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破冰之始(一) 要不，当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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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她吃了点干粮就前往风华仙门的藏经阁。
藏经阁位于主峰半山腰，三层木构楼阁，古朴肃穆，手持具有身份象征的玉牌便可进出借阅。
她直接上了二层，“修行基础”区域寻找要找的书籍，午后果然人迹稀少，只有几个弟子在翻阅。风镜浅拿了本《通脉进阶》《剑法要理》，就随意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午后的藏经阁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窗外鸟鸣叫。
风镜浅正翻开《通脉进阶》第一页，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她回首看去，只见温晓夜手中拿着一本书，正猫着腰在书架后探头探脑，看见她，眼神一亮，往她这走过来。
“风师妹，你也在这啊。”温晓夜说着，在他对面坐下，手中的书往桌上一放。风镜浅瞥见，那书封面花里胡哨，画着一个剑客和一只狐妖，赫然写着《云中奇谭录》。
“温师兄，你这是在看话本？”她忍不住笑道。
“这叫陶冶情操，劳逸结合。”温晓夜笑着翻开书本，“修炼也要找点乐趣嘛，你看这段，‘剑客为救九尾狐勇闯幽冥’，啧啧，写得太感人了。”
“温师兄……涉猎真广泛。”风镜浅道，然后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温晓夜却不消停，凑近低声说:“师妹，问你个事儿。”
风镜浅抬头:“什么事？”
“你……”温晓夜语气带着探究，打探道，“你是不是已经放下南宸师兄了？以前你十句话中有五句话是关于南宸，可自从你昨天回来，好像一句都没提到过他。”
风镜浅忽然放下笔，脸上露出一种历尽沧桑的表情，叹了口气道:“温师兄有所不知，这次回家，家姐与我深谈了一夜。”
温晓夜好奇道:“你们谈了什么啊？”
风镜浅凝目，学着风晚秋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她说——‘镜浅，你可知这世界上最傻的事情是什么？就是爱上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人。’”
“然后呢？”
风镜浅一本正经地说道:“她还说，南宸那样的人，是要接任掌门，飞升成仙，注定要名垂青史的人。而我……”没说完，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温晓夜一点就通，说道:“你姐姐说得对，南宸确实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所以……你这是放下了？”
“嗯嗯。”风镜浅点头。
“可以啊，想得这么透彻。”温晓夜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表情，谁知他又忽然低声说道:“既然放下了，要不要师兄我再给你介绍几个其他峰的师兄师弟们？”
风镜浅急忙打住:“温师兄，我现在真没心思想这些。”
她现在只想积累功德值，好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行行行，不逗你了。”温晓夜摆摆手，然后合上话本，正经说道:“不过说正经的，你和冯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啊？”
“我瞧你们的阵势，是不是又闹什么矛盾了？虽然之前你们两人背地里有点小矛盾，但表面还看得过去，关系也没那么僵硬，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
看来温晓夜对原主和冯棠生的矛盾只知表，不知里。也不知道原主摔了冯棠生玉佩的事，也对，依冯棠生的性子，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难怪温晓夜总是试图在两人之间维持和平。
风镜浅沉默片刻，开口道:“我说了很多伤冯师兄的话，还……弄坏了他一个重要东西。”
温晓夜闻言，皱眉思索，忽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该不会是他那个墨玉佩吧？你把它摔了？”
风镜浅装作惭愧点了点头。
“真是你弄的啊？”温晓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惊呼道:“我说呢，四个月前冯师兄突然不佩戴了，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只说坏了……你竟然把它摔坏了？！”
风镜浅小声翼翼问道:“温师兄，这玉佩对他很重要吗？”
温晓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这玉佩对师兄是何意义，不过他应该很珍视。而且这墨玉佩不是普通玉佩，有一次我和他出任务，遇到怨灵袭击，关键时刻这玉佩骤然发出幽光，击退了怨灵，可有灵性了。”
原来那枚玉佩这么有灵性，听起来不像普通饰品，倒像是一件护身法器。
系统说过敌意值中有一半都源于原主摔了冯棠生的玉佩，那若是把玉佩修复好了，是不是可以降低一半？
风镜浅问:“那……玉佩能修复吗？”
温晓夜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了，不过这种有灵性的法器一旦碎了，估计很难复原如初。”
见她神色有些黯淡，温晓夜看出了她的心思，沉默片刻，问道:“风师妹，你……不会是想和冯师兄重归于好吧？”
风镜浅怔了一下，抬眸，微微颔首:“嗯。”
温晓夜倚靠在椅背上，打量了她几息，忽然笑道:“看来你这三个月真的有在认真反思。从前提到冯师兄，你不是撇嘴就是翻白眼，现在竟然想着重归于好？”
“不过嘛，”温晓夜话锋一转，“要想和冯师兄和好，光靠送酒送药应该没什么用。”
“那应该怎么做？”
温晓夜想了想，眉头微挑:“要不，你去当面和他道个歉？”
“啊？”
“就是认认真真，态度诚恳点，当着他的面说‘师兄，对不起我错了’之类的话。”
风镜浅迟疑了一下:“万一他更生气了呢？”
“他还能更生气？”温晓夜反问，“他现在已经不理你了，更生气还能怎么样？打你一顿？”
他一说完，随即摆摆手:“不可能，冯师兄不可能这样。”
风镜浅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再说了，”温晓夜笑嘻嘻地补了一句，“你们俩现在这关系，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了。再差能差到哪去？总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吧？”
风镜浅：“……”
话是这么说，但她总觉得温晓夜这个逻辑有点问题。
“行了，”温晓夜站起身，手里拿着本画本，“我先回去了，师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回到西厢房时，天色已尽完全黑了下来。
月影峰小道旁立着石灯，风镜浅手中抱着一摞书籍，另一手提着从膳食堂带来的食盒。
她坐在书案前，对今日看的书做了些笔记。昏黄的烛火摇曳，晃得她眼睛疼，今日信息量依旧颇多，她干脆放下笔，休息休息。
风镜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夹杂着凉意吹得她神清气爽，远处的山绵延起伏，灯火点零零散散分布，整个风华仙门都陷入安谧之中。
三个多月前，她推开窗户，只能看到城市的霓虹，喧嚣的车流。而如今面前的景色，在那个被光污染的时代鲜少看到，美得不真实。
“系统，你有闹钟服务吗？”
【有】
风镜浅欣喜:“那好，从明日开始，卯时三刻叫醒我。如果我不醒的话，你……就稍微放一点脑电流激醒我。”
【收到，已为宿主开好叫醒服务】
翌日清晨，风镜浅果然是被一阵脑电流激醒的。
【卯时三刻，请宿主起床】
很好，今日不会再迟到了。
风镜浅迅速起床洗漱换衣，特地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显得整个人更有精气神，还没吃早膳就提着个木剑和随身物品前往。
果然，她抵达时，溪涧上薄雾还未散去，溪水潺潺，空无一人。
竟然是第一个来的。
紧接着，冯棠生随后就到了。
他从小径那头走过来，依旧是那身内门弟子服，手中执剑。
冯棠生看见她了，脚步没停，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眼又移开了。
约定时间的辰时，二人都提前半刻钟到了。
二人谁都没说话，气氛有一丝尴尬。
沉默压着风镜浅，一时不知道干什么，她只好拿着手中的木剑提前练习。
关于温晓夜提出的“当面道歉”的建议，风镜浅回去后想了想，是有些道理的。
要不然……
现在试试？
“冯师兄。”风镜浅忽然开口。
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溪水旁格外清晰。
冯棠生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身上，等着她继续说。
风镜浅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觉得哪里不太对。
温晓夜话说得轻松。
可问题是，她为什么要道歉？那些难听的话，摔玉佩都是原主做的事，她只不过是从二十一世纪穿来的一个倒霉蛋，为什么要替原主收拾烂摊子？
可这些她都不能说。
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没什么。”风镜浅垂下眼，低声道，“我想说，昨天谢谢冯师兄，还有我今天没迟到。”
又沉默了几息，直到辰时刚过，温晓夜才匆匆赶到，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一看就是起晚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来晚了师兄。”温晓夜一边系袖口一边赶过来，看到风镜浅，眼睛一亮，“哟，师妹今天来得这么早。”
风镜浅:“……师兄昨日还让我今日不要迟到，结果自己来晚了。”
“我那是在督促你，又没说我自己不能迟到。”温晓夜理直气壮，然后笑嘻嘻道，“昨夜看话太入迷了，没注意时间。”
冯棠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明日若是再迟到，加练半个时辰。”
温晓夜哀嚎一声，对风镜浅使了个眼色:“师妹啊，你以后别来这么早了。你一来早，冯师兄对我们的要求都变高了。”
晨练结束后，三人各自散去。
风镜浅回道房间后，她仔细想了一番。
如今冯棠生对她的敌意值还是84%，她用了两日的时间，才降低1%。
任务时限是120天，平均两日降低1%，那么时间期限到了后，也达不到15%。
虽说三百功德值很多，可她要付出很多精力来修复和冯棠生的关系。
若是用这四个月的时间来做其他更能增长功德值的事，比如多做好人好事，应该会更划算。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悄然滋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破冰之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