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锁骨上》祝旭

4、温学姐

　　期中考试后的周末，楚莞去图书馆还书，刚走到文学区的书架前，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楚莞？”

　　她转过身，谢淮舟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参考书，温见雪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本画册，笑得眉眼弯弯。

　　谢淮舟的笑容依旧温和，带着点学长对学妹的关照：“来复习吗？”

　　“嗯，顺便还书。”楚莞定了定神，把手里的书往身后藏了藏——那是本她看了一半的诗集，以前总觉得里面的句子像极了对谢淮舟的心情，现在再看，只觉得有点遥远。

　　“给你介绍一下，”谢淮舟侧身让出身边的温见雪，语气自然，“这是温见雪，温学姐。”

　　温见雪立刻笑着朝楚莞摆手，眼睛亮闪闪的：“我知道你呀，谢淮舟跟我提过，说你是个很努力的学妹。”

　　她的语气坦荡又热情，没有丝毫戒备，像对待真正的妹妹一样。

　　楚莞突然就彻底松了口气。她之前还偷偷担心过见面会尴尬，可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谢淮舟眼里的轻松笑意，温见雪毫不设防的热情，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谢淮舟从来都不知道她那些藏在笔记本里的小心思，在他眼里，她就只是个需要被关照的学妹而已。

　　“学长好，温学姐好。”楚莞也笑了，声音比平时轻快些。

　　谢淮舟指了指她手里的书：“在看诗集？有喜欢的作者吗？”

　　“目前……还在慢慢看。”

　　“温见雪很喜欢顾城的诗，”谢淮舟看向身边的人，眼里带着不自觉的温柔，“你们说不定能聊到一起。”

　　温见雪立刻接话：“是啊是啊，顾城的诗特别灵动！等下我借你一本？”

　　“好啊，谢谢学姐。”

　　三个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学习和考试的话题。楚莞看着谢淮舟和温见雪相视一笑的默契，心里没有了之前的酸涩，反而觉得很平和。就像看到一幅画终于填上了最合适的色彩，和谐又顺眼。

　　告别他们走出图书馆时，楚莞意外地在门口看到了傅恒汋。他靠在图书馆外墙的梧桐树下，手里把玩着手机，看到她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聊完了？”他挑眉，“跟你的白月光和她女朋友相谈甚欢？”

　　“别乱说，”楚莞走过去，心情意外地不错，“学长和学姐人都很好。”

　　傅恒汋嗤笑一声，却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转身往摩托车的方向走：“走了，不是说要去给我选习题册？再不去书店该关门了。”

　　楚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在图书馆里，谢淮舟温和的笑容和温见雪坦荡的眼神。

　　原来放下一场没说出口的喜欢，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而身边这个总是嘴上不饶人、却会在她难过时带她兜风、听她讲心事的男生，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风吹起傅恒汋的衣角，楚莞看着他腰间那个被自己抓出点褶皱的地方，突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周五傍晚放学，楚莞抄近路去买辅导资料，刚拐进僻静的巷子，就被三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拦住了。

　　为首的黄毛吹了声口哨，眼神黏在她书包上的校牌上：“一中的小妹妹？借点零花钱花花？”

　　楚莞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声音发颤：“我……我没有钱。”

　　“没钱？”黄毛伸手就要去扯她的书包，“搜搜不就知道了？”

　　楚莞闭紧眼睛，正想用书包去挡，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攥住。

　　“光天化日的，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熟悉的清亮声音响起，楚莞猛地睁开眼——温见雪站在她身前和平时一样的高马尾，脸上却没了平时的笑意，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黄毛显然没把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女生放在眼里，嗤笑一声：“哪来的丫头片子，少管闲事！”

　　话音未落，温见雪已经动了。她攥着楚莞手腕的手轻轻一推，把她护在身后，随即侧身避开黄毛挥来的拳头，手肘顺势往他肋下一顶。动作快得像阵风，楚莞甚至没看清细节，就听见黄毛疼得嗷嗷叫。

　　另外两个男生见状想上来帮忙，温见雪却没给他们机会。她脚步轻点，避开一人的拉扯，反手扣住另一人的手腕，稍一用力就迫使对方弯了腰，疼得直讨饶。不过半分钟，三个男生已经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看她的眼神里全是惊恐。

　　“滚。”温见雪冷冷吐出一个字。

　　三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巷子里很快恢复安静。

　　温见雪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又变回那个笑盈盈的样子，伸手帮楚莞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领：“没事吧？没吓着你吧？”

　　楚莞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愣愣地看着她：“学姐……你好厉害啊。”

　　“从小跟着我爸学武术，防身用的。”温见雪拍了拍手上的灰，毫不在意地笑，“这条巷子平时就不太安全，你一个女生别单独走。”

　　她坚持送楚莞回家，并送了一本诗集给楚莞，路上楚莞才知道，温见雪是来这边给谢淮舟买他爱吃的绿豆糕的。

　　“他最近复习太累了，晚上总睡不着，吃点甜的能好点。”温见雪提起谢淮舟时，眼里的温柔藏不住，“那家伙看着沉稳，其实心思重，一点小事就搁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楚莞听着，突然觉得很安心。谢淮舟那样把情绪藏得很深的人，终于有了一个既能看穿他的伪装，又愿意主动靠近他、温暖他的人。

　　到了楼下，楚莞认真地跟温见雪道谢：“今天真的谢谢你，学姐。”

　　“跟我客气什么。”温见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有事随时找我，或者找谢淮舟也行，别自己硬扛着。”

　　看着温见雪转身离开的背影，楚莞突然觉得，之前那些酸涩的小心思，早就被风吹得一干二净了。她打心底里喜欢这个明媚又勇敢的学姐，也真心为谢淮舟高兴——他终于不再是那个独自扛着所有情绪的人，有人懂他的沉默，爱他的温柔，也护着他偶尔流露的脆弱。

　　上楼时，楚莞摸出手机，看到傅恒汋发来的消息：“你去书店了吗？。”

　　她笑着回了句：“刚遇到点事，没去成，明天再去吧。”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又加了句：“今天遇到温学姐了，她好厉害啊。”

　　没过几秒，傅恒汋回了个“？”，后面跟着一句：“她能有我厉害？”

　　楚莞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晚风从楼道窗吹进来，带着夏末的清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