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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河边 春光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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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灿烂好散漫,夏日炎炎真好眠,秋高气爽正好耍,冬寒雪冷待来年。
这一首虽是喜游好玩不爱读书者所作的打油诗,但也点出了秋高气爽正是游玩的好时节。
岚水河是位于拉尼亚那东南侧的一条宽广的河流,它迂回曲折地穿越伊斯亚全境,支流无数,最终往西南方向汇入赛伦岛所在的密拉尔海峡。它滋润着伊斯亚的大地,常年不绝,在伊斯亚人民中素有“母亲河”的美誉。
岚水河经过拉尼亚那的河段,时而两岸开阔平缓,时而狭窄湍急,但大多数地段的河水急中有缓,缓中有平,水面忽而平静似镜,青碧如画,忽而水流湍湍,轻拍河岸,飞珠溅玉,衬着碧空如洗的蓝天,叶红如醉的树林,简直胜似仙境。
河面离岸颇远,绯儿站在岸边,只朝河面瞧了几眼,便不敢再继续看。自从身为林绯儿时,最后的记忆止于湖水之后,她便对湖水、河水、池水之类心生莫名的恐惧,远观尤可,近看几眼便觉得头昏目眩,再多看就觉得水面好似漩涡般,要把她吸进去,吸进无穷的黑暗。本来听到亚利安说要到河边游玩,她是不太乐意的,但看到亚利安兴高采烈的模样,又不好拒绝,再加上亚利安说到这次他的父亲莱恩将随行护卫时,那种孺慕的向往,她又怎么忍心破坏他们父子同玩的机会,所以她来了。反正只要她少看河水几眼不就行了,何必破坏别人的兴致,别人也是一番好意嘛。
耳边传来亚利安的笑声,绯儿看过去。就在几步远的地方,亚利安正笑着和身边的男子说话,走在他旁边的自然是他的父亲莱恩了,一个典型的战士。即使是出来游玩,神色依然不见一丝放松,两眼机警地戒备着四方,虽然放眼望去,在这一片河段上不见其他的游客和外人,但他却不敢松懈,神经绷得紧紧的。他脸上严峻的线条仿佛雕刻而成,只在倾听儿子讲话时,偶尔闪过几丝笑意。
看着他们父子,心里着实有些羡慕。不过——
绯儿暗叹口气,走到哪里都有两个跟屁虫跟着,还真是不自在。只是,为了她这条小命着想,再怎么不方便也得忍忍了。一想起那个灰衣人,寒意便从骨子里沁出来,她不自觉打了个寒噤,赶紧把他从脑海里赶走。
不远处几个侍卫警戒着,卡尔和伊达塞亚则并肩走在她的前面,两个男人边走还边谈公事,实在是无趣。不过呢,帅哥就是帅哥,连背影都赏心悦目,她狠狠地让眼睛多吃了些冰淇淋。养眼的帅哥,凉爽的秋风,如画的美景,她实在是不应该再继续消沉下去,心情慢慢地飞扬起来,也有兴致开始嬉闹了。
开足马力,瞄准方向,冲——
绯儿撒开脚丫往前冲,从卡尔和伊达塞亚的中间像阵风似的猛地冲过去,两个人被突来的冲力打乱身体的平衡,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身子,没有跌到地上与地面来个相亲相爱。差点害他们丢面子的那个始作俑者却大笑着跑开。
想当然尔,亚利安和莱恩也急忙追上去。
卡尔又气又好笑,连连摇头叹道:“真是个野丫头!”不过,看她又重拾笑颜,焕发神采,实在是太好了。悲伤和眼泪不适合绯儿,神采奕奕才是她的模样。
他含笑看着绯儿奔跑欢笑,洒落遍地银铃。在这愉悦的时刻,身后却有人煞风景的禀报:“卡尔殿下,德拉大人有事想与您相商,现正在宫殿中等候。”
“德拉大人?他有什么事?”
“属下不知。”
伊达塞亚猜测道:“莫非是关于此次出兵的军粮调派问题?”
“昨天不是已经商谈妥当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卡尔不解道。
“不管有什么问题,事关出征的军队,还是慎重点好。”
“唔,好吧。”
卡尔高声唤回绯儿,交待了他的行踪,特别嘱咐其他人多多留神小心戒备后,便匆匆离去了。
看着他匆忙的样子,绯儿有些同情:“真可怜,连出来玩都无法尽兴。”
“卡尔殿下是重要的继承人之一,将来有可能继承大统,心思得放在国事上,是不可能像一些人成天没事出来玩的。”
绯儿悻悻地闭嘴走开,省得自讨没趣。伊达塞亚夹枪带棒的话里是什么意思,她当然懂,她也能察觉到他似乎对她没什么好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她没兴趣去探究这个问题。一个人不可能博得每个人的喜欢,有人喜欢当然也有人讨厌,而且,她也从来没有拿自己的冷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习惯。别人不喜欢她那是别人的问题,与她无关。
玩了一会儿,觉得没趣,绯儿又跑到河岸边,在加强心理建设后,便瞪着河水,挑战自己的忍受限度。离她不远,亚利安正蹲在地上不知在研究些什么,再过去几步,莱恩和伊达塞亚正说着话。
河岸下水流颇急,绯儿才看不过几秒,便开始觉得胸闷气喘,心慌慌目眩眩,身体也开始微微摇晃。她暗道声不好,赶紧缩回头,平抚跳得发慌的胸口。忽的,她觉上脚上有异,似乎有什么东西缠着她的脚,让她的脚动弹不得。奇怪的低头一看,却爆出一声骇叫:
“哇啊啊啊——”
地上凭空出现一只白中透青的手,正握着她的右脚踝。
这种灵异事件她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却从未亲眼见识,甫一乍见,只吓得她心胆俱裂,一屁股跌在地上,双脚下意识地连蹬,只会连连尖叫。
“啊啊啊啊——!!”
只见那只手所在的地上松动了一下,继而表面的浮土陷落,一个人站了起来,左手仍抓着绯儿的脚踝不放,右手却拿着一把剑。原来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灰衣人。
原来他在地上挖了个与他身体一般大小的坑,人趴在里面,盖上浮土,与地面齐平,就算有人经过,只会以为这是土地的一部分,神不知鬼不觉。直到绯儿走到他的身旁,他才把左手伸出地面,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绯儿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情节,头脑一片空白,不能看,不能想,不能听,除了闷头尖叫,已做不出任何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