　网仇：你瞎说什么呢？
　　越柠：跟班里坏小子想引起校花注意一样呗，这都不懂？
　　网仇：嗯，是有点道理，我思考思考。

　　周五清晨，班级。
　　越柠早早进班，没啥人。
　　把衣服叠好放进同桌抽屉里，感觉心情很闷。
　　睡着了，脸被托住，轻轻放在桌上。
　　萧白：昨天熬穿了吧，差点睡我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