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天空》深南之风

5、还魂 意识在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以及，静寂。
　　空间、时间、意志均已失去意义。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灵魂在静寂中沉眠。
　　突然的下坠惊醒了深眠中的灵魂，缓缓睁开双眼，一幕幕影像掠过眼前，尚未映入心中，痛楚便袭身而来。

　　痛！！！
　　好痛！！！
　　喉咙好似烈火灼烧般地疼痛！！！
　　意识依旧在飘荡，感觉却已慢慢在复苏。
　　浑身虚脱，彷佛在洗衣机里搅过无数遍，又被甩干无数次的破碎娃娃，无力地瘫着。喉咙在燃烧，脑袋中有锋利的钻子在钻动。
　　痛！！！痛！！！痛！！！
　　挣扎着想嘶吼出这剧烈的疼痛，声音出口，却是断断续续的微弱呻吟。
　　干涩的眼皮转动着，慢慢地撕裂着黑暗，光线透进来了。光线中几道黑影晃动着，耳边传来一阵不明其意的讲话声。
　　这一动作耗尽了身体所有的力气，意识再次远去，黑暗又复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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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黄的稻穗，收割的农人，嬉闹的儿童，高飞的风筝，好一幅秋天农家乐的画面。
　　绯儿手提一篮食物走到田地边，抬头看看天空中摇曳的风筝，满怀的愁绪稍微得到纾解。蹲下身，放下篮子，取出水罐，摆好碗，倒了一杯水。低头看到水中倒映的面孔，与她对视的黑色眼晴，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神话，不是童话故事，更不是神鬼奇谭，也谈不上魔幻。
　　这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
　　真实得连想否认都否认不了。
　　没错，她，林绯儿，生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贵为富豪千金，曾经的伊斯亚总裁，身价不可估算，本身亦是大学校园里一道亮丽风景，要身材有身材，要美貌有美貌，虽称不上绝世美女，也可说是姿色中等以上的青春美少女。
　　可是，现在——她低下头，看了看胸前那一望到地的平坦，又叹了一口气。
　　自从一个多月前，她清醒以后，就震惊地发现一个事实：她已不是林绯儿了。正确的说来，应该是她的思想、记忆、思考方式——或者该说是灵魂——依然是林绯儿，但外貌、声音、身体却是另一个容貌平凡普通、身材瘦小平坦、身高据目测只有155公分左右的十四、五岁女孩，只有声音还算动听，黑亮的长头是全身最美的地方。虽然依旧是黑发黑眼，却已是另一个人的模样。这便是所谓的“借尸还魂”吧，想想还真有点毛骨耸然，如果让别人知道的话，恐怕会被视作妖物烧死。
　　而，这，还不是最最糟糕的情况。
　　更惊人的事实在她惊惶地用着陌生的声音唤人的时候展现。应声而来的农妇，白色粗布的长袍，听不懂的语言，以及土制粗糙的农屋，尚还干净的破旧布毯，简陋的家俱，这一切的一切，再再显示着这是另一个时代，另一个国家，另一个世界。与农妇比手划脚后，更确定了这一点。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身份，陌生的语言，一切都是陌生的。
　　绯儿甩甩头，暂时把这些抛开，冲着田地扬声叫道：“莱勒大叔，吃午饭了。”一个多月的生活已让她学会了基本的对话，这中间因语言不通所产生的糗事自然不少。（家丑不可外扬，还是不说为妙。）
　　“来了。”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多岁的朴实农人扛着锄头小步跑了过来，惶惑而腼腆。莱勒大叔一脸的受宠若惊和不安，迭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怎么能劳动小姐您呢，让您做这种活太委屈您了，回去一定好好骂骂家里那婆娘。”
　　“你可别怪大婶，是我自己要来的，大婶也劝了很久，可是我在床上躺了那么久，再不做点事情动一动，身子也好不了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把午饭递给莱勒大叔。
　　没错，这是就她想叹气的另一个原因。不知为何，他们一家对她都是毕恭毕敬，不敢稍有怠慢。要叠被子，就有人冲过来“让我来”；要打水洗脸，马上有人捧一盆水递到面前；要吃饭，饭菜早已准备好，有素有荤，虽然简单，倒也齐全，旁边还附送一副“粗茶淡饭，不好意思请将就”的腼腆笑容；想出门走走，只能在离门口十米的范围内兜圈，再远的话，他们就会满头大汗地追上来苦劝，在这种态度下，即使心有不满，但若要发脾气的话自己都会觉得心虚，只得乖乖听话。今天能够出门，也亏了自己的身体确实大有好转，而大婶也忙得抽不开身，她才能出门走动，但就连送饭这简单的事情，出门时大婶还是千叮咛万嘱咐，至少唠叨了半个小时，听得耳朵快起茧子。但如果追问起原因和她的身份的话，莱勒大叔他们却是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说。她只能根据他们的态度判断“她”的身份似乎颇为尊贵。
　　莱勒大叔吃完午饭，又回去干活了。下地之前依然是少不了的叮咛和嘱咐，让人怀疑世界上多了长舌男这种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