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if线【竹马】（完） ~ ...
-
~和正文无关的if线~
第二天一早，叶忠和于文秀要去医院，于文程还有工作。
没人管黎墨了。
原以为可以无拘无束、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了，却被告知只能待在酒店房间里。
房间里没什么东西。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游戏，唯一的电视机还只能播放《还珠格格》。
饶是黎墨这种很擅长自娱自乐的类型，不到一个小时也就觉得烦闷了。
黎墨虽然懂事，但也还有小男孩该有的调皮捣蛋。
他从床头柜里找到了另一张房卡，毫不犹豫地飞奔离开了酒店房间。
再大的风浪也挡不住一位海盗想要找到宝藏的心！
酒店位于市中心地带，走几步就到了城市广场，有商厦、饭店，各种各样的店铺。
第一次来到陌生环境，黎墨也不敢跑远了，在城市广场找了个阴凉地方蹲着，看着这个繁华的地方。
和C市好不一样啊。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黎墨一眼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清！”
他直接喊了一声，站起身来跑了过去。
许清还穿着昨天的衣服，长长的刘海挡着眼睛。
“嘿嘿，这么巧！”
许清垂下头，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瓶子，指尖紧紧捏着瓶身。
黎墨看出他情绪不高，问道：“怎么了？”
“没事……”许清将空瓶子收进蛇皮袋里，低着头想要离开。
黎墨虽然不懂许清为什么要捡瓶子，但乐于助人的性格是天生的。
他捡起几个散落在地上的空瓶子，抱在怀里一起递到了许清面前。
“我帮你吧！”
“不……”许清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黎墨已经往蛇皮袋子里扔了好几个瓶子。
两个小萝卜丁在城市广场这边捡了一上午的瓶子。
中午，太阳正大。
黎墨坐在地上，热得流汗。许清考在他旁边，同样又热又累。
“许清，你捡瓶子干什么？”黎墨问道。
许清一愣，嗫嚅着不想说出口。
黎墨甩了甩额头上的汗，很快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我好饿啊……好想吃饭。”
话音未落，于文程便焦急地跑了过来：“黎墨！你这孩子，怎么自己乱跑？！”
黎墨一个激灵，下意识起身就想跑。
于文程抓住他的后衣领，又气又笑：“还怕挨揍啊？下次不许自己乱跑了，知道没有？”
黎墨做了个“敬礼”的手势，表现的十分乖顺：“好哒舅舅。”
于文程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许清。
他一愣。也没多问，招招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都跟着我，带你们去吃KFC好不好？”
“好耶！”黎墨开心地跳起来，拉着许清跟在了于文程身后。
于文程带着两个孩子走进肯德基，凉爽的空调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黎墨熟练地点了个汉堡套餐，许清却站在菜单前犹豫不决，手指绞着衣角。
“想吃什么随便点，舅舅请客。”于文程温和地说。
许清小声说：“我…我不饿。”
黎墨扯了扯他的袖子：“这里的薯条可好吃了！你尝尝嘛。”
最终许清只要了一个最便宜的汉堡。三人找位置坐下后，黎墨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纸，大口咬了下去。许清却小心翼翼地把汉堡掰成两半，用纸巾仔细包好一半，放进那个已经磨损的背包里。
“怎么不吃？”于文程问道。
许清低下头：“不想吃……”
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于文程笑了笑：“别不好意思。我还要谢谢你陪着墨墨呢，快吃吧。”
许清不好再拒绝，道了声谢，慢慢咬下了一口汉堡胚。
吃完后，于文程带着黎墨正要离开。
许清鼓足勇气，抬手拉住了黎墨的衣角。
“对不起……”
黎墨一愣：“你说啥？”
许清拉着衣角的手没松，反而更用力了。
“墨墨，我在前面等你啊。”于文程给足了这两个小朋友面子，自觉地走到了不远处。
许清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我是个坏孩子，我撒谎了。”
“爸爸没病，妈妈也没走……”许清说道，“爸爸说家里没钱，让我出门，遇到愿意搭话的人就和他们说爸爸生病了，这样他们就会可怜我给我钱……”
黎墨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真相。许清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哽咽："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黎墨轻声问。
许清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因为你是我第一个朋友。你帮我捡瓶子，还请我吃饭……我不想骗你。"
黎墨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拍了拍许清的肩膀："没关系。你爸爸……他为什么让你这么做？"
"他整天在家里喝酒，"许清小声说，"说这样来钱快……"
两个男孩站在肯德基门口，午后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黎墨想起自己的生父黎东，也是整天酗酒，只是方式不同 —— 一个靠暴力索取，一个靠欺骗获利。
“多大的事儿！”
黎墨直接一个熊抱抱住了许清，吓得怀里的人差点摔跟头。
“许清，和你说实话吧，我可喜欢和你一起玩了。”黎墨说道，“你不是坏孩子。我们老师说过，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黎墨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阳光：“你要是觉得骗人不对，那以后不骗了不就好了！”
许清怔怔地看着他，从没有人这样轻松地原谅过他，甚至还带着这样毫无阴霾的笑容。他鼻子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那说好啦！”黎墨松开他，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于文程刚才塞给他的零花钱，一股脑全塞进许清手里，“这个你先拿着！捡瓶子太慢啦！”
许清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纸币，像是被烫到一样想还回去：“不，我不能要……”
“哎呀，你就拿着嘛！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黎墨不容拒绝地把他的手推回去，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舅舅在这边还要待好几天呢！我明天还能溜出来！我们明天还在这里见面，好不好？”
许清看着黎墨灿烂的笑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他再次用力点头，这次，嘴角也微微向上弯了起来：“好。”
“那就这么说定啦！拉钩！”黎墨伸出小拇指。
许清犹豫了一下，也伸出自己有些脏的小拇指，轻轻勾住了他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个孩子稚嫩的声音在午后的街头响起，带着纯粹的认真。
于文程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催促，只是无奈又了然地笑了笑。他看到黎墨朝自己跑过来，而那个叫许清的孩子，还站在原地望着黎墨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些钱。
“舅舅！我们回去吧！”黎墨跑过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和你的新朋友告别完了？”于文程牵起他的手。
“嗯！舅舅，我明天还能出来玩吗？”黎墨仰起脸，充满期待地问。
于文程故意板起脸：“嗯？还想偷偷溜出来？”
黎墨立刻抱住他的胳膊摇晃：“不是偷偷！是请示！舅舅最好了！”
“看你表现。”于文程忍着笑，带着他往酒店走，心里却盘算着，或许……可以跟姐姐姐夫商量一下，多留几天。
另一边，许清看着黎墨和他舅舅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低下头，展开手心。那些钱已经被他的汗水微微浸湿。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到街角的便利店，用其中一部分钱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面包和一小盒牛奶。
他把剩下的钱仔细折好，藏进衣服最里面的口袋，然后紧紧抱着装有半个汉堡、面包和牛奶的背包，朝着那个破败的“家”走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似乎比往常要轻快一点点。
第二天，黎墨果然又“溜”了出来。
于文程这次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叮嘱他注意安全，晚饭前必须回来。
城市广场的老地方，许清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看到黎墨，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快步迎了上来。
“给你。”许清从身后拿出一个小东西，是一只用草叶编成的小手链，虽然粗糙，却活灵活现。
“哇！你编的？好厉害！”黎墨惊喜地接过来，爱不释手。
许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昨天…没事的时候编的。”
两个小伙伴相视一笑，昨天那点小小的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这一天，他们没有再去捡瓶子。黎墨用他“丰富”的零花钱，请许清坐了广场上那种投币的摇摇车，买了棉花糖，还分着喝了一大杯冰镇可乐。他们像所有普通的孩子一样，在广场上追逐嬉戏，躲在树荫下分享秘密，笑声洒了一路。
黎墨给许清讲C市的大海，讲沙滩和贝壳，讲学校里有趣的老师和同学。许清则告诉黎墨他知道的关于这个城市角落的一切，哪条巷子的墙头爬满了牵牛花，哪个老爷爷会在傍晚吹笛子，哪里的野猫生了小猫……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夕阳西下时，黎墨不得不回去了。
“我明天不能出来了，”黎墨有些沮丧地说，“我妈妈她们忙完啦，我明天就要回C市了。”
许清眼里的光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抬起头，努力笑了笑：“没关系。谢谢你，黎墨。”
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谢谢你这几天的陪伴和分享。谢谢你，让我知道阳光可以这么暖。
黎墨看着许清，伸出小拇指，说道：“我们说好了，以后遇到了还要在一起玩。”
许清看着那只手，愣了愣。
最后勾了上去。
“好。”
多年以后，黎墨已经二十多岁，在一家大公司上班。
下班已是深夜，他回到家，看着客厅亮着灯，沙发上窝着一个人，看起来睡的正沉。
黎墨嘴角噙着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单手撑在沙发一侧，俯身看向沙发上的人。
许清睁开眼，抬手蹭了蹭黎墨的眼尾。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加班？”
“嗯，今天把工作全做完了，明天才有时间好好陪你。”黎墨笑着说道，低头在许清唇角落下一吻。
许清顺势勾住他的脖子，鼻息喷在他的耳朵上，说道：“你不饿？厨房还有饭。”
“我不吃那个。”
说着，黎墨的手搭在许清的腰上，脸埋进脖颈处，轻轻咬了咬他的锁骨。
“吃这个。”
“馋货。”嘴上这么说，许清的手顺着黎墨的臂膀一路向下，最终落在了他滚烫的手腕上。
以及一个粗糙的东西。
许清一愣：“你还戴着？”
黎墨嗯了一声，炫耀似的晃了晃手上的草叶手链。
“我家亲爱的亲自给编的定情信物，当然要一直戴着。”
黎墨用鼻尖蹭了蹭许清的鼻尖，眼中尽是爱意。
许清笑骂：“油嘴滑舌。”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