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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傅恒汋不喜欢你,跟我没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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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拐角撞上人的时候,楚莞手里的练习册哗啦散了一地。
“抱歉。”她慌忙蹲下去捡,指尖刚碰到最上面那本,就有人先一步替她拾了起来。
“楚莞?”
熟悉的声音让她动作一顿,抬头时正对上谢淮舟的眼睛。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还是记忆里清隽温和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多了点惊讶。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咯噔”一声,钝钝的。
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和谢淮舟说话,她都会紧张到攥紧书包带;跟他说上一句话,能在心里回味一整天;后来他跟学姐走在一起,她难过整个晚自习,觉得全世界的光都暗了。
可现在,那些翻涌的情绪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抚平了。
“谢谢学长。”楚莞接过练习册,指尖碰到他的手,很轻地缩了回来。
“嗯,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谢淮舟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练习册上,“在忙学习?”
“嗯,有点题没弄懂。”楚莞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想拉开距离,却不是因为紧张,只是觉得……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靠近了。
这时傅恒汋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楚莞,你磨磨蹭蹭……”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看见谢淮舟时挑了挑眉,几步走过来自然地站到楚莞身边,胳膊往她身后的墙上一撑,形成个半包围的姿态,语气懒洋洋的:“谢主席,这么巧?”
谢淮舟看了看傅恒汋,又看了看楚莞,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笑着点了点头:“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很挺拔,楚莞看着他拐进楼梯口,心里那点残存的涟漪慢慢散开,像被风吹过的水面,渐渐归于平静。
“看什么呢?”傅恒汋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念念不忘?”
“别瞎说!”楚莞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我也不知道。”
“哦——”傅恒汋拖长调子,突然凑近了些,“那刚才你看见他,心跳是不是加速了?”
楚莞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没有,真的没有。刚才那声“咯噔”,更像是对一段旧时光的告别,轻轻巧巧的,没什么重量。
她抬头看傅恒汋,他眼里又带着那点熟悉的、想逗她的笑意,阳光落在他发梢,亮得有些晃眼。
“没有。”楚莞摇摇头,嘴角悄悄弯了弯,“还没你刚才抢我糖吃的时候跳得快。”
傅恒汋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啊楚莞,学会反攻了?”
走廊里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楚莞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觉得,心里那个空了很久的位置,好像被什么新的东西悄悄填满了。软软的,暖暖的,比以前那点小心翼翼的喜欢,踏实多了。
午休时,一个短发女生走到楚莞桌前,手里捏着个粉色信封:“楚莞,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傅恒汋?”
楚莞愣了一下,看了眼信封上没写名字,只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瞬间明白了是什么。她抬头看向女生期待的眼神,没好意思拒绝,含糊地“嗯”了一声。
女生松了口气,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跑回了自己座位。
楚莞捏着那封情书,有点坐立难安。傅恒汋出去打球了,她总不能拿着这个追出去。正犹豫着怎么处理,眼角瞥见傅恒汋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她手忙脚乱地把信封塞进了自己桌洞最里面,还往上面压了本练习册。
傅恒汋满头大汗地走进来,把篮球往桌底一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手扯了扯校服领口:“热死了,有水没?”
楚莞递过水杯,眼神有点闪躲:“刚给你接的,温的。”
他仰头灌了大半杯,喉结滚动的弧度看得楚莞心跳快了半拍。放下杯子时,他余光扫过楚莞的桌洞,眼尖地瞥见那截露在练习册外的粉色信封角。
“那是什么?”他挑眉,伸手就要去拿。
“没什么!”楚莞吓得按住桌沿,脸“唰”地红了,“就是……。”
“用粉色信封?”傅恒汋笑得不怀好意,仗着手长,绕过她的胳膊直接抽走了信封。
楚莞想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捏着信封晃了晃,眼神里闪着促狭的光:“楚莞,你可以啊,写情书都学会藏了?”
“不是我写的!”她急得快结巴了,“是别人……”
“别人能往你桌洞里塞?”傅恒汋显然不信,指尖捻着信封边缘,故意逗她,“让我猜猜,里面是不是写着‘傅恒汋我喜欢你’?或者更肉麻点,‘每天看你打球我都好开心’?”
楚莞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又气又急:“你别瞎猜!快还给我!”
“不给。”他把信封往身后一藏,身体前倾凑近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除非你承认,这就是给我的。”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把他眼里的得意照得清清楚楚。楚莞看着他这副笃定又带点小窃喜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点无奈,有点好笑,还有点……藏不住的甜。
她别过脸,小声嘟囔:“谁给你写这个……”
话虽这么说,却没再像刚才那样急着抢了。桌洞里的练习册还摊着,上面是她早上给傅恒汋整理的错题,旁边不知什么时候被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正对着那封被他捏在手里的情书,像个藏不住的秘密。
傅恒汋指尖刚碰到信封封口,后桌突然凑过来插了句嘴:“哎,这信封看着眼熟啊——早上十班那个短发女生,好像拿着个一模一样的找楚莞来着。”
“十班?短发?”傅恒汋捏着信封的手一顿,猛地转头看楚莞。
她被看得低下头,手指抠着练习册边角,声音细若蚊蚋:“嗯……是她让我帮忙递的。”
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傅恒汋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里的光也跟着暗下去。他捏着信封的力道越来越大,粉色的纸被攥出几道褶子,刚才那点雀跃和得意,瞬间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不是她的。
原来不是她的。
他甚至没拆开看里面写了什么,就那么随手一扔,信封“啪”地掉在楚莞桌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无聊。”他低声骂了句,声音冷得像冰,转身重重坐回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后脑勺对着楚莞,再没说一句话。
楚莞看着桌上的信封,又看了看他紧绷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慌。他这反应……好像比刚才误以为是她写的时,还要吓人。
她犹豫了半天,捡起信封戳了戳他的后背:“那个……要不还是给你?”
傅恒汋没动,像没听见。
“那我还给人家了?”她又问。
还是没反应。
直到上课铃响,他才慢吞吞地转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楚莞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见他“啪”地把课本往桌上一拍,声音大得吓了她一跳。
整节课,傅恒汋都趴在桌上,侧脸埋在胳膊里,谁也不理。楚莞偷偷看了他好几次,发现他根本没睡,后颈的线条绷得紧紧的,连带着握着笔的手,指节都泛着白。
下课铃一响,他抓起桌上的粉色信封,没看楚莞一眼,径直走到十班门口,把信封往那个短发女生桌上一摔,语气冲得厉害:“以后别再让别人递这破东西。”
女生被吓了一跳。
他转身往回走,经过楚莞座位时,脚步顿了顿,却什么也没说,只用力踢了下桌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楚莞看着他坐回座位,依旧背对着自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她好像有点懂了——他刚才那股火,不是冲那个女生发的,也不是冲她,是冲他自己。
冲他自己刚才那点自作多情的欢喜,和欢喜落空后的难堪。
她悄悄从笔袋里摸出颗柠檬糖,剥了糖纸,趁他不注意塞进他手里。
傅恒汋的手指僵了僵,没回头,也没扔掉。过了好一会儿,楚莞才听见他闷闷地说了句:“……酸死了。”
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委屈,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那女生叫陈夏,被傅恒汋当众甩了脸子后,怨气全撒在了楚莞身上。
先是楚莞接水时故意带人插队;后来食堂吃饭时故意撞楚莞,饭撒了一地;昨天更过分,楚莞刚交上去的作文本,发下来时封面上被人用红笔涂了个大大的“笨”字。
楚莞一直忍着。她不爱惹事,总觉得退一步就过去了,可今天中午,陈夏是督导员,检查时故意撞她,把她保温杯里的水全泼在了笔记本上——那本笔记里记着她给傅恒汋整理的错题,字迹被泡得晕开,黑乎乎一团。
楚莞站在桌前,指尖捏着湿透的笔记本,眼眶红红的。陈夏站在不远处,跟几个女生咬着耳朵,嘴角还挂着笑。
楚莞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转身走向陈夏。
“楚莞你干嘛?”陈夏被她看得后退一步,强装镇定,“我可没碰你……”
“练习册是你碰掉的吧?”楚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冷意,“粉笔灰是你撒的吧?作文本上的字是你涂的吧?”
陈夏脸色一白:“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楚莞拿起桌上那本湿透的笔记本,举到她面前,“那这个呢?你刚才撞我的时候,手明明往我杯子那边推了一下。”
周围渐渐围拢了同学,陈夏的朋友想帮腔,被楚莞冷冷一瞥,把话咽了回去。
“傅恒汋不喜欢你,跟我没关系。”楚莞看着陈夏,眼神清亮又坚定,“你不敢冲他发火,就来欺负我,算什么本事?”
陈夏被戳中心事,脸涨得通红:“你以为傅恒汋护着你?他刚才还……”
“我护着谁,需要跟你报备?”傅恒汋不知何时在班级门口,往楚莞身后一站,眼神像淬了冰,“陈夏,昨天警告过你的话,当耳旁风了?”
陈夏吓得一哆嗦,再也装不下去,带着哭腔跑了。
周围的人渐渐散开,楚莞回头看傅恒汋,眼眶还红着。
“你刚才……”傅恒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挺厉害啊。”
楚莞别过脸,把湿笔记本塞进桌洞:“总不能一直被欺负。”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突然没说话,转身往教室外走。楚莞正纳闷,就见他抱了摞新本子回来,往她桌上一放:“赔你的。”
本子封面印着小雏菊,是她喜欢的款式。
楚莞愣了愣,拿起一本翻开,发现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用忍。”
字迹旁边还画了个龇牙咧嘴的小人,像在替她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