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年》半支离

7、在水一方 我死的好

　　郦园别墅。
　　江奕淮背着沈梓乐穿过雨幕中，踏步走进别墅里。
　　江奕淮稍微蹲下去，将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来，然后松开他的双腿。
　　沈梓乐的双脚踏地，下意识松开他的脖子，站直了身体。
　　江奕淮站起来后，拿他手里的校服。
　　别墅里很冷清，十分静谧。
　　沈悯霞跟着好姐妹去国外旅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江起枫在公司连夜加班，暂时不回家。
　　家里只剩吴妈一人。
　　吴妈焦急赶过来，站在江奕淮的一旁，微微皱眉：“江少爷，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沈梓乐正在脱雨衣。
　　他转移话题：“吴妈，给沈梓乐熬点生姜红糖水。”
　　“吴妈，你再给哥哥做一份，他淋湿好长时间了。”
　　吴妈的眼神闪过一丝震惊：“他淋湿很长时间了，那不得了，”转头看他的脸，“你赶紧换干净的衣服，可别受凉感冒了。”
　　他微微颔首。
　　江奕淮经过他们，朝楼梯道走去。
　　“乐乐，我去厨房了哈。”
　　沈梓乐从鞋柜拿出居家拖鞋：“好。”
　　吴妈转身朝厨房走去。
　　江奕淮上楼后，走进浴室，把湿湿的校服扔进脏衣篓，顺便把淋湿的运动服脱下来，也扔到脏衣篓。
　　他走出浴室，路过沈梓乐的房间，迈步走进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拿出黑色的卫衣和黑裤，蓝色的裤衩，走出房间。
　　他碰巧迎过来的沈梓乐。
　　江奕淮把卫衣盖住裤衩。
　　沈梓乐的目光看他手里拿衣服：“哥哥，你要洗澡了。”
　　他微微点头：嗯。”
　　他越过沈样乐，朝浴室走过去，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把门锁上。他的双臂交叉抓住卫衣的衣角，往上脱了，然后把校裤，裤衩都依次往下脱了，露出浑身肌肉有力的裸体。
　　他走几步到花洒面前，打开开关，一股温热的水从花洒口喷涌而出，直直喷在下方，像蒙蒙细雨。
　　他站在花洒下方，一股温热的水冲刷他的裸体，冰凉的身体瞬间暖暖的，驱走了他体内的寒冷。
　　他稍微仰着头，微眯了眼睛，密密麻麻的温水冲下他的脸庞，温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到下巴，流淌而下。
　　他的双手随意往后撩起额前的碎发，露出了额头。
　　他洗完澡后，穿上干净的衣服，单手拿了毛巾，擦了湿润的短发，随手将脏的衣服都扔进洗衣机，擦干头发后走出浴室。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稍微垂下头，乱抓了头发。
　　吴妈上楼后，走到他的旁边，提醒道：“江少爷，生姜红糖水已经熬好了，到下楼喝吧。”
　　他微微颔首。
　　他朝楼梯道走过去，望见他坐在餐桌前吃晚饭。
　　他走完一段楼梯后，朝餐桌走过去，走到沈梓乐的对面位置，拉开椅子坐上去。
　　他的手抓住熬生姜红糖水的碗，靠近嘴唇，稍微仰头，一口气喝完了。
　　两人自顾自地吃起来，没有说话。
　　沈梓乐吃完饭后，抽取了一段餐纸巾，擦起了嘴巴，抬眸看他吃饭，打招呼道：“哥哥，我吃饱了，”从椅子站起来，“我要回房间睡觉了。”
　　他回应道：“好。”
　　他笑道：“晚安！”
　　“晚安。”
　　沈梓乐转身朝楼梯道走去。
　　深夜。
　　“轰隆隆——”
　　窗外不停地划过一道银蛇般的闪电，发出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一只凶猛无比的怪兽正在咆哮着，似乎把乌云震荡了。
　　江奕淮从睡梦中醒起，挺直腰来，掀起被子，双腿从床面转移到床下，双脚踏地，转头看窗外。
　　雷声越来越大，闪电的光芒闪耀到黑漆漆的房间，不停地闪烁，忽明忽暗。
　　雨水哗啦哗啦地砸在玻璃窗上，似乎快震碎了。
　　江奕淮穿好居家拖鞋，站起来，朝门口走过去，打开门，走出房间。
　　他走几步到沈梓乐的房间，轻轻地推开门，一眼看到明亮亮的房间。他有点适应不了那刺眼的光线，很快缓过来。
　　他朝躺在床上的沈梓乐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似乎做噩梦了，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皱了皱眉，脑袋小幅度地摇晃着，双手攥紧了被子。
　　沈梓乐梦见了一棵大树下的沈垣，一道凶狠的闪电向下穿过大树的树冠，劈死他，浑身都是烧糊的味道。
　　他的身体七窍流血，眼珠子是惨白的，眼睑下方有很重的黑眼圈，血液从两个内眼角流下来，苍白的嘴角也流出血。
　　他面目狰狞，发出怨气的绿光，缓慢地伸起煞白的双手，每只手的指甲盖是黑色，朝眼巴巴的沈梓乐飘去。
　　“我死的好惨呀！”
　　“我死的好惨呀！”
　　下一秒，他立即靠近沈梓乐近在咫尺的脸庞。
　　沈梓乐十分害怕，眼神不停地躲闪，不敢直视他可怕的脸，浑身瑟瑟发抖。
　　沈垣狠狠地掐死他的脖子：“你是灾星，是你害死我了。”
　　沈垣的单手用力使劲掐死他的脖子，缓慢地向上，将他抬起来。
　　沈梓乐被悬在漆黑的空气中，双脚不停地摇摆着，脸庞涨红，拼命地拽开他的手，被掐得难以呼吸，无法说话。
　　“我……我……”
　　“沈梓乐。”
　　江奕淮弯下腰去，一脸担忧，双手抓住他的双臂，不停地摇晃起来。
　　“沈梓乐。”
　　沈梓乐猛地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猛地挺直腰来，稍微扭头看他。
　　江奕淮站直了身子。
　　“你又做噩梦了？”
　　他频频点头：“嗯嗯。”
　　他抬起手擦起额头上的汗珠。
　　沈梓乐有一个毛病，每次遇到震耳欲聋的雷声，不由自主地做了非常可怕的噩梦。
　　这个原因呢，由于他小时候亲眼目睹父亲的死亡，非常愧疚，对他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无法磨灭的阴影，会伴随他的一生。
　　他伸出胳膊，牵住他的左手，稍微晃了几下：“哥哥，我怕打雷。”
　　江奕淮的右手摸了他的脑袋，平和地说：“乖，别怕，哥哥不会离开你。”
　　江奕淮再度弯下腰，双手抓住被子的一角，替他盖好被子，示意让他躺下。“快睡觉吧。”
　　沈梓乐乖乖地躺下去。
　　江奕淮从书桌前抬了一把椅子，把椅子靠近床边，坐上去。
　　沈梓乐做侧躺的姿势，双臂抱住他的手腕，双目紧闭，很快睡着了。
　　江奕淮目不转睛看他恬静的脸庞。
　　等他睡熟后，背部往前倾斜，另一只胳膊弯曲搭在床铺的边缘之内，脑袋压在胳膊上，立即睡着了。
　　天渐渐地亮了。
　　沈梓乐保持侧躺的姿势，睁开惺忪的双眼，朦朦胧胧，一眼看到趴在睡觉的江奕淮，发现自己还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他的胳膊。
　　江奕淮缓慢地睁开眼睛，看到睡醒的他，缓缓地挺直腰来。
　　他感觉被抱的胳膊和后颈泛起了酸痛，抬起右手按在了后颈处，然后晃动着脑袋。
　　沈梓乐半躺在床上，偏头问他：“哥哥，你怎么不回去睡觉呢？”
　　“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