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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冰之始(二) 考入前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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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风镜浅在屋里打坐,脑子中却在算一笔账。
目前功德值是-3050,每日练剑研读典籍都能加固定的功德值,还剩下九年九个月的时间。
修复和冯棠生的关系那条任务,她打算先搁置了。系统发布的任务最多只是指明个方向,也不是非做不可。
不是不想做。三百功德值,够她忙活大半个月的日常善举,她只是不想用“讨好”的方式去做。
修复关系,怎么修复?送酒被退,送药不收,见面转身就走。她还能怎样?天天跟他示好?那和原主追南宸有什么区别。
风镜浅一直是个惜命的人,虽说二十一世纪回不去了,但她也想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
所以,她一定要通过智取,不做让自己不受益的事,以便尽快赚到功德值。
【叮——】
系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任务发布:内门考核跻身前一百名,获得五派大会参赛资格】
【任务时限:60日】
【任务奖励:功德值+500】
风镜浅盯着那那行字,半天没说出话。
五百功德值?奖励这么高。
内门考核跻身前一百,说实话对她来说很难。
以她目前通脉阶段的修为,难如登天。想要在四五百名灵台境的弟子中挤进前百,除非前面的人都弃权。
风镜浅揉了揉太阳穴。
好烦。
她不禁问道:“以我现在的修为,挤到前一百的概率是多少?”
【根据当前数据模拟:约12%】
风镜浅叹了口气,这个数据虽惨得吓人,却也在意料之中。
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再神龙山时,风晚秋日日夜夜为她疏通经脉,她体内灵力运转得确实有所提高,不过离灵台境还有一小段距离。
百分之十二……可若是不搏一搏,那就是不可能了。
况且,修炼之事不仅是为了内门考核,眼光放长远点,是为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算了,不想了。”
风镜浅重新回到榻上,继续打坐。
她没睁眼,继续运功。风晚秋说过,想入灵台境,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心定。俗话说“修道先修心”,只有内心清明的人,才能进入灵台境。
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12%,怎么定下心?
风镜浅发了会儿呆,骤然想起,内门考核其中文试占四成。
修为拼不过,至少可以在文试上多拿些分,这样一来,武试上的压力可以少点。
她又坐到书案前,摊开一本《云中丹药初解》。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风镜浅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夕阳红,微风疏疏,静谧得不像话。
风镜浅手中提着木剑,推门出去。
她是打算给自己加练一会儿,就自己一个人,可以尽情地练剑,再难看也不会有人看见。
月影峰后山有片竹林,平时几乎无人踏足。暮色渐浓,竹影婆娑,竹林中有片小空地,几块石头散落其间,应是被人搬来当座位的。
风镜浅蓦然发现前方空地边缘那个最大的石头上,放置着一把剑,剑鞘通身玄黑,其上刻着银白流云纹。
这把剑风镜浅认得的,是冯棠生的剑,名叫“离月”。
剑在人却不在。
她动作一顿,环顾四周,却见竹林深处,隐约有个身影,一身黑衣靠在一棵较粗壮的竹子上,双手抱臂,正闭目凝神。
是冯棠生。
风镜浅来的时候没注意到他,他也没发出声。
她握着木剑,犹豫了一下。
转身走?这是公共地方,又不是他的地方。继续练?又有一点尴尬。
正处于进退两难之时,冯棠生察觉到了动静,目光转向她。
“……冯师兄。”风镜浅打了声招呼。
冯棠生看了一眼,没说话,从竹子上直起身,拿起离月剑,转身就走。
离开得这么干脆,搞得她好像是什么避之不及的人。
“……至于吗。”风镜浅小声道。
风镜浅没管他,继续练自己的。
暮色彻底黑沉下去,风镜浅才离开。
风镜浅回到住处后,东厢的两处都亮着。
温晓夜正一个人坐在院中石桌上,桌上还摆着一坛酒,见她回来,冲她招了招手:“风师妹,过来坐啊。”
风镜浅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温晓夜见她额头细汗淋淋,手中还拿着木剑,问:“风师妹……你去练剑了?”
“是啊。”风镜浅颔首。
温晓夜惊讶:“师妹,你不会是想在内门考核考入前百吧?”
风镜浅没直面回答,而是问道:“温师兄,你有多大把握进入前百?”
“我啊……”温晓夜思虑会儿,“七八成吧。”
“那冯师兄呢?”
温晓夜不假思索:“他肯定能进,他修为已至神宫境,内门弟子里能达到神宫境的屈指可数。”
“温师兄,那你觉得我能进前百吗?”风镜浅试探地问道。
温晓夜皱了皱眉,思量片刻,才开口:“师妹啊,不是师兄打击你,你现在的修为……够呛。”
他顿了顿,旋即笑了,脸上带着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要进入前百?为了参加五派大会?”
风镜浅心中一顿,她总不能说是为了功德值吧。想了想,道:“嗯,我想见识见识。”
“有什么好见识的?”温晓夜一脸无所谓,“不就是几个门派互相寒暄几下,然后一群人打来打来去,赢了就得个名头,输了就丢人现眼。”
风镜浅:“……师兄,你这是在劝我放弃?”
温晓夜不承认:“我可没有。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以你现在的情况,想进前百,光靠自己闷头练,不太现实吧?”
风镜浅怔了怔,问:“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温晓夜蹙眉,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片刻后随即笑了,没说话,只是眼神往东厢的方向瞟了一眼。
风镜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冯棠生的房间还亮着,一个端正的影子投落在窗户上。
“温师兄,你别告诉我……”风镜浅转过头,盯着温晓夜。
温晓夜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只是你想,月影峰就我们三个,师尊闭关,我修为一般,也教不了你什么。可冯师兄不一样啊,他可是神宫境。”
“他应该不会教我。”
风镜浅想起刚刚冯棠生一到见她就走的场景,更加确信了这个想法。
“那倒也是,”温晓夜装模作样地颔首,“但要是你天天在眼前练剑,故意练得一塌糊涂。以冯师兄的性子,他肯定会看不下去,然后指点你。”
风镜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温晓夜这是让她去“蹭”冯棠生?不去请教,而是用行动逼他开口。
“温师兄,你让我……去碰瓷?”
她不可能这样做,温晓夜的建议对她无效。
“怎么能叫碰瓷?你们同在月影峰,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在他面前晃悠,不是很正常吗?”
风镜浅还是觉得温晓夜不可靠,低声道:“算了,我还是自己努力吧。修行这事,全靠自身,最后能进就进,进不了也无所谓。”
二人正说着,东厢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冯棠生从屋里走出来,他一身素黑中衣,墨发未束,披在肩后。手中端着一个茶盏,看样子是要出来倒水。
他的目光看到了石桌旁的二人,掠过一眼,然后径直走到院中角落处的水桶旁。
温晓夜看见,立刻招手:“冯师兄!过来坐坐?”
风镜浅瞪了他一眼,可惜温晓夜没看见。
冯棠生头也没回:“不了。”
温晓夜不死心:“冯师兄,你过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冯棠生倒好水,闻言停住脚步,微微侧目,目光极不情愿地落在他身上。
但他还是走过来了。
风镜浅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桌上的酒坛子。
“冯师兄,”温晓夜满脸嬉笑地拍了拍旁边的石座,“坐。”
冯棠生走近,站定在石桌旁,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眼神在二人之间掠过,问:“什么事?”
温晓夜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拿起酒坛子灌了一口,故作高深地思量片刻,反问道:“冯师兄,你知道别的峰弟子都是怎么看我们月影峰的吗?”
此话一出,风镜浅倒是愣了一下,温晓夜问这个干什么?
随即又不禁想了想他问的这个问题。
总之,月影峰在仙门中的地位,可谓是一个人人都可以视为鸡肋般的存在。
冯棠生垂下眼睑,看样子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温晓夜没等着他接话,漫不经心地说道:“前几日我去主峰,不小心听到主峰的几个弟子在那窃窃私语,说我们月影峰……”
他顿了顿,情绪有些不满:“师尊不正经,收徒不讲究,说我们三个都是通过不正经渠道进入仙门的。”
风镜浅顿时愕然,反应过来后,才明白温晓夜的意思。
据她所知,仙门收徒都是通过层层选拔试炼来筛选弟子。而方术这人不走寻常路,据风镜浅所知,她的两位师兄都是师尊从山下带回来的,她自己也是靠关系塞进来的。
因此,仙门中的人对月影峰议论纷纷。
温晓夜的话含沙射影,风镜浅听出了其中真正的意思——外人都看不起月影峰的弟子,认为他们三人比正经选拔进来的弟子差一截。
冯棠生显然也听出了他的意思,道:“……所以呢?”
温晓夜慢悠悠道:“所以我们三人应该更团结些。你想啊,月影峰本就不受重视,如果我们三个人这次内门考核没有进入前百的话,旁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呢。如果都进前百的话,不仅师尊脸上有光,还可以狠狠打那些说闲话的弟子的脸。你说,是不是?”
风镜浅心道: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竟是为了说内门考核的事。
“我自己倒还好,勉勉强强吧,”温晓夜掰着手指,“师兄你已经神宫境了,闭着眼睛都能进,主要是……”
话没说完,温晓夜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风镜浅。
风镜浅:“……”
原来如此。
她微微垂首,心里面从头到脚把温晓夜骂了个遍,这简直是把她架在火架上烤!
“温晓夜,”冯棠生不轻不重地叫他,“有话直说。”
温晓夜被戳破心思,也不恼,笑嘻嘻道:“师妹在修行上还差点火候,同在一脉,冯师兄,你就指点指点她呗?”
冯棠生看向风镜浅。
院中只点了一盏石灯,昏黄的光笼在她身上,映得她侧脸柔和了几分。她低着头,双手搭在膝上,坐得很规矩,耳根和鼻尖微微泛红,不是害羞,是被温晓夜架上去的尴尬。
“她又不是没有其他师兄。”冯棠生移开视线,语气淡如水。
温晓夜一愣:“其他师兄?冯师兄,你不会让我指点她吧?我这两把刷子,自己都不一定……”
“我说的是主峰那位,”冯棠生打断他,“既是掌门真传,仙门魁首,又是神宫高阶,风二小姐从前不是和他走的很近吗?”
冯棠生虽未指名道姓,但风镜浅知道他说的是南宸,原主曾经爱慕的人。
风镜浅攥紧了手指,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冯棠生不是在讽刺嘲笑她,是他真的觉得,她还会像从前一样,一有机会就扑上去。
又是从前……
风镜浅站起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冯师兄说的对,南宸师兄修为高,可他又不是我们月影峰的人,我总不好腆着脸去求他指点。”
“况且,”她顿了顿,“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和南宸师兄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冯棠生沉默不语,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风镜浅见他不说话,道:“修行之事,我自己会上心的,不劳师兄为我费心。我先走了,师兄也早点休息。”
说罢,转身离开,径直回到西厢。
西厢房门开了又合,合上后房内点燃烛火,风镜浅的身影映在窗户上。
院子内安静了一瞬,只剩下他们二人。
温晓夜看了眼窗户,又抬眼看着冯棠生,叹了口气:“冯师兄,你这人真的是……”
“怎么?”冯棠生垂下眼看他。
“你知不知道,师妹昨天跟我说她已经放下南宸了,她还说想跟你重归于好。”
温晓夜故意放慢语速,边说边打量他的神情,分明是弦外有音。
“重归于好?”冯棠生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
“对啊,你们两个老是这样僵着,我夹在中间也不好受。而且师妹这次回来似乎真的有在努力改变,你又不是没看见,师妹想重来一次,你何不给她个机会呢?”
“我没觉得僵,”冯棠生语气波澜不惊,“她走她的,我走我的,互不干扰,挺好。”
温晓夜听他这话,翻了个白眼:“挺好?冯师兄,你对‘挺好’的定义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冯棠生置之不理,转身就要走。
“师妹昨天还问我,你那个玉佩能不能修复?”
他的脚步顿住,又面对着温晓夜,神情一半隐在夜色中,看不清情绪。
“她问这个干什么?”
“你说呢?”温晓夜反问,“难不成用来当柴火烧啊?”
冯棠生盯着温晓夜看了几息,目光沉沉的,问:“她让你来的?”
温晓夜一愣:“什么?”
“当说客。”冯棠生语气平板,“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温晓夜目瞪口呆,随即拍桌而起:“冯师兄,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冯棠生没接话。
温晓夜无奈,道:“反正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师兄。”
……
西厢房内,风镜浅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笔,一个字还没写。
窗户半开,院子中二人断断续续的在说些什么,她也听不清。
她垂下眼,在纸上慢慢写了四个字:
路遥知马力。
写完看了看,又觉得太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大家晚上好,祝大家天天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