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年》半支离

20、在水一方 检讨

　　新的周一。
　　学校。
　　全体学生站立在操场上，按照班级和性别去划分，排成一列列整齐的方阵。
　　同学们的目光汇聚在主席台上，看着江奕淮拿一份检讨书，接过主持人的话筒，走在正中央的主席台上。
　　主席台一旁有五位少年（林泽武、王浩洋、邱隐、姚良、罗旭），各自拿着一份检讨书在静静地等候。
　　他将话筒举起来，稍微靠近嘴巴，冷漠地说：“大家好，我叫江奕淮。”
　　众人顿时欢呼起来，喊出尖叫声。
　　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我们都知道！”
　　教导主任和几位老师站在主席台的一角。
　　教导主任乐呵呵地说：“这帮孩子们太热情了，看到帅哥就走不动道了。”
　　江奕淮道貌岸然地说：“我这次犯下了严重的错误，我感到懊悔和愧疚。”
　　教导主任笑着说：“这孩子认识到错误了，应该可以值得被原谅。”
　　老师附和道：“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江奕淮：“怪我没有第一时间去保护我的弟弟。”
　　众人纷纷朝沈梓乐的方向看过去。
　　他受不了万人瞩目的眼光，十分窘迫，尴尬和紧张互相交织。
　　“害他被‘歹毒之人’绊倒了，重重地摔在地面上了。当众人的面诬蔑他，推卸责任，把一切的怪罪扣在他的头上，这样的行为极其恶劣。”
　　罗旭转头看邱隐，朝他凑近，小声地说：“他骂你是歹毒之人。”
　　邱隐自知之明：“我知道。”
　　“幸好，我及时赶来，惩恶扬善，将对方暴打了一顿，就当成替我弟弟好好教训这‘歹毒之人’。”
　　“希望邱隐能够回归正道，好好重新做人。”
　　教导主任快气疯了：“这念的是什么呀，到底会不会写检讨啊！”
　　教导主任上一秒乐呵呵的，下一秒气得快冒烟了。
　　“我以后要保护好我弟弟，不会让他再被别人欺负了。”
　　他鞠了躬：“谢谢大家。”
　　同学们兴高采烈，拍起热烈的掌声。众人：“好！”
　　“太感人了，有这么好的哥哥，他该多么幸福呀！”
　　“呜呜呜呜呜……太感人了。”
　　“他真是好哥哥。”
　　江奕淮演讲完毕后，朝五位少年走去，站在原来的位置。
　　下一位的林泽武立刻去主席台的正中心，扒拉扒拉地念着检讨书。
　　王浩洋给他竖起大拇指，佩服地说：“淮哥，你真的好厉害呀。”
　　他一言不发。
　　邱隐走几步到江奕淮的面前，气得咬牙切齿：“江奕淮，”语速极慢，“你够狠啊！”
　　他不动声色：“谢谢。”
　　林泽武讲完后，到王浩洋上场，拿着话筒站定在主席台的中心，将好不容易写的检讨书揉成皱巴巴的纸团，塞进裤袋。
　　“大家好，我来自高一（七）班，我叫王浩洋。我的意见和淮哥一致。”指了指旁边三个人，“这三个臭不脸的人敢用阴招欺负我家的兄弟，我第一个是绝对不会原谅他们的，这种人活该被打死。”
　　“好了，我的演讲完毕，”给众人鞠了躬，“谢谢大家。”
　　同学们不约而同地鼓了掌。
　　众人：“好！”
　　“王浩洋太霸气了！”
　　教导主任气得高血压快飙升三百了，愤怒地说：“这一群兔崽子都反了天了！”
　　邱隐拿着一份检讨书走在主席上，拿着话简，说道：“大家好，我来自高一（五）班，我的名字叫邱隐。我怀着深深的愧疚和懊悔，写下这份检讨书……”
　　众人七嘴八舌，冷嘲热讽，辱骂不断。
　　“yue～yue～，好恶心呀！”
　　“从他的语气听来，我没有感受到他有一丢丢的愧疚呢。”
　　“写得挺不赖的。”
　　邱隐看下面的人群交头接耳，似乎嘲讽自己，愤愤不平。
　　——
　　下课的时间。
　　教室里剩下寥寥十几个同学，大部分的人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低声交谈；有三三两两的人安静地坐在位置上，写作业或者看书。
　　沈梓乐捏着中性笔，奋发图强，认真地做题。
　　王格男坐在自己的位置，从桌肚里拿出爱心便当，转头看了沈梓乐一眼，下意识站起来。
　　她经过江奕淮那空荡荡的位置，再走几步站在他课桌一旁。
　　沈梓乐答题顿时停了一下，放下黑笔，偏头看了她手中抱着爱心便当。
　　那透明的塑料饭盒里有名种健康的蔬菜，有爱心形状的鸡蛋，有鲜嫩多汁的肉，有五六只虾仁，荤素搭配。底下有铺满一层的米饭。
　　他礼貌地问：“有事吗？”
　　她把爱心便当递给他，慢吞吞地说：“沈梓乐，你能帮我把爱心便当交给江奕淮吗？我不敢当面送给他。”
　　同学们齐刷刷地看他们。
　　“班花要给江奕淮送爱心便当，莫非喜欢上他了？”
　　他看递给的爱心便当，顿了顿，回应地说：“好！”
　　他接过爱心便当。
　　王格男乐滋滋地说：“谢谢。”
　　她转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沈梓乐把爱心便当放在桌面上，垂下眼睑，盯它良久。
　　江奕淮和林泽武以及王浩洋，从教室的前门走进来，各自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江奕淮径直往前走，直直地看向他，发现他的课桌上放着荤素搭配的饭盒。
　　八成是哪位追求者给他送爱心便当。
　　他漆黑的眼眸瞬间沉下来，走到自己的位置，看课椅塞进了课桌下面，长腿一踹，那课椅往后发出“吱啦”的声音，然后不爽地坐下去。
　　沈梓乐拿着爱心便当站直了身体，转身径直朝他走过去。
　　他把爱心便当放在他课桌上，平和地说：“哥哥，这是爱心便当，你吃吧。”
　　江奕淮扭头对上他的视线，嗓音低沉：“这是什么意思？”
　　沈梓乐一脸懵逼。
　　什么叫什么意思？？
　　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解释地说：“哥哥，这是王格男给你做的爱心便当，她不好意思交给你，委托我把爱心便当交给你。”
　　他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原来误会他了。
　　前面的王格男认真听他们的对话，心脏怦怦直跳，万分紧张，然后鼓起勇气向后转身。
　　她勾起嘴角：“这是我好不容易做的爱心便当，你尝尝，可好吃了。”
　　他冷不丁地说：“不了，你拿走吧。”
　　她把饭盒打开，往前一递：“不是，真的很好吃，你尝尝。”
　　“我说我不吃，你没听懂吗？”他十分不耐烦。
　　同学们齐齐地看向他们。
　　她收起了笑容，闭上了嘴巴，眼神充满了难过，无奈把爱心便当要拿回去的时候，王浩洋立刻走过来，从饭盒拿了一只虾仁，扔进嘴巴里。
　　他眼睛一亮，夸赞道：“真的很好吃。”
　　他不禁给她竖起大拇指，嬉皮笑脸：“你做太棒了。”
　　他再拿了翠绿的西兰花：“淮哥不吃，我替他吃完。”
　　话音刚落，他将西兰吞进嘴里，咀嚼起来。
　　她突然发飙：“这不是给你做的。”
　　她快要哭了。
　　她转过身去，把爱心便当摔在课桌上，然后站起来，哭天抹泪地跑出去了。
　　林泽武侧过看他：“淮哥，你不能对女孩温柔一点啊？拒绝要委婉一点？你把班花弄哭了。”
　　“这样，她才能对我死心了。”
　　林泽武给他竖起大拇指，佩服地说道：“狠人。”还带着一丝讽刺。
　　“多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