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锁骨上》祝旭

8、哥哥喜欢我们班学委

　　楚莞没发现，楚彦辰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多。

　　楚莞正低头算题，胳膊肘被人碰了碰。傅恒汋用下巴点了点门口，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哥又来了，这礼拜第三次了吧？”

　　楚莞抬头，果然看见楚彦辰靠在门框上，目光却没往她这边看，视线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教室后排。

　　她顺着那视线望去——学委阮软正坐在座位上，低头整理着刚收上来的作业，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发顶，侧脸线条干净又柔和。

　　楚莞心里“哦”了一声，忽然明白了什么。

　　前两次楚彦辰来，说是送水果、拿钥匙，可站在门口磨蹭半天，眼睛总不自觉往阮软那边瞟。阮软起身去交作业时，他甚至会假装看窗外，等人家走过去了才收回视线。

　　“哥，你又来干嘛？”楚莞走过去，故意挡在他视线前面。

　　楚彦辰回过神，有点不自然地咳了声：“我妈让你晚上回家带桶洗衣液，楼下超市打折。”

　　“我知道啊。”楚莞盯着他，“你刚才看什么呢？”

　　“没什么啊，”他眼神闪躲，往教室后排瞥了眼，“看你们班黑板报呢，画得还行。”

　　楚莞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黑板报在教室左侧，阮软的座位在右侧靠窗。

　　她忍不住笑了：“哥，你眼神挺好啊，隔着大半个教室，还能透过人群看黑板报。”

　　楚彦辰的耳尖悄悄红了，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就你机灵。”

　　这时阮软抱着作业站起来，要往办公室走。经过门口时，她抬头看见楚彦辰，礼貌地点点头。

　　楚彦辰的手突然不知道往哪放，等阮软走远了，才悄悄松了口气，转头瞪楚莞，“不许告诉我妈。”

　　楚莞憋着笑点头：“知道啦，不过……”她故意拖长调子，“阮软是我们班学委，成绩超好，性格也温柔，就是……”

　　“就是什么？”楚彦辰立刻追问，眼里的紧张藏不住。

　　“就是追她的人可不少哦。”楚莞冲他眨眨眼，转身往座位走，“哥，加油啊。”

　　楚彦辰站在原地，看着妹妹的背影，又看了看阮软消失的方向，摸了摸后脑勺，傻乐了半天。

　　傅恒汋看着楚莞回来，挑眉问：“你哥真是来看黑板报的？”

　　“不是哦。”楚莞翻开练习册，嘴角弯得藏不住，“他是来看我们学委的。”

　　傅恒汋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行啊，你哥跟我眼光还挺像。”

　　楚莞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眼神藏不住。”

　　阳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有星星在跳。楚莞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低头假装看题，耳尖却悄悄热了起来。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啊。会忍不住想靠近，会偷偷看她的背影，会因为她一句简单的问候而紧张半天。

　　就像楚彦辰看阮软那样。

　　也像……她现在想起傅恒汋的话时，心里那点藏不住的甜。

　　就这样，暑假来了。

　　暑假的午后总带着点懒洋洋的热，楚莞正趴在客厅的凉席上刷题，门铃突然响得急促。

　　她趿着拖鞋去开门，就见傅恒汋倚在门框上，白T恤，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额角还挂着点汗：“在家呢？”

　　“刚想睡午觉。”楚莞侧身让他进来，鼻尖闻到点淡淡的西瓜香，“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好东西。”他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刚拉开拉链，就被从卧室出来的楚彦辰打断。

　　“傅恒汋？你怎么跟个苍蝇似的，暑假都往我家钻？”楚彦辰穿着睡衣，头发睡得乱糟糟，语气里带着起床气。

　　傅恒汋挑眉：“我来找楚莞，关你什么事？难不成你在家还能管天管地？”

　　“我是她哥，就能管她！”楚彦辰往楚莞身边一站，像只护崽的老母鸡，“说吧，又来干嘛？想骗我妹出去鬼混？”

　　“谁鬼混了？”傅恒汋把袋子里的东西往外一倒——半颗冰镇西瓜，两盒草莓味的棒冰，还有本数学练习册，“我是来跟楚莞讨论暑假作业的，不像某些人，整天在家睡大觉，小心开学被阮软比下去。”

　　“你！”楚彦辰被戳中痛处，脸都憋红了，“我跟阮软的事用你管？”

　　“哟？”傅恒汋笑得更欠揍了，“看来进展挺快啊，是不是还没敢跟人表白呢？”

　　楚莞看着这俩人又开始互怼，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勺子，往西瓜上一插：“要吃就闭嘴，不吃就出去吵。”

　　傅恒汋立刻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吃，干嘛不吃。”

　　楚彦辰瞪了他一眼，也拿起勺子，故意往傅恒汋那边多挖了两块。

　　空调吹着微凉的风，西瓜的甜汁顺着下巴往下滴。楚莞靠在沙发上，看着傅恒汋和哥哥抢最后一块西瓜，突然觉得这吵吵闹闹的午后，比独自刷题有意思多了。

　　傅恒汋抢赢了最后一块西瓜，得意地冲楚彦辰扬了扬下巴，转头却把那块瓜递到楚莞嘴边：“给你。”

　　楚莞愣了一下，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散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楚彦辰正瞪着傅恒汋，眼神像要吃人。

　　她憋着笑，推了推傅恒汋的胳膊：“写作业了。”

　　傅恒汋“嗯”了一声，拿起练习册凑到她身边，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楚彦辰在旁边看得牙痒痒，抓起一个棒冰撕开包装，“咔嚓”咬了一大口，心里嘀咕：这俩人，果然还是不对劲。

　　窗外的蝉鸣一阵接着一阵，客厅里却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傅恒汋故意逗楚莞的低笑声。楚彦辰舔着棒冰，看着妹妹低头给傅恒汋讲题时，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突然觉得，这暑假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至少多了点可以调侃的素材。

　　开学第一周的午休，楚莞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走，刚拐过楼梯口，就看见楚彦辰背对着她，正踮脚往高二（三）班的窗台上放东西。

　　那是盆小小的多肉，叶片胖乎乎的，还系着个粉色的蝴蝶结。

　　“哥，你干嘛呢？”楚莞走过去戳了戳他。

　　楚彦辰吓得手一抖，多肉差点摔下去，回头看见是她，松了口气又瞪她：“吓我一跳！你小声点。”

　　他把多肉摆得端端正正，又对着窗户理了理校服领口，确认自己头发没乱，才压低声音问：“阮软在里面吗？”

　　楚莞往教室里瞥了眼，阮软正坐在窗边刷题，阳光落在她笔杆上，亮闪闪的。“在呢，写作业。”

　　“行。”楚彦辰点点头，突然从口袋里摸出包牛奶，往楚莞手里一塞，“帮我给她，就说……就说看她总熬夜刷题，补充点营养。”

　　楚莞看着那盒还带着体温的牛奶，挑眉：“你自己怎么不送？”

　　“我这不是……”楚彦辰挠挠头，耳尖发红，“怕她觉得我奇怪。”

　　正说着，阮软突然抬起头，视线正好对上楚彦辰。他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连嘴角的笑都变得僵硬。

　　阮软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笑，冲他挥了挥手。

　　楚彦辰的脸“腾”地红了，也慌忙挥了挥手，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差点撞到身后的垃圾桶。

　　楚莞看得直笑，转身走进三班，把牛奶放在阮软桌上。

　　阮软连忙摆手拒绝。

　　“不用了，谢谢。”

　　“我哥给的，说让你补营养，你拿着吧，不然他会怪我的。”

　　阮软看着那盒牛奶，又看了看窗外楚彦辰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漾起笑意：“你哥……好像总在附近转悠。”

　　何止是转悠。楚莞心里嘀咕。这两周，楚彦辰借着“路过”的名义，在三班门口晃了不下十次：今天“顺路”带了袋刚烤好的饼干，明天“碰巧”捡到阮软掉的笔，甚至昨天还拿着道物理题去问三班的老师，明明他的物理成绩在年级排前三。

　　放学时，楚莞果然又在自行车棚看见楚彦辰。他靠在自己的山地车上，眼神却黏在不远处——阮软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车筐里放着那盆系着蝴蝶结的多肉。

　　“阮软！”楚彦辰突然站直了，声音洪亮得有点刻意，“等一下！”

　　阮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几步跑过去，从书包里翻出个东西递过去，是个印着公式的笔记本：“我妈给我买多了，这个送你，挺好用的。”

　　阮软看着那本明显拆过封、扉页还画了个小太阳的笔记本，忍俊不禁：“谢谢，不过我笔记本够用了。”

　　“啊……”楚彦辰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那……那我下次再给你带别的？”

　　“不用啦。”阮软笑了笑，推着车往前走，推着车往前走，“再见。”

　　“再见再见！”楚彦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拐过街角才收回视线，转头就看见楚莞和傅恒汋站在不远处，傅恒汋正捂着嘴偷笑。

　　“笑什么笑！”楚彦辰瞪他，“小爷这叫策略。”

　　傅恒汋挑眉：“什么策略？制造偶遇的次数比你做的习题还多？”

　　楚莞没忍住笑出声。看着哥哥气鼓鼓的样子，突然觉得他那点笨拙的小心思，和傅恒汋当初变着法儿逗她的样子，还挺像的。

　　至少那份想靠近的心情，一样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