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天空》深南之风

6、惆怅

　　不愿意这么快就回到那个“牢笼”，绯儿慢慢地散步，欣赏这难得看到的原始农家生活。
　　这个村庄叫辛梅尔村，是什么“克拉米勒”国的一个偏远小村。这一时代看来还是比较落后的，穿的是粗布的衣裳，用的生活器皿是粘土烧制而成的陶器，农具是制作简单的锄头和犁，田地里灌溉用的沟渠倒是有，生活用水则是从水井里用竹桶打出来的，照明用的是油灯，交通工具是牛车，而且不是家家都有……还真想念二十世纪的电灯、空调、冰箱、电视、电脑、自来水以及麦当劳、肯得基、牛排馆、小说、漫画……还有……澈……
　　澈……澈……澈……
　　心里不停地低唤着澈的名字，无论在何时，澈的名字和笑容始终不曾从她的脑海中抹去，两个人曾共同度过了那么多快乐的时光，无论何时，都是在一起，现在却分开了，而且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了，这才知道思念有多深，有多重。
　　澈，你现在可好？也如我思念你般思念着我吗？
　　苦涩地一笑，回想起那一幕，心口依然是尖锐的疼痛。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的恨意是如此地强，强到她连肌肤都感到阵阵的针扎般的刺痛。一直以来，因为她的美丽、她的骄傲、她的身份，身边多为趋炎附势之辈，难得有真心交往的人。厌倦了那些口是心非的面孔，她把毓玲看成是好朋友、好姐妹，两个人无话不谈，她一直一直都好喜欢好喜欢毓玲，喜欢她成熟地谈吐、优雅的风度、惹人生怜的气质以及温柔如春风的笑容。这一切都是假的吗？！或者，人心中都有着黑暗地存在？！平常都潜伏着，静待爆发的一天？！或许自己也有这种黑暗面吧。
　　她也许已注定要在此生活了，也许永远也回不去了，那么，她还是希望，澈和毓玲能够幸福。因为，他们是她在那个世界最喜欢的人了。
　　而她，终将孤独地老死在这陌生的世界里。
　　“……儿……姐……绯儿姐姐……？”
　　耳边的呼唤声和衣服的拉扯感把她的思绪从漫无边际的灰色中解救出来的。绯儿回神过来，往下一看，一张沾着几块泥巴的小脸蛋正露出稚气的笑容，褐色的眼晴闪闪发亮。
　　“米莉亚，你怎么在这里？”轻呼一声，绯儿把米莉亚抱了起来。
　　粘着几根稻草的凌乱的火红色头发，早上还是干净整洁的衣服已经又皱又脏，红扑扑的小脸蛋呈现健康的肤色。
　　“妈妈看姐姐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不放心，叫我来接姐姐回去。”
　　真是让人乱羞愧一把的，出个门，还要让个六岁的小女孩接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个小孩都不如。她就这么让人不放心？！
　　“姐姐好像不太高兴，能说给米莉亚听吗？”小女孩歪着小脑袋，一副鬼灵精的模样。
　　绯儿笑了，扯扯米莉亚的红发。可爱的米莉亚，人小鬼大的米莉亚，是她一个多月的“牢笼”生活中的快乐源泉，若不是有米莉亚，她不是闷死，就是沮丧而死。
　　“米莉亚，你还太小，不懂。”
　　“米莉亚已经六岁了，懂的东西可多了。”倔强的小女孩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说她小说她不懂事，鼓着嘴巴，气呼呼地反驳。
　　“噢——那你懂些什么？”绯儿好笑地逗她。
　　“嗯，米莉亚会做饭，会洗衣，会挤牛奶，会跟男孩子打架，会帮隔壁的母牛生小牛，娜娜被狗吓哭时米莉亚会把狗打跑，还会帮妈妈提水，送饭给爸爸，还会……还会……”
　　“还有什么呀？”听着还真有些汗颜，因为她都不会。
　　“还会……还会……”咬着小指头想了一会儿，眼睛发亮：“还会把迷路的姐姐带回家。”
　　一口气梗在脖子上，连连咳嗽。
　　“我有这么差劲吗？”苦笑。
　　“爸爸说，绯儿姐姐是尊贵的客人；妈妈说，一定要照顾好绯儿姐姐。”
　　心念一动，“米莉亚，你知道姐姐是怎么来到你家的吗？”
　　小眼珠子转了一下。
　　“米莉亚知道噢，那天晚上米莉亚看到了噢，米莉亚告诉姐姐，姐姐不要告诉别人噢。”小孩子噢来噢去的，噢得人有点晕。
　　“怎么回事，告诉姐姐，姐姐不会跟别人说的。”小孩嘴里讨真话。
　　“那天晚上，是奶奶把姐姐送过来的。月亮好亮，米莉亚睡不着，看见马车，还有奶奶，还有姐姐，奶奶走了，姐姐一直在睡觉，睡得好香，睡得生病了。”
　　按照米莉亚的说法，应该是米莉亚的奶奶用马车把她送来这里的，当时她已经晕迷，小孩子不知道，以为在睡觉。看来，“她”身份的关键还是米莉亚的奶奶。
　　“米莉亚也有奶奶啊，姐姐怎么都没看过？”
　　一提起这个，米莉亚就得意了。“奶奶在很大很漂亮的地方工作噢。米莉亚有去过噢。那里的人都好漂亮噢，讲话也好有趣噢。”又在噢了。
　　“那么漂亮的地方，姐姐也好想看看。你知道那是哪儿吗？”
　　“知道——”
　　绯儿心中一跳，摒住呼吸。
　　“那个地方叫[马撒库克拉克]。”
　　绯儿哭笑不得，语言不通所造成的不便在此可见一斑。好不容易看到解开谜底的希望，却因为没有学过这个词汇而化为泡影。看来还是得找米莉亚的奶奶解谜。
　　“米莉亚，奶奶什么时候回村子？”
　　“奶奶已经回来了啊，所以妈妈才急着叫米莉亚找姐姐回去。”
　　噢。说曹操，曹操就到。事不宜迟，开路，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