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天空》深南之风

35、暴动 “什么

　　“什么？！赫利肯，瓦勒，忒斯特拉福德三地同时爆发大规模奴隶暴动？”
　　“是的，陛下，这三个地方同时送来告急文书，请求派兵增援。”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除肯勃兰堡和考克莱斯堡外，三地均已落入奴隶军手中。驻守三地的我军人数原来将近一万，现只剩下一千多人退守肯勃兰堡，近一千人利用考克莱斯堡的地形优势，与人数近三万的奴隶军相持不下，至今两个城堡已被围困近二十天了，粮草渐绝。望陛下速速派兵增援，以解围困之危，收回三地。”匍伏在阶下的大臣一一汇报。
　　了解基本情况之后，国王卡拉巴克二世控制激动的情绪，坐回王座，环视阶下座位上的众臣和众王子。
　　“各位爱卿，你们认为如何？”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率先起身发言：“陛下，这三地土地肥沃，向来是西北和北方边境驻军的主要粮食供应地，也是我方军队开往北方边境最快捷的必经之路，一旦该三地脱离宫廷掌握，不仅边境粮草堪虞，北方边境上防御多莱姆国的守军也会与我方失去联系，陷入孤立，成为孤军。”
　　“现在北方边境由谁驻守？”
　　“是由帕特罗克洛斯·达特将军驻守。”
　　“就是赤色火焰吗？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暂时没有问题。”
　　另一名大臣出声：“巴特将军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但一个人能力再强也是有限，若是边境守军失去我方后方支持，成为孤军，此时一旦强悍的多莱姆军入侵，守军定然无法抵御多久。因此，收回三地，是当务之急啊。”
　　“那么，依你们看，该如何收回三地？”国王问道。
　　“事态如此紧急，我们应即刻派出大军，镇压奴隶的暴动。”一名身材魁梧的武将大声道。
　　卡尔神情严肃站起身反对：“此言不妥，现在狄铘族频频骚扰我东北边境，恐怕在不久的将来势必会发生战争，此时我国国内若起战事，必将损耗国库，削弱兵力，不利于我们应对狄铘族的进犯。”
　　“卡尔，那依你之言，该当如何？”
　　“父王，奴隶所求的，无非是最基本的生存。现在天气转寒，奴隶身上除单薄的衣衫外，连基本的御寒衣物都没有，且正值深秋收割季节，劳作繁重，再加上贵族和农业主们的凌虐，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下，奴隶们长久积压的不满全都爆发出来，暴动也就在所难免。因此，只要答应奴隶的要求，改善他们的生存环境，相信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兵不血刃地平息这次动乱。”
　　二王子麦克拉米修起身，神情傲慢阴沉。“卡尔，作为一个领兵打仗的将领，说出这等懦弱退却的话，不嫌太丢人了吗？父王，奴隶不过是些牛马而已，根本不需要为他们费多大的心，况且，如果此次答应他们的要求，恐怕全国的奴隶都会起而仿效，到那时国之根本就会动摇了。因此，儿臣认为，应派重兵强力镇压，以警效尤。”
　　卡尔连忙进言：“父王，此次奴隶暴动的规模不小，若强行镇压，只怕将血流成河，人心惶惶……”
　　哈哈一笑，打断卡尔的话，麦克拉米修褐色的眼睛里闪动着残忍嗜血的光芒。“这不正中下怀吗？让那些奴隶知道什么叫安分守已，乖乖听话，再也不敢起什么反抗的念头。”
　　“你……”卡尔咬牙道。
　　“你们两个别再吵了，各位大臣，你们意下如何？”
　　各位大臣纷纷发表意见，对出兵的建议有赞成，也有反对，意见不一，国王一时也难以下决策。
　　“鲁西尔，你认为如何？”国王转向一直沉默不言的四王子，顿时，众人的眼光齐齐投向鲁西尔。
　　鲁西尔起身，与卡尔一样的淡金色头发下的翠眸平静无波。他面无表情的躬身道：“父王，儿臣赞成麦克拉米修王兄的意见。”
　　“鲁西尔——”卡尔怒道。
　　“好了，好了，朕也认为，应该出兵，以警效尤。庞尼瓦将军，命你率战车1万，弓兵1万，步兵3万，明日出发，平息动乱。”
　　此言一出，定案已下，众位大臣均躬身应是。二王子麦克拉米修面有喜色，此次国王采纳他的意见，更任命他手下的庞尼瓦将军率军，总算挽回了闯宫事件之耻。众人各有各的心思，没人注意到鲁西尔王子嘴角隐约的神秘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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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有此理，难道不知道这样子会有多少人丧命吗？！”
　　哐当一声，一个花瓶摔成碎片，寿终正寝。
　　面对卡尔的怒气，伊达塞亚依旧冷静从容：“利用狄铘族进犯作为借口阻止出兵，这个理由确实稍嫌薄弱。”
　　“伊达塞亚！”回到自己的宫殿，在伊达塞亚和苏尼尔两个好友的面前，没有必要再刻意掩饰他的情绪，此时的卡尔头顶上燃着怒火。
　　“殿下，出兵之事已成定局，现在发怒已无济于事。让我比较介意的是……”
　　“是什么？”卡尔努力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
　　“这三地奴隶暴动时有发生，一般都是自发行为，此起彼伏，规模小，影响也不大。但这次竟然三地同时暴动，据我的观察，在时间配合上极其巧妙，相互呼应。而且，还把手持武器的正规军队打败，如果不具有相当的军事常识和统御才能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你是说，在这次暴动背后有人操纵？”卡尔问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奴隶的知识有限，也不可能接受过什么军事训练，即使是步兵中的奴隶（注：步兵由平民和奴隶组成），所学也是有限。况且，他们平时又都处在贵族和农业主的严密监控下，想要组织起如此有规模有纪律的行动是相当困难的。”
　　“伊达塞亚，你认为会是谁在背后操纵呢？”苏尼尔问道。
　　“目前尚未得知，我也不敢妄下定论，此事还须经过详细的调查。”伊达塞亚无奈的摇摇头。
　　卡尔长长吐出一口气，颓然坐下，皱眉深思。
　　“今天我倒是有些意外，向来也是水火不容的麦克拉米修殿下和鲁西尔殿下竟然也会有意见一致的时候。”
　　“在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今天的敌人，也许是明天的朋友，反之亦然。”冷淡的语气道出这个不变的事实。
　　“是啊，不仅是政治上，其他方面也是一样的。”苏尼尔搔搔头：“我总觉得可以嗅出阴谋的味道。”
　　“真难得啊，你也有嗅觉灵敏的时候。”
　　“什么意思嘛，这种说法好像我是狗一样。”
　　“这可是你说的。”不理会苏尼尔拉长的臭脸，伊达塞亚说道：“闯宫事件的发生提高了卡尔殿下的声望，他们两人会联手，我倒不意外，只是加上这个奴隶暴动，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麦克拉米修殿下的个性干愎自用，暴躁易怒，却不擅长耍阴谋。这种个性的人比较好掌握，容易推测出他的行动。反而是鲁西尔殿下……”
　　“他是卡尔殿下一母同胞的兄弟，才智也是不可小觑。上回我们不就是栽在他手里吗？！害得艾克拉斯成了逃犯。”苏尼尔没好气的说，想起来还真窝火。
　　“看来得吩咐我们潜伏在他身边的探子多多留意他的动向，查出他的真实意图。”
　　卡尔闭着眼睛，耳里听着他们的谈论，不知为何，这几天他一直感觉特别的疲倦，此时心头更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感越升越高。
　　……“这样算计来算计去，累不累啊？！”……
　　……“舍弃了一切，得到了所追求的，真的就会幸福吗？只是到那时候，身边还剩下什么呢？””……
　　“说起来，鲁西尔殿下小时候不是和卡尔殿下很亲密吗？什么时候竟然变成这种对立的局面？”
　　“人都是会变的，尤其是关乎于王位的归属，同室操戈，手足相残，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
　　……“这些，真的这么值得人不顾一切地去追求吗？”……
　　“说的也是，希望以后不至于发展到这种地步。”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到那时我们再怎么不希望，也必须……”
　　“够了，不要再说了，他是我的弟弟啊！”突来的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们诧异地向发话的人看去。
　　话一出口，卡尔便后悔失言，看着两名手下兼好友诧异的眼光，感觉越发的烦躁，一时无法面对，匆匆抛下一句：“我先去洗个澡。”转身离去。
　　看着卡尔可称之为逃离的背影，苏尼尔疑惑道：“卡尔殿下这是怎么了？”
　　伊达塞亚不答，紧抿着嘴唇，脸上掠过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