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海洋馆》阿嚷

7、订婚 “晚晚，你

　　从医院回去之后，张余一直都没有出来，脑海中骤然少了她的碎碎念，江晚还有点不习惯。

　　浴室镜子前，
　　江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良久才冒出一句：“你不出来和我说说话吗？”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浴室里显得格外单薄。
　　张余在生气，她要把自己丢掉。

　　“你不是要把我消灭掉吗，还和我说话干什么？”

　　听到脑海中的回话，江晚无奈的回答，“我没有想要消灭你，只是......只是这样是不对的，”江晚眼睛在流泪，“你是一种病...”

　　“晚晚，我陪着你不好吗，你看这几天多开心啊，我们一起吃饭、看电影、写小说...多顺利啊！”
　　江晚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泪水在洗手台的大理石面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镜中的自己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不属于她的笑意，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小余，我想要变得正常。”说完她蹲下身，抱着自己的双腿埋头低声哭泣。

　　张余无话可说，正常人都想要消除副人格，谁也不例外。
　　她明白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也不反驳，毕竟一开始她想的就是抢占身体，成为主导者。

　　江晚喉咙里溢出的呜咽声还在继续，突然，她的肩膀猛地一僵。

　　张余在试图抢占身体，江晚跌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柜门，头痛愈演愈烈，仿佛有人在我颅骨内用铁锤敲击，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点，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声。

　　她开始察觉到对方的动静，对着空气大喊：“张余，你要干什么，这是我的身体！”

　　“晚晚，你不应该怕我的，我就是你啊。”
　　“你要消灭我，还不允许我做的动作反抗吗？”

　　江晚的意识开始消散，声音越来越低，“张余，你不能这么做......我才是我......”

　　张余扶着柜把手站了起来，“晚晚，你好好睡一觉吧。”

　　浴室花洒上水珠滴落，打在瓷砖滴答滴答作响。

　　——

　　翌日上午，
　　今天太阳被云层遮挡住，天空呈现出一种铅灰色的沉闷。微风裹挟着小雪花的气息，在街道间游荡，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格外冰冷起来。
　　张余依旧在帮江晚的小说故事写作，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在室内响起。

　　短时间内，江晚恐怕很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毕竟她正处于精神极度衰弱的状态。

　　承认自己是个多重人格障碍患者已经足够艰难，而真正接纳这个事实，似乎又是另一道更深的坎。
　　承认与完全接纳之间，仿佛隔着一片晦暗不明的海，她站在岸边，却看不清对岸的模样。

　　张余完全熟练地掌握了使用这副身体，灵感大开的正在创作。
　　门铃响了。
　　张余停下码字的手，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门铃响的很突兀，江晚没有朋友，张余更没有点外卖和买快递。
　　在她纠结的时间里，手机收到了江茂松的消息。
　　【开门，是我。】
　　张余放下手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像是在思考，又像在试探什么。

　　门把手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缓缓开启。江闻站在门口，身后是神色淡然的江茂松。三人隔着门槛相对而立，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江闻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不让我们进去？”

　　张余回想江晚之前在他们两个面前唯唯诺诺的模样，连忙装作低三下气地说：“对不起，请进！”她让开门框处的位置，示意他们俩进去。

　　演戏算是找对人了。

　　两人直径走到沙发上坐下。
　　江闻双眼上下打量着屋内的构造，江茂松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张余端着水出来给他们，放在桌子上。
　　“爸爸，哥哥，喝水。”她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

　　“今天我们来是要和你说一件事的。”江茂松没有喝水，而是直接说道。

　　“什么事？”张余落座在他们两的对面。
　　“我已经和李家谈好了，你先和李意办订婚典礼，之后选好日子再结婚。”

　　张余没想到，这人直接就来订婚这事，商量都不带商量的。

　　“这么快就订婚，不用......”她强压着颤抖的声线，"不需要和我商量一下吗？"

　　江闻嗤笑一声，长腿交叠：“商量？”他玩味地打量着张余瞬间苍白的脸，“江晚，你什么时候有资格谈条件了？”

　　手指无意识抽搐起来，张余感觉到某种潮湿的情绪正在神经末梢苏醒——是江晚在哭。

　　“江晚，你好好听话，那些东西我都可以还给你。”江茂松不容置喙地说话声响起。

　　“答应他，答应他。”是江晚在脑海里喊道，不怎么清晰的话语伴随着哽咽声响起。

　　在某一刻，张余也替江晚感到疲倦与痛苦。

　　“好，我答应你。”张余盯着江茂松的眼睛回答。
　　张余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江闻莫名觉得刺眼。

　　“那就好。”

　　说完便转身要走。

　　张余不再伪装，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你们就等着看吧,这场订婚宴，一定会很精彩。

　　张余缓缓站起身，走到阳台上，看着他们离去的车影。
　　“江晚，你要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

　　江晚的意识还在哭泣，她并不想说话。

　　“没关系，我会好好替你表现的。”

　　——

　　订婚宴这天上午，江家的车早早就停在了公寓楼下。
　　两名黑衣保镖手里捧着精致的礼盒，带着化妆造型师敲响江晚家房门。

　　张余打开门时，其中一人开口：“小姐，江董请您好好配合，准时到达。这是江董为您准备的。”他的眼神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礼盒里是一件象牙白的鱼尾裙，裙摆缀满细碎的钻石，在晨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配套的珠宝盒里躺着一条钻石项链，切割完美的宝石在黑色丝绒上熠熠生辉。

　　为了这场订婚礼，江茂松也是下了大手笔。
　　又是钻石项链，又是专业化妆造型师。

　　张余站在穿衣镜前，任由造型师摆布。
　　当项链扣上的瞬间，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脖颈。

　　“江小姐真漂亮。”造型师谄媚地笑着。

　　张余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精心描绘的眉眼，玫瑰色的唇瓣，每一处妆容都完美得像个假人。她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既然要演，那就演个大的。
　　希望这场订婚礼他能喜欢吧。

　　订婚宴是在李氏集团旗下的五星级酒店顶层举行。

　　整个宴会厅被布置得奢华而冰冷，香槟塔在角落里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现场放着优美的钢琴曲。
　　宾客们衣着光鲜，脸上挂着模式化的笑容，彼此寒暄着，眼神却在暗中互相打量。这里来的都是他们的商业合作伙伴。
　　整个宴会充满着他们商人利益交换的气息，令人作呕。

　　张余挽着李意的手臂一同走进宴会厅，毫不掩饰地打量落在他们身上。
　　幸好她是一名优秀的话剧演员，丝毫没有露怯。

　　台上，李坚拿着话筒代表男方讲话。
　　“感谢各位的到来，今天不仅是两个年轻人的重要日子......”

　　张余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听着他的演讲，脑海里传出江晚的说话声。
　　“小余，你把身体给我吧，让我来。”

　　“给你，你行吗？”台下的人都看着台上，张余只能用很低很低的气音和她说话。
　　“我......我可以的。”
　　“行了，我来，看我这么给他们一个惊喜。”

　　说完，张余也没有理她的接话，直接接过话筒。

　　“我也很感谢大家的到来，所以呢，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惊喜。”张余的声音通过音响系统传遍整个宴会厅，她拍拍手。
　　身边李意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流程里没有这个。
　　身后的大屏幕换了视频，是李意和别的女生去医院妇产科的偷拍画面。

　　宴会厅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下一秒，宾客们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哗然。
　　讨论声争先恐后地涌进耳朵。

　　李意终于反应过来，冲向张余想要抢夺话筒，却被早有准备的张余侧身避开。

　　李意的定制西装因为剧烈动作而皱起，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散乱开来。
　　“来人，把它关掉！！！快点！！！”
　　李坚的反应倒是要比他好点，毕竟在商业战场上打了这么多年了。
　　他招手示意台下的助理去关掉屏幕内容。

　　刘歆茹伸手拉了拉自家丈夫的手，低声说：“现在怎么办？她怎么会知道？”
　　江茂松的反应和李坚一样，都是老狐狸了，不至于为这乱了阵脚。
　　“等会儿，再看看。”

　　李意本来就是个花花公子，只是装的正人君子而已，他是不答应这场婚事的，只不过出了意外。
　　他女朋友怀孕了，李坚又不同意他们两个结婚，刚好江茂松的合作送上门来。
　　条件自然是帮他儿子养私生子，两方共赢的合作自是达成了。

　　屏幕的画面终于关上了。
　　“关了也没用，因为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江董事长，这婚呢，你爱订你订，反正我可是不陪你玩喽！”

　　张余说完，随手将话筒扔给一旁呆若木鸡的司仪，转身就要离开。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说不出话来。

　　“站住！”江茂松终于沉不住气了，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江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张余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当然知道，我告诉你，你威胁不了我了，知道吗？”
　　平和的说完这话，继续离开这个地方。

　　从答应了这个婚约，张余就开始想对策。
　　她花钱请了专业狗仔，帮她找到这些视频；花钱贿赂酒店员工帮她放视频，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眼下就差最后一件事情了。

　　回江家别墅，把江晚母亲留下的东西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