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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兰博雅迪,听过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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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课上,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傅恒汋和后桌的男生却在底下用课本挡着,头凑在一起嘀咕。
“哎,你说老班那地中海,是不是用了生发剂?今天看着好像密了点。”后桌男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戏谑。
傅恒汋挑了挑眉,用笔杆戳了戳前排同学的背,等对方不耐烦地回头时,朝老师的方向努了努嘴,一本正经地问:“你觉着呢?我看像抹了发蜡硬撑的。”
两人对着挤眉弄眼,傅恒汋又补了句:“我打赌,他那发蜡能当胶水用,掉根头发都得粘回去。”
后桌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被老师瞪了一眼才赶紧低头装模作样记笔记。
楚莞坐在旁边,本想专心听讲,可两人的对话像羽毛似的往耳朵里钻。尤其是傅恒汋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语气,配上他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让她紧绷的嘴角没绷住,泄出一声极轻的笑。
也就半秒钟的功夫,她立刻捂住嘴,耳根“腾”地红了。
可傅恒汋像是长了顺风耳,瞬间就转过头来。他本来还带着玩笑的神情,看到楚莞红着脸、眼神躲闪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笑意漫了开来,带着点揶揄和得意。
“笑了?”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嘴角勾起的弧度藏不住,“小爷讲的笑话,还行吧?”
楚莞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转回头,假装盯着黑板,手里的笔却在笔记本上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老师刚好讲到一个难点,敲了敲黑板:“这道题的辅助线,楚莞,你上来画一下。”
楚莞猛地站起来,脑子还有点懵,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手都有点抖。傅恒汋在底下看着,突然觉得她红着脸紧张的样子,比平时那副乖乖的模样要生动多了。
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后桌,低声说:“别笑了,看她画错了又要哭鼻子。”
后桌一脸莫名:“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
傅恒汋没回答,只是目光落在讲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嘴角的笑意藏了又藏。
楚莞在讲台上顺利画出辅助线,甚至还补充了另一种解题思路,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让她坐下。刚坐稳,就听见傅恒汋又和后桌聊了起来。
“哎,你觉我今天这身怎么样?”傅恒汋扯了扯自己的校服外套,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
后桌探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校服短袖套校服外套,全校男生都这么穿,有啥好说的?”
“那不一样,”傅恒汋挑眉,指尖敲了敲桌面,“主要看穿的人。我这气质,穿麻袋都好看。”
后桌翻了个白眼:“那你有啥配饰撑撑场面?”
傅恒汋从裤兜里摸出个钥匙串,晃了晃,金属链叮当作响:“车钥匙算吗?”
“你那破摩托钥匙?”后桌一脸不屑,“除非你开的是兰博基尼。”
傅恒汋慢悠悠地把钥匙塞回去,一本正经地说:“兰博雅迪,听过没?比兰博基尼多俩轮,环保还省油。”
“噗——”
楚莞没忍住,又是一声轻笑。这次她反应快,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肩膀却还在微微发颤。
傅恒汋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抖动的发顶上,眼底的笑意像泡开的茶叶,慢慢舒展。他没再跟后桌贫嘴,只是转回头,拿起笔在草稿本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车,旁边写着“兰博雅迪”四个字,还画了个吐舌头的小人。
画完,他悄悄把草稿本往楚莞那边推了推。
楚莞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行字,脸颊又有点热,却没像刚才那样躲闪。她捏着笔的手指动了动,在自己的笔记本角落,轻轻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楚莞比了给噤声的手势。
下课铃一响,傅恒汋就侧过身,胳膊肘撑在楚莞的桌沿上,笑得不怀好意:“行啊楚莞,刚才是不是又笑了?还笑了两次。”
楚莞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合上,小声说:“对不起啊,打扰你聊天了。”
嘴上道歉,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道歉就完了?”傅恒汋挑眉,故意逗她,“小爷的笑话这么值钱,笑一次得付版权费。”
“那……我请你吃糖?”楚莞从笔袋里摸出颗草莓味的糖,递过去,眼睛弯得像月牙。
傅恒汋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她憋笑憋得发红的脸颊,突然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把他眼里的笑意照得明明白白,少了平时的张扬,多了点少年人的清澈。
楚莞被他笑得更不好意思了,把糖往他手里一塞,转过头假装整理书包,耳朵却悄悄红了。
后桌的男生趴在桌上,看着这俩人一来一往的样子,摸着下巴犯嘀咕。以前傅恒汋跟楚莞说话,不是抢她东西就是逗她生气,楚莞总是一副想躲又躲不开的样子。可刚才那场景,怎么看怎么透着点奇怪——傅恒汋那笑里带点得意,楚莞那不好意思里藏着点甜,像……像班里小情侣打打闹闹似的。
他捅了捅傅恒汋的后背:“喂,你俩今天不对劲啊。”
傅恒汋回头,轻踹了他一脚:“哪不对劲?小爷正常得很。”
说完转回去,看到楚莞放在桌角的水杯空了,没说话,拿起杯子就往教室后面的饮水机走。楚莞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点。
后桌看着这一幕,摸着后脑勺更懵了。
不对劲,是真不对劲。但具体哪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俩人之间悄悄变了,像春天藏在风里的暖意,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楚莞拿着练习册站起身,刚要往讲台走,手腕就被人轻轻拽住了。
傅恒汋懒洋洋地晃着手里的笔,挑眉看她:“去哪?”
“问老师道题。”楚莞挣了挣手腕,没挣开。
“正好,”他把笔往桌上一扔,起身时带起一阵风,“我也有题要问。”
楚莞有点诧异。傅恒汋上课要么睡觉要么看窗外,什么时候主动问过题?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讲台边,数学老师正低头改作业,抬头看见是他们,推了推眼镜:“楚莞是问哪道题?”
楚莞刚指着练习册上的函数题开口,傅恒汋就凑了过来,把自己的空白练习册往桌上一拍:“老师,您说这抛物线要是画得太歪,会不会影响它找对象?”
老师笔尖一顿,抬头看他,表情像在看外星人:“傅恒汋,你上课把课本拿反了都不知道,现在关心抛物线找对象?”
楚莞没忍住,低头闷笑,肩膀轻轻发抖。傅恒汋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她,又转向老师,一本正经地说:“那您再讲讲,为什么负数乘以负数得正数?负负得正,那负负负是不是得负?负负负负……”
“停。”老师扶着额头叹气,“你这问题倒不如问问楚莞,她上次月考数学满分,让她给你补补基础。”
傅恒汋眼睛一亮,立刻转向楚莞,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听见没?老师让你给我补课。”
楚莞知道傅恒汋是装的。
楚莞脸颊发烫,刚要说话,就见傅恒汋又拿起练习册,指着封面的函数图像:“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这图像长得像不像楚莞昨天画的小狗?”
老师:“……”
楚莞:“……”
周围几个同学都看傻了。傅恒汋这哪是问问题,分明是借着问问题的由头,变着法儿地跟楚莞搭话。
楚莞攥着练习册的手指蜷了蜷,耳尖又开始发烫,却没像以前那样躲开。她偷偷抬眼,看见傅恒汋正冲她挤眼睛,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晃得人有点心跳加速。
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挥挥手:“傅恒汋你先回去,让楚莞问。再捣乱我叫你家长。”
傅恒汋“哦”了一声,临走前却顺手抽走了楚莞手里的练习册,慢悠悠地说:“题我替你拿着,等你问完,正好一起讨论。”
楚莞望着他晃悠悠走回座位的背影,突然觉得,他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里,好像藏着点不想让她单独待着的小心思。讲台边的风带着粉笔灰的味道,她低头看了看空白的练习册角落,悄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