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你喜欢我吗》此八此方

90、if线【竹马】（二） ~

　　~和正文无关的if线~

　　一眨眼过去了两年。

　　黎墨十岁，上五年级。

　　这一年，于文秀遇到了叶忠。

　　为了让于文秀少操点心，黎墨每天认真上课，学习成绩虽然达不到年级第一第二，但前十名还是没问题的。

　　他所在的那所小学是C市的重点实验小学。

　　而叶忠那时的公司已经有了起色，特地来实验小学做市场调研。

　　正巧那天是学校的开放日，黎墨兴冲冲地拉着于文秀在学校里乱晃悠，碰巧偶遇到了叶忠。

　　有时候，缘分就是如此奇妙。

　　他们看对了眼，很快确认关系。

　　黎墨那时候还不太理解什么一婚二婚的概念。他只知道，自从叶忠出现之后，于文秀脸上的笑容多了，他们的日子也变好了。

　　小男孩不懂情情爱爱，只要妈妈觉得开心幸福，那就是好的。

　　从拥挤的一室一厅搬出来那天，阳光很好，很刺眼。

　　叶忠看着黎墨得到的一摞奖状，笑着将包装精美的变形金刚玩具递了过去：“墨墨，这是好孩子的奖励。”

　　黎墨觉得这个叔叔人超级好。

　　他们相爱，步入婚姻的殿堂，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

　　黎墨原本以为他们一家三口会这样幸福下去。

　　直到于文秀怀孕了。

　　难以置信，惊喜，窒息般的幸福。

　　叶忠搂着于文秀，两个人靠在窗前，喜极而泣。

　　当时的黎墨趴在门外，听到于文秀说：

　　“我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一个纯粹的孩子……”

　　这句话，直到多年以后，黎墨长大成人，他才理解这其中的含义。

　　常年遭受虐待殴打，加上营养不良，于文秀身体孱弱。

　　为了保证身体健康，叶忠特地带着人去了A市的大医院做各项检查。

　　A市中心医院门口，黎墨被留在外面。

　　于文秀早就和在A市当老师的弟弟于文程打过电话，在他们做完检查之前，就拜托于文程照顾黎墨了。

　　于文程开着车，黎墨坐在后座。

　　他趴在车窗上，看着疾驰而过的沿路风景。

　　A市很大，比C市大多了。

　　车窗外的繁华景象让男孩目不暇接。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衣着光鲜，与C市那个破旧的巷子仿佛是两个世界。

　　“墨墨，你先跟着舅舅去见一个朋友好不好？”于文程柔声道。

　　黎墨乖乖应了声好。

　　金玫瑰小区前后两条街都是商业街，热闹的很。

　　于文程带着黎墨走进拐角处的饭店，就在一楼。

　　饭店里人声鼎沸，黎墨安静地坐在于文程身边，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他打量着这个装修精致的地方，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比他过去在C市去过的任何一家餐馆都要气派。

　　“文程，这边！”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朝他们招手。

　　于文程拉着黎墨走过去，笑着介绍：“这是我姐的孩子，黎墨。墨墨，这是林阿姨。”

　　黎墨乖巧地喊人：“林阿姨好。”

　　林阿姨打量着黎墨，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但很快又转向于文程：“这就是你那个...姐姐的孩子？”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黎墨还是听见了。

　　“嗯。”于文程点点头，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点菜吧，墨墨想吃什么？”

　　黎墨看着菜单上那些从未见过的菜名，有些不知所措。他指了指最便宜的一道清炒时蔬：“这个就好。”

　　林阿姨笑了：“这孩子真懂事。不过今天阿姨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她把菜单推到黎墨面前，“尝尝这个芝士焗龙虾怎么样？”

　　黎墨看着那个令人咋舌的价格，轻轻摇头。

　　于文程摸了摸他的头：“没关系，舅舅来点。”

　　等待上菜的时候，林阿姨和于文程聊着天，话题偶尔会带到黎墨身上。

　　“你姐姐现在过得不错吧？听说再嫁了个有钱人。”林阿姨说着，瞥了黎墨一眼，“这孩子也跟着享福了。”

　　于文程笑了笑：“是啊，叶忠对我姐很好。”

　　“那真好。”林阿姨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不过现在你姐又怀孕了，以后......”

　　后面的话黎墨没听清，但他看见于文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菜上来了，黎墨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大人们谈论着他不太理解的话题。那些关于“血缘”、“亲生”的字眼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

　　吃完饭，大人们还要闲聊，黎墨就自己在一边玩。

　　见黎墨一直低着头抠手指，林阿姨怕他无聊，从包里拿出几颗弹珠。

　　“阿姨身上就呆了这么个玩具，你凑合玩吧。”

　　黎墨不挑。有总比没有好。

　　他在大厅找了个宽敞、不会挡到人的地方，将几颗弹珠摆好，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弹珠与弹珠相撞，借着力的作用朝着另一个方向滚去，最终缓缓停在一个小男生的脚边。

　　黎墨抬起头，一个与他年纪相仿，但身子骨更瘦弱的男孩站在那里。

　　男孩蹲下身，把脚边的弹珠递了过去。

　　“给，你的。”

　　“谢谢。”黎墨小跑过去拿回弹珠，道了声谢就要走。

　　突然，他脚步一顿，又跑回了瘦弱的男孩面前，朝他伸出手：“我叫黎墨，我们一起玩吧！”

　　男孩子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抬起自己的手握了上去：“我叫…许清。”

　　两个男孩蹲在大厅的角落，弹珠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滚动、碰撞。许清的动作有些笨拙，但他的眼睛很亮，每次弹珠相撞时都会露出浅浅的笑容。

　　“你以前没玩过这个吗？”黎墨好奇地问。

　　许清摇摇头，眼神闪烁：“爸……爸爸生病了，我要照顾他，没时间玩。”

　　黎墨注意到许清的衣服虽然干净，但已经洗得发白，袖口还有细微的磨损。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和妈妈在C市的日子。

　　“你爸爸怎么了？”

　　“他……他总是咳嗽，睡不着觉。”许清小声说，“妈妈走了以后，他就一直这样……”

　　黎墨沉默了。他想起于文秀被黎东殴打后，也曾整夜整夜地失眠、哭泣。

　　“我妈妈也曾经很难过。”黎墨轻声说，“但后来我们离开了那个让她难过的人，现在她开心多了。”

　　许清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真的会变好吗？”

　　“会的。”黎墨坚定地说，像是在说服许清，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时，于文程走了过来：“墨墨，我们该走了。你妈妈检查做完了，我们去医院接她。”

　　黎墨点点头，把弹珠分了一半给许清：“送给你。希望你和妈妈也能开心起来。”

　　许清紧紧握着那些彩色的玻璃珠，用力点头：“谢谢你，黎墨。”

　　去医院的路上，黎墨一直很安静。于文程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几次，终于忍不住问：“怎么了？和那个小朋友玩得不开心吗？”

　　黎墨摇摇头：“舅舅，许清的爸爸生病了，但他没有妈妈了，也没有新妈妈。”

　　于文程愣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到医院时，于文秀和叶忠已经等在门口了。于文秀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笑容很灿烂。叶忠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墨墨！”于文秀朝儿子招手，“今天和舅舅玩得开心吗？”

　　黎墨跑过去，轻轻抱住母亲：“开心。妈妈，你还好吗？”

　　“妈妈很好。”于文秀抚摸着他的头发，“医生说了，只要好好休息，妈妈和肚子里的小宝宝都会很健康。”

　　叶忠也笑着摸了摸黎墨的头：“以后墨墨就要当哥哥了，开心吗？”

　　黎墨看着母亲洋溢着幸福的脸庞，用力点头：“开心。”

　　有些项目检查还没做完，于是他们决定在A市住几天。

　　去酒店的路上，黎墨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橘红。

　　他想起了许清，想起了那个瘦弱的男孩眼中的迷茫和希望。他也想起了于文秀说的那句话——“一个纯粹的孩子”。

　　十岁的黎墨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他隐约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就像天边的夕阳，无论多么绚烂，终究会被黑夜取代。

　　但他告诉自己，没关系。只要妈妈幸福，怎样都好。

　　就像当年他义无反顾地撞向黎东，就像他默默擦去手上的血迹，就像他接受那个变形金刚玩具时露出的笑容。

　　他早已习惯了为了母亲的幸福，藏起自己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