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年》半支离

19、在水一方 洁身自好

　　威魄健身中心。
　　江奕淮的健身房。
　　江奕淮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机，点击“联系人”，点击被他置顶的“沈梓乐”，按上回拔键，然后把手机凑近耳朵。
　　郦园别墅。
　　沈梓乐在钢琴房里弹钢琴，一脸轻快的样子。
　　自打六岁起，他阴差阳错地喜欢弹钢琴，非常热爱，坚持不懈，年复一年，终于练到十级了。
　　他有一个梦想，想成为著名的钢琴家。
　　“嘟—嘟—”
　　电话的铃声响了。
　　他从钢琴台上拿手机，垂眸一看，上方显示联系人是“奕淮哥”，下意识滑了回拔键，朝耳朵贴近。
　　他笑意盈盈：“喂，哥哥。”
　　“沈梓乐，我的外套全湿了，帮我去卧室拿一下外套。”
　　他补充道：“我在健身房。”
　　他站起来：“好。”
　　他朝门口走去。
　　“对了，顺便把我的卫衣也拿出来，我的衣服有汗味。”
　　“好的。”
　　沈梓乐关掉手机，走出钢琴房，朝楼梯道的方向走过去，上楼后，走进了江奕淮的房间。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看到衣物都是暗色系的。
　　他拿了黑色的冲锋衣和灰色的卫衣，将衣服叠起来，找了购物手提袋，把它装起来，走出房间。
　　沈梓乐一路坐上出租车，大概用十七八分钟的时间抵达江奕淮的健身房。
　　他拎着手提袋迈步走进去。
　　他们一看到他，就迈开步伐，朝他走去。
　　沈梓乐向前走几步，站定他的面前，将衣服递给他：“哥哥，我把衣服带来了。”
　　他接过手提袋：“谢了。”
　　林泽武勾住他的脖子：“幸好你来了，要不然淮哥光着膀子走在大街上呢。”江奕淮很不耐烦，冷意地说：“把手松开，不要对我弟弟动手动脚。”
　　他似乎在警告他，还带着一丝威胁。
　　林泽武那只胳膊抬起来，做了“投降”的动作：“好好好！”
　　“你说的对，”收回了双臂，“你的弟弟像个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要保持洁身自好。”
　　“算你识相。”
　　江奕淮转过身去，朝长凳走去。
　　他侧过头看林泽武，询问道：“哥哥的外套怎么湿了？”
　　“这说来话长了，事情是这样的……”
　　林泽武和沈梓乐跟在他身后，说个不停地话。
　　江奕淮的身侧靠近长凳，将手提袋放在凳面上，背对他们脱衣服。
　　他的双手交叉抓住衣角，往上掀起，将穿上的背心脱下来。
　　沈梓乐的目光盯着他的后背。
　　他的身材宽肩窄腰，皮肤冷白，宽阔坚硬的肩膀，窄瘦的腰部，脊椎沟凹陷得明显。
　　他对林泽武说的话听不进去。
　　林泽武看他不说话，不禁皱了眉头，抬起一只手在他的脸庞晃了几下：“沈梓乐。”
　　他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侧过头看他，一脸有些懵：“怎么了？”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他很心虚，敷衍地说：“听到了。”
　　江奕淮从手提袋里拿出卫衣，将它套进去，然后再拿冲锋衣，穿上去，拉好链，将拉链头拉到最顶端。
　　他转过身来，看了看沈梓乐：“我们走吧。”
　　他们走出威魄健身中心，跟林泽武分道扬镳。
　　他们并肩走在街道上。
　　街道两旁矗立着鳞次栉比、风格迥异的店面，沿着街道的尾部向前延伸。街道时不时有车辆奔驰而过，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
　　两人一路无话。
　　沈梓乐的目光被一家冰激凌连锁店所吸引，走几步站定在冰激凌的展示柜前，透过玻璃窗看着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冰激凌。
　　江奕淮扭头看他朝店面走过去，转身朝他径直走几步，走到他的身侧站定。
　　沈梓乐偏过头看他，露出笑容：“哥哥，我想吃冰激凌。”他投来期待的目光。
　　他斩钉截铁地说：“不行，太凉了，会肚子疼。”
　　他收起了笑容，委屈地说：“那好吧。”
　　老板：“帅哥，你给弟弟买吧，你看他多可怜呀！”
　　他微微颔首，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乞求。
　　江奕淮看他清澈如水的眼眸，看起有些楚楚可怜，心软了。
　　他无奈妥协地说：“行吧。”
　　他高兴地说：“太好了。”
　　江奕淮转头看老板，平静地说：“你给他拿一份小巧的冰激凌，他不能吃太多。”
　　沈梓乐作为白血病的患者，不能吃生冷的食物，对他的病情不好。
　　“好，”目光掠向沈梓乐，乐呵呵地说，“你的哥哥对你真好呀！”
　　老板拿了一个小号的脆皮筒，走几步到冰激凌机，抬眸问了他：“你喜欢吃什么口味，我给你现做一个。”
　　他推荐地说道：“有草莓味，香草味，柠檬味，香芋味，巧克力味。”
　　他一口气说了五个味道。
　　“我想吃香芋味的。”
　　“好。”
　　老板按下冰激凌机上标有“香芋”字样的按钮，把脆皮筒接过去，将淡紫色的香芋奶油塞进脆皮筒，转了三圈，做完之后，抓了一大把彩针糖，将它撒在像“粑粑”的香芋奶油上。
　　他小心翼翼地将香芋冰激凌递给沈梓乐。
　　他下意识接过冰激凌，礼貌地说：“谢谢老板。”
　　“不客气。”
　　江奕准替他付钱后，一起转身走去。
　　他们面朝着金灿烂的霞光，一步步走在街道上。
　　沈梓乐乐滋滋地吃着香芋冰激凌。
　　他见江奕淮没有吃的，想把冰激凌给他分享，将冰激凌递给他：“哥哥，你吃冰激凌吗？”
　　他笑意盈盈：“可好吃了。”
　　江奕淮的双手始终插进裤袋，垂眸看咬一半的冰激凌，还残留着牙印。
　　他缓缓地低下头，将嘴唇靠近冰激凌，张开嘴巴，咬了一口，咀嚼起来。香芋奶油在他嘴里很快融化，然后咽下去，有一股甜甜的香芋味，很冰凉。
　　“哥哥，好吃吗？”
　　他微微颔首，回应道：“好吃。”
　　沈梓乐吃了两三下，很快吃完了。
　　江奕淮偏头看他一眼，见他的嘴唇沾上一些淡紫色的奶油。
　　他从冲锋衣的口袋掏出一段卫生纸，走在他的面前拦住他。
　　沈梓乐的脚步顿时戛然而止，抬头看他的眼眸。
　　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眸里清晰倒映对方的脸庞。
　　互盯了好几秒。
　　江奕淮的视线缓缓地向下，注视他的嘴唇。
　　他的一只手抓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拿卫生纸，将卫生纸凑近嘴巴，轻轻地擦了上嘴唇，然后将唇角也擦掉。
　　总之，他把他嘴唇边上的奶油擦得一干二净。
　　江奕淮的视线掠过他的嘴巴，往上看，对上了他直勾勾的眼睛。
　　江奕淮开口说道：“好了。”
　　沈梓乐躲开他的目光，向下稍微低头，平视看他突出的喉结：“谢谢。”
　　“走吧。”
　　两个人并肩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