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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影初临 冯师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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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重返月影峰的第一日晚上,方术就把三位弟子叫到他院子中,说要开个小会。
戌时正刻,月影峰主院。
师徒四人围坐在院中的石桌周围。风镜浅低着头,余光不小心瞄到冯棠生,月华泻下,映得他面庞轮廓更加分明,坐得端正,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等着方术开口。
还是像记忆中那样冷硬。
“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方术慢悠悠开口,“第一,关于五派大会,定于九月初一。”
温晓夜惊奇道:“就是那个五年一度的仙门盛世?”
“没错,这次大会就在我们风华仙门主峰举行,算算日子,还有四个月。”
“那我们三个可以参加吗?”温晓夜积极问道。
“想得倒挺美。”方术慢条斯理捋了下胡子,“此次大会,各峰都要派弟子参加,仅限一百人。”
风镜浅笑道:“我们月影峰才三个人,那岂不是都可以参加?”
方术失笑:“机会是要靠自己挣的,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六月底内门弟子考核,只有挤进前百名才有资格参加。”
前一百名?内门弟子少说也有四五百人,而原主上次四百多还是三百多的,反正中游以下。
方术目光扫过他们三人,最终落在风镜浅身上,说:“镜浅,你落下的功课太多,这些时日要加倍用功,理论课还有剑法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你两个师兄。”
风镜浅:“是,弟子一定努力。”
方术又道:“还有一件事,为师明日要闭关,领悟一道剑意,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个月。这期间呢,你们三个互相监督,还是老样子,每天辰时溪涧练剑,下午复习理论课,自行修炼。”
目光又落在冯棠生身上,嘱托道:“棠生,你是师兄,由你监督,多帮衬帮衬师弟师妹。”
冯棠生应声:“是。”
“还有一件事,若让我知道这期间你们有谁吵架,闹矛盾了——”方术语气顿了顿,然后一个字一个字说,“不、论、是、非,你们三人一、块、罚。”
好一个连坐制。
三人齐声:“是。”
方术摆摆手:“行了,都回去歇着吧。”
风镜浅回到西厢房,蜡烛都没点,直接躺在床榻上了。
今天还真是劳累,上午舟车劳顿,下午又提着心,小心谨慎地拜见了师尊,又去后山见了两位师兄,还给他们准备了薄礼。
身心俱疲。
她躺下,脑袋沉重,不知不觉间就睡过去了。
修仙的苦,堪比寒窗苦读的学子。这山间无钟鸣计时,风镜浅在神龙山的三个月里,日日都是风晚秋来唤她起身,不然指不定要睡到日上三竿。
果然,翌日清晨,她睡到了辰时三刻。
她是被窗外的鸟鸣叫和刺眼的晨光弄醒的,观了眼窗外景色,院中树影已投在地上。
“什么时辰了?!”
【辰时三刻】
完了完了。
说好的辰时溪涧集合练剑,昨日太疲惫,脑袋又一下装太多信息,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
风镜浅匆匆忙忙地换了身练功服,头发胡乱一绾,拿起木剑就往后山溪涧跑去。
她赶到时,溪涧上的晨雾在阳光的照耀下已经散去了一半,冯棠生和温晓夜已经对练了一轮。
穿越三月,她仍未全然适应修行者的作息与日常,神龙山的这些日子,皆是靠着风晚秋一路引领,才慢慢摸索着适应。
风镜浅步伐轻轻,面容带着点惭愧朝他们两走过来,二人见她,收剑而立。
温晓夜先走上前,脸上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风师妹,你来了。”
风镜浅低声道:“不好意思,师兄,我来迟了。”
冯棠生缓缓转过身,突然开口:“风二小姐,你若是不想练,大可以继续睡。”
风镜浅攥紧手中木剑。
风二小姐?这称呼可真够“敌意”,也对,是原主亲口说的,她不想听冯棠生叫她师妹。
不过他说的这话倒是刺耳,她不是原主,风镜浅自然不爱听。
风镜浅抬眼,正视着他:“冯师兄,我没有不想练。只是昨日着急赶着行程,下午又收拾很长时间,太过劳累,所以就……起晚了。”
风镜浅以为冯棠生会接受这个理由,谁知片刻后,冯棠生平板无波地说道:“风二小姐从前在仙门中,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累了、心情不好、南宸师兄又不理你了……总之,永远有借口不练剑,不修行。”
他的语气只有淡淡的讽刺。
冯棠生说的话还真是带刺,直直扎进了风镜浅最憋屈的地方——她不喜欢用原主以前的行为来判断如今的风镜浅。
风镜浅道:“冯师兄你说得对,从前的我确实很荒唐,也做过很多错事。不过有句话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如今我已反思三个月,冯师兄没必要一直用过去的眼光看待我吧?”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还带着点硬气。
冯棠生眼神里还是没有半分动摇:“刮目相待?风二小姐,你倒是拿出实际行动,让我对你刮目相待再说吧。”
温晓夜见气氛不对,急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说道:“你们两个,都别吵了。师尊昨夜才说了,谁吵架,三个人一块受罚,你们是想连累我这个无辜之人吗?”
转头又对着冯棠生,语气放软说:“冯师兄,我想师妹肯定不是故意的,你看她头发乱糟糟的,肯定是因为急忙跑过来没时间整理。而且头一天,难免不适应,给她个机会。”
其实冯棠生刚才的话说得没错,她第一天就迟到,凭什么要求他对她“刮目相待”。他又不知道此风镜浅非彼“风镜浅”,他对她的印象还停在摔碎玉佩,嚼人舌根那里呢。
冯棠生语气稍缓:“师尊命我监督,我便要负责到底。风二小姐,你明日若是再迟,便不必来了。”
风镜浅松了口气,说:“我知道了,冯师兄。”
气氛终于缓和了。
冯棠生目光看着他们二人,说道:“今日练剑,先温习‘月影剑法’全套,温晓夜,你带她先过一遍。”
温晓夜应了声“好”,然后对风镜浅使了个眼色,像是在说“看我的,师妹”。
二人在平地上摆开架势,温晓夜的起手式做得很标准。前三式下来行云流水,却偏偏在第四式时手腕一个翻转,转了个剑花,剑尖划出银亮弧光,显得很是轻灵飘逸。
冯棠生当即皱起眉头:“温晓夜。”
温晓夜停下动作,笑容满面道:“冯师兄,怎么样?我自创的剑花,加进去是不是很好看?”
“华而不实。”冯棠生毫不客气评价道,“练剑不是耍杂,多一个多余动作,越容易让敌人看出破绽。”
温晓夜讪讪收回他自创的剑花,嘀咕道:“好看嘛……”
“敌人会因为你耍剑耍得好看,就对你留情?”
风镜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轻声。
冯棠生注意到,瞥了她一眼。
风镜浅连忙收起表情,道:“我觉得温师兄的剑法确实好看,不过冯师兄说得对,对敌时确实没什么用。”
这话说的真是圆滑,两边都不得罪。
风镜浅的剑术练得准确,动作招式都能做对,可她总感觉得还差点意思。
若是此时此刻让她与别人对招,她没多大胜算。
一上午的练习结束,风镜浅满头细汗,坐在溪涧旁的岩石上。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溪涧上方的岩石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条小蛇,拇指粗细,通体与周围的竹子一样翠绿。
它从上方的岩石缝中猛地弹射起来,直冲冲地朝着风镜浅的方向。
风镜浅余光瞥见一道绿影飞过,反应极快,惊得站起来,往后一缩。
冯棠生离她最近,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右手抓住了小蛇的尾部。
这小蛇约一臂长,尾部被擒,本能地弯曲身子,立刻一口咬在他的小臂上。
牙齿刺入皮肉,整个身子挂在冯棠生的袖子上。
风镜浅见状,立刻上前。
温晓夜也上前,脸色一变:“是青竹蝮,有毒!”
冯棠生脸色未变,另一只手捏住小蛇的身子,把它拽下来,扔到地上。温晓夜眼疾手快,立刻拔剑,将小蛇斩为两半。
风镜浅一听有毒,问:“冯师兄,你怎么样?”
冯棠生撩起袖子,白皙精瘦的手臂上已经有了两处细小的齿痕,周围有些微微发肿。他看了一眼,依旧神色自若:“没事,小伤。”
“这种毒不会致命,最多肿胀疼痛。”温晓夜皱眉,“冯师兄,你回去后抹点药就好了。”
冯棠生“嗯”了一声,然后放下袖子,转身往溪涧外走。
风镜浅现在原地,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她反应很快能躲开刚刚那条蛇,但冯棠生出于本能还是替她挡了一下,受了伤。
“行了,师妹别愣着了。”温晓夜拍拍她肩膀,“回去歇着吧,明天别再迟到了。”
风镜浅回到西厢房,想到刚刚那个画面,冯棠生抬手挡蛇,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她突然想起她的包袱里有很多灵丹妙药,起身,从行囊里翻出一个小白瓶。
风晚秋说这是上好的解毒消肿的膏药,以防万一给她备着。
于是,风镜浅拿着这瓶药去了对面东厢冯棠生屋门前。
【主动送药:功德值+20】
风镜浅还没叩门,系统声音就响起了,她内心有些暗喜。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谁?”
里面传来的声音带着点倦意。
“冯师兄,是我。”
空气沉默了几息,结果门忽然地被打开。
风镜浅毫无预兆地和他对视。
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
冯棠生站在门内,已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露出被咬的那截手臂。
她愣了一瞬,随即把手中的小白瓶递给他:“冯师兄,我来给你送药。”
冯棠生看了一眼,道:“用过了。”
风镜浅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臂上已经涂过了一层薄薄的药膏,淡淡的药味。
“哦。”风镜浅应了一声,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道:“那这个你留着,这可是我们神龙山特质的药膏,效果特别好,以备不时之需……”
“风二小姐自己留着用吧。”
风镜浅攥着药瓶的手慢慢放下。
药送了,人家没收,再强行就是纠缠。
不要就算。
“冯师兄。”风镜浅忽然开口。
冯棠生看着她,没说话,眉头稍动,等着她继续。
“刚刚在溪涧,多谢冯师兄。”
冯棠生垂下眼:“不必谢。”
风镜浅没退,说:“对你来说是不必,但对我来说,你确实替我挡了一下,我说声谢谢是应该的。”
少女的杏眼澄澈,语气真诚得不似作伪。
见冯棠生没说话,风镜浅只好道:“冯师兄,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往回走,回头看了眼,他的房间又关上门了。
【检测到冯棠生对宿主的敌意值:84%】
风镜浅:……可终于下降了一点点。
虽然只有1%。


大家晚上好!
风镜浅:一切都是为了三百功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