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喜欢我吗》此八此方

92、番外（填坑） 大

　　大二暑假的尾巴，简安询在群里炸街式喊聚会时，黎墨正趴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企业运营报表皱成了苦瓜脸。

　　难得的清净——刘兰和陈泽卫结伴去了南方旅游，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和许清两人。

　　许清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看书，指尖轻划过物理教材上的复杂公式，余光瞥见黎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节都泛了白，便起身把刚泡好的柠檬水推到他手边：“卡住了？”

　　“别提了，”黎墨端起杯子猛灌一大口，酸得眼角发紧，“我爸直接扔给我个小分公司的运营案，让我试着优化，这堆数据看得我头大如斗。”

　　他随手点开手机，314宿舍群早已吵成了一锅粥：

　　简安询：【亲爱的学弟们！你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优秀学长，今天上午八点整荣耀重回故土！所有人立刻暂停手中琐事，速速前来迎接！】

　　林一：【？这谁啊，群里混进野生学长了？】

　　简安询：【@林一 小兔崽子，你敢说你不认识我？】

　　自黎墨被家里逮回C市后，简安询在国外彻底断了和他的联系——打电话无人接，发短信石沉大海，甚至试着某宝转账，都没能撬动黎墨半分回应。

　　好在他神通广大，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搭上了林一他们，一来二去竟也熟络起来，硬是赖在了314的宿舍群里。

　　唐大为：【话说咱们宿舍明明四个人，这群怎么凑够七个了？】

　　林一：【墨哥和许哥是家属旁听，名正言顺。@简安询学长你呢？凑数的？】

　　简安询：【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今晚金华饭店，我请客，来不来？】

　　杨狄：【来。】

　　林一：【请客就来，谁跟饭过不去。】

　　唐大为：【+1】

　　从头到尾，沈书毅没发过一个字。

　　“去吗？”许清合上书，声音清淡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询问，指尖还残留着书页的油墨香。

　　黎墨瞬间来了精神，“啪”地关掉报表页面：“当然去！好久没见这帮家伙了，何况还是简安询请客——正好让他们瞧瞧，你家男朋友现在也是半个商界人士了。”

　　许清无奈地摇摇头，被他拉着换了件干净的白T，出门时还被黎墨强行塞了件薄外套：“晚上风大，别着凉。”

　　金华饭店的包厢里早已闹哄哄一片，简安询倚在沙发上刷手机，看见黎墨和许清进来，立刻起身迎上去，力道颇重地拍了拍黎墨的肩：“可以啊学弟，一年不见，气场都不一样了，果然是要当老板的人。”

　　黎墨挑眉笑了笑，拉着许清在空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角落里安静喝茶的沈书毅身上。

　　他还是老样子，话少，眉眼间带着点淡淡的疏离，和当年在教室里埋首做题的模样几乎没差。

　　“烧仙草，好久不见啊。”黎墨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沈书毅抬眸，目光在他脸上顿了顿，轻轻点头：“嗯，好久不见。”

　　声音依旧是淡淡的，视线在他和许清相握的手上落了一瞬，又很快移开，落在了面前的茶杯上。

　　简安询跟着凑过来，自然地坐在沈书毅旁边，递给他一杯刚倒好的果汁：“书毅，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喝甜的，特意让服务员换了无糖的。”

　　沈书毅没接，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语气平静无波：“不用，谢谢。”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林一赶紧打圆场：“哎，简安询，你在国外这一年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学的金融，是不是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简安询顺势转移话题，眉飞色舞地讲起国外的见闻，从华尔街的繁华讲到街头的小众咖啡馆，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往沈书毅那边飘。

　　黎墨看在眼里，悄悄碰了碰许清的胳膊，用口型问：“他俩这是咋了？”

　　许清抿了口茶，声音压得很低：“你不在的时候，简安询找过沈书毅表白，被沈书毅明确拒绝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林一说，当时他俩打视频，沈书毅脸色很正，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哥，我真的不喜欢男的，也一直拿你当哥哥，你别再执着了，真的。’”

　　黎墨有些惊讶，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当年高中时，简安询就总围着沈书毅转，送早餐、借笔记，殷勤得不像话，只是沈书毅一直不冷不热地拒绝，没想到最后还是被简安询捅破了窗户纸。

　　菜陆续上桌，热气氤氲中，简安询还在执着地给沈书毅夹菜，他面前的盘子里很快堆得像小山：“这个糖醋排骨，你以前爱吃的，尝尝看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沈书毅终于停下了筷子，抬眼看向他，眼神格外认真：“哥……我想我得跟你说清楚。”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打闹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悄悄看向两人。

　　“高中时我就明说过，今天我再跟你说一次。”沈书毅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没有丝毫犹豫，“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当哥哥，从来没有过其他意思。你出国的这一年，我也想了很多，我们确实不合适。”

　　简安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筷子晃了晃，差点掉在地上。他愣了好几秒，才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书毅，你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就是害羞……”

　　“我没有开玩笑。”沈书毅打断他，语气依旧坚定，“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我们系的同学，性格很合拍，我们现在相处得很好。”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简安询头上，彻底浇灭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他沉默了半天，端起桌上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涩意。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才抬头看向沈书毅，眼神里带着点释然，又藏着几分不甘：“书毅，你……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过，对吧？”

　　“是。”沈书毅没有回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你是个很好的朋友，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相处。”

　　简安询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勉强：“行，我知道了。”他猛地举起酒杯，转向众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不说这个了！今天难得聚一次，大家喝酒！不醉不归！”

　　气氛渐渐回暖，唐大为和杨狄立刻响应，拉着简安询拼酒，林一在旁边起哄，包厢里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黎墨看简安询虽然情绪不高，但没再纠缠沈书毅，悄悄松了口气，夹了块清蒸鱼到许清碗里，细心地挑掉所有鱼刺：“快吃，别凉了。”

　　许清看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轻声说：“你也吃。”

　　中途沈书毅起身去洗手间，黎墨也跟着走了出去。走廊里灯光柔和，黎墨下意识递过去一根烟：“没事吧？”

　　沈书毅摇摇头，没接烟，指尖轻轻敲了敲墙壁：“我不抽。其实这样也好，说清楚了，大家都轻松。”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故意扫他的兴，只是一直拖着不说，对他更不公平。”

　　“你做得对。”黎墨点点头，把烟收了回去，“感情这事儿，勉强不来。简安询那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有数，过段时间就好了。”

　　两人回到包厢时，简安询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正跟林一掰手腕，脸憋得通红，输得一脸不服气：“再来！这次我肯定赢你！”

　　沈书毅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里的疏离少了几分。黎墨也松了口气，在桌下悄悄握住许清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

　　许清回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他抬眼看向黎墨，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酒过三巡，简安询已经喝得有点醉了，搂着沈书毅的肩膀大声喊：“书毅！虽然你不喜欢我，但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兄弟！以后你要是结婚，我肯定给你包个超大的红包，让你风风光光的！”

　　沈书毅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温和了许多：“好，一定。你以后找到喜欢的人，也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那必须的！”简安询笑得一脸灿烂，眼底的阴霾似乎消散了不少，像是真的放下了过往的执念。

　　散场时，简安询被林一和唐大为一左一右架着走，脚步虚浮，还不忘回头喊：“下次聚会还我请！谁都不许缺席！不然我跟谁急！”

　　沈书毅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带着点无奈，却也多了几分彻底放下的轻松。

　　黎墨和许清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微凉，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带着夏末独有的清爽。

　　“没想到沈书毅这么干脆。”黎墨感慨道，“我还以为他会磨磨蹭蹭，不敢说清楚。”

　　“他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分得清界限。”许清说，“这样对两个人都好，长痛不如短痛。”

　　黎墨停下脚步，转身抱住许清，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点庆幸：“还好，我当年没这么坎坷。”

　　许清靠在他怀里，轻笑出声，声音闷闷的：“你当年那叫死缠烂打，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招人喜欢了。”黎墨收紧手臂，在他耳边低笑，热气拂过耳廓，“不过还好，我追到你了。”

　　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彼此交叠的影子，像无数个高中时的夜晚那样，亲密而坚定。

　　那些年少时未说出口的心意、小心翼翼的试探、义无反顾的执着，最终都化作了此刻的岁月静好，伴着晚风，朝着更远、更明亮的未来，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