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年》半支离

6、在水一方 哥哥带你

　　江奕淮在偌大的校园，四处张望，急切的目光寻找他的踪影。
　　他的双手立在薄唇的两侧，抬高音量：“沈梓乐。”
　　“沈梓乐。”
　　江奕淮的校服瞬间湿透了，有一股冰冷的雨水侵蚀他灼热的身体，头发湿漉漉的，密密麻麻的雨珠砸在他的脸庞上。
　　他找了二十几分钟，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一遍，包括周边的几栋楼。
　　他跑到唯一还没有找到的明德楼，立即冲进去，从一楼的走廊开始，一边大声地呐喊，一边寻找他的身影。
　　“沈梓乐。”
　　“沈梓乐。”
　　渐渐地，他跑到四楼的走廊，焦急的目光扫视一周。
　　“沈梓乐。”
　　他迅速踩完一段楼梯，来到空无一人的五层走廊。
　　他焦急地呼喊着：“沈梓乐。”
　　沈梓乐瑟瑟发抖地坐在一旁的木桌，突然听到室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双眼通红，哭声道：“奕淮哥哥。”
　　他大声地呼喊：“哥哥，我在这儿呢。”
　　江奕淮经过器材室，似乎听到了无比熟悉的声音。
　　他的脚步顿时戛然而止，站定在紧闭的门前，蜷起拳头，着急敲了敲门，问道：“沈梓乐，是你吗？”
　　他哽咽道：“哥哥。”
　　他安慰地说：“沈梓乐，你别害怕，哥哥马上救你。”
　　江奕淮往后倒退几步，抬起大长腿，用力踹了单门。
　　“砰——”
　　江奕淮那清瘦的身影投射在门框内的地板上。
　　他看到沈梓乐蜷缩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目红肿，咸咸的泪水流进他的嘴角里。
　　他委屈巴巴地说：“哥哥。”
　　“呜呜呜呜呜……”他的肩膀颤抖着，一吸一顿地抽泣。
　　他迅速走过去，在他的面前蹲下，双手扶住他的胳膊，抬眸看他的脸庞。
　　“乖，不哭，哥哥带你回家。”他的眼眸有些柔情。
　　江奕淮抬起一只手，贴心替他擦了泪水。
　　江奕淮把他扶起来。
　　两个人都站直了身子。
　　“乐乐，你等一下。”
　　话音刚落，他转身朝衣服柜的方向要走的时候，沈梓乐突然揪住他的衣角。
　　“哥哥，我怕黑。”
　　江奕淮向后转头看他：“那就跟哥哥走。”
　　沈梓乐一直揪住他的衣角，跟他朝衣服柜一步步地走过去。
　　江奕淮站定衣服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红色运动服的外套，无意间看到有一件透明的雨衣，也顺手拿出来。
　　他转过身来，把雨衣递给他。
　　“把雨衣穿上。”
　　他松开他的衣角，乖乖地接过雨衣。
　　江奕淮把湿漉漉的校服脱下来，穿上运动服，拉好链。
　　江奕淮的目光见他穿好雨衣，没有盖上雨帽，往前走一步，将雨帽盖住他微卷的短发。
　　“别淋湿了。”
　　他频频点头：“嗯嗯。”
　　江奕淮把淋湿的校服递给他：“帮我拿着。”
　　他接过，回应道：“好
　　江奕淮转过身去，背对他，蹲下去，示意让他背上去。
　　“上来。”
　　沈梓乐的双腿展开，将自己的身体倾倒他的背部上，稍微张开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江奕淮的双手抱住了他的大腿，将他抬起来，站直了身体，朝门口走去。
　　江奕淮背他走出明德楼，走到零星几人的校园，朝学校大门走去。
　　冰凉的雨水接连不断地下着。
　　沈梓乐近看他的头发湿了，发丝沾上许多雨珠，顺他的发梢滚落而下。
　　雨水从他的脸庞滑落到下巴，流淌不停。
　　他衣服都湿透了。他的眼神充满心疼：“哥哥，再这样下去，你会感冒的。”
　　“没事，我的身体很好，能抗冻。”
　　他恍惚想起江奕淮第一次背他，跟他说的话似乎一模一样。
　　六周岁的沈梓乐站在校园最不起眼的地方，被同班一群坏小孩包围，在他的身边不停地转圈，对他指指点点。
　　“你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你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你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可怜巴巴的沈梓乐要哭了，双手捂住耳朵，委屈得抽噎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呜……”
　　江奕淮放学后寻找他的踪影，见不远处的沈梓乐被一群坏小孩包围，立刻跑过去，冲进圈内，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嘴唇有些颤抖，委屈巴巴地说：“奕淮哥哥。”
　　江奕淮的眼眸充满了心疼。
　　胖小孩：“江奕淮，你有病殃殃的弃子，是人间最大悲哀啊！”
　　胖小孩是一群小孩中的老大，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很不好惹的。
　　他转过身来，伸出胳膊挡住沈梓乐，警告道：“不许你说我的弟弟。”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奕淮，你是不是傻呀？他是祸害，迟早给你的家庭带来麻烦的。”
　　他强调再说一遍：“不许说我的弟弟。”
　　“我偏要说，他就是祸害，灾星，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他做了鬼脸：“略略略略略……”
　　他说的话激怒了江奕淮，径直往前走几步，拽住了他的衣领：“你敢再说一遍。”
　　“兄弟们，给我上。”
　　大部分的小孩围堵沈梓乐，对他进行殴打。
　　小部分的小孩站在江奕淮的两侧，没有动手。
　　他猛推了江奕淮，眼神充满警告和威胁：“这是你敢惹我的下场。”
　　江奕淮被他一推，无力松开他的衣领，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几步。
　　两人的力量很悬殊。
　　胖小孩使唤小部分的小孩，做了“上”的手势，命令地说：“上，给我狠狠地打死他。”小部分的小孩立即将他包围起来，对他殴斗。
　　江奕淮对抗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们打败了，转头看一群小孩对他拳打脚踢。
　　沈梓乐蜷缩蹲地下，低下头，双手抱住脑袋，哇哇地哭起来。
　　江奕淮火速走过去，推了外圈的两三个人，抬高音量：“不许打我的弟弟。”
　　其余人对他依然拳打脚踢。
　　江奕淮立即扑了上去，将自己的身体包住了他，防止不让他再被挨揍。
　　他们变本加厉，一起对他拳打脚踢，不停地狠揍。
　　江奕淮紧紧地咬住牙关，忍住身体带来的痛意。
　　沈梓乐十分心疼，抽泣地说：“奕淮哥哥。”
　　“奕淮哥哥。”
　　“求求你们不要打我的哥哥了。”
　　“求求你们不要打我的哥哥了。”
　　“奕淮哥哥。”
　　“求求你们不要打我的哥哥。”
　　他们打他大概十几分钟了。
　　胖小孩遏制道：“好了，我们走吧。”
　　他们停止殴打的动作，转身离去。
　　江奕淮浑身伤痕累累，痛得呲牙咧嘴，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他被挨揍，却没有哭起来，是坚强的小男子汉。
　　沈梓乐的身体体无完肤，站起来，双手蜷起拳头，手背捂住了双眼，抽噎道：“奕淮哥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江奕淮摸了摸他的脑袋，似笑非笑：“没事的，哥哥保护弟弟是天经地义的。”
　　他把双手垂下来，眼水不听使唤地流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要哭了。”
　　他擦了擦眼泪，点头道：“嗯嗯。”
　　江奕淮转身背对他，蹲下去：“来，哥哥带你回家。”
　　沈梓乐的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立即背了上去。
　　江奕淮抬起他的双腿，站直了身子，朝学校的大门走去。
　　江奕淮背他走到人行道上，落日的余晖照耀他们，温暖四溢。他关心地说：“奕淮哥哥，你的身体疼不疼？”
　　“没事，哥哥的身体好，能抗揍。”
　　沈梓乐的思绪拉回现实。
　　从小到大，只要我被人欺负了，奕淮哥哥总是奋不顾身地保护我，我好像给他带来不少的麻烦。
　　也许我是祸害，是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