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锁骨上》祝旭

26、我喜欢你，很久了

　　毕业典礼那天的阳光格外好，楚莞穿着学士服，站在傅恒汋身边，一起对着镜头笑。学士帽的流苏垂在耳边，被风轻轻吹动，身后是攒动的人群和“毕业快乐”的横幅，空气里都是青春散场的雀跃和不舍。

　　傅恒汋把手里的花递给她，是一束香槟玫瑰，衬得她白衬衫领口的校徽格外亮眼。“楚医生，恭喜毕业。”

　　“傅工程师，同喜。”楚莞笑着接过花，指尖碰到他的，两人都忍不住弯了眼。实习结束后，他们真的如约定般，留在了同一个城市——他进了一家医疗科技公司，她则通过了市医院的招聘，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

　　晚上的毕业聚餐，大家闹作一团，酒杯碰得叮当响。楚莞抱着果汁，看着傅恒汋被计算机系的男生们围着灌酒，他来者不拒，仰头喝得干脆，脸颊很快就染上了红晕。

　　“少喝点。”楚莞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傅恒汋转头看她，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醉意的憨气：“没事，今天高兴。”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比平时更软，“我们家楚莞……毕业啦。”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楚莞的脸颊有点热，却没躲开他的手。

　　散场时，傅恒汋已经站不稳了，被楚莞半扶半搀地往宿舍走。晚风带着夏末的热意，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他却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楚莞，”他的声音有点含糊，却异常清晰，“我好像……从高二第一次跟你当同桌，就喜欢你了。”

　　楚莞愣住了。

　　“那时候总欺负你，是怕你注意不到我。”他低头，额头差点撞到她的，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气，“看你哭，我比谁都慌；看你笑，我能开心一整天。”

　　他像倒豆子似的，把藏了好几年的心思一股脑说出来——高三那年偷偷在她书包里塞感冒药，实习时每天对着她的照片发呆，甚至连她喝醉时说的那句“你最喜欢我了”，他都记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好久。

　　“我以前总觉得，毕业还很远，没想到这么快……”傅恒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委屈，“但还好，我们没分开。”

　　楚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听着他语无伦次却无比真诚的告白，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她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傅恒汋，我知道。”

　　“你知道？”他低头，傻乎乎地问。

　　“嗯，我知道。”楚莞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我也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傅恒汋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抱得更紧，像怕她跑掉似的。“那……那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啊。”

　　夏夜的风带着蝉鸣，吹过空旷的操场，吹起楚莞的裙摆。醉了的傅恒汋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紧紧抱着她不肯撒手，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永远在一起”。

　　楚莞拍着他的背，听着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这场从校服到学士服的喜欢，终于在这个夜晚，有了最圆满的注脚。

　　最好的毕业礼物，不是鲜花和掌声，而是身边这个人，和他醉后依然清晰的告白——“我喜欢你，很久了。”

　　楚莞转正后的第一个月，就遇上了连轴转的夜班。急诊室永远排着长队，病历写得手指发麻，偶尔还要应对患者家属的质疑，回到出租屋时，常常是凌晨两三点，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

　　傅恒汋的日子也不好过。公司的项目进入关键期，他跟着团队泡在办公室，改方案、测漏洞，凌晨的咖啡成了续命水。有次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代码还是出了bug，被主管当着全组的面批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两人视频时，常常对着屏幕发呆。

　　“今天有个病人家属不理解治疗方案，吵了好久。”楚莞揉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突然觉得，当医生好难啊。”

　　傅恒汋看着她眼下的青影，心里揪了一下，却只能说：“别跟他们置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想说自己的烦心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已经够累了，何必再添堵。

　　楚莞却看出来了：“你是不是也不顺心？”

　　他沉默了几秒，苦笑了一下：“项目出了点问题，可能要延期。”

　　视频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楚莞温和的声音：“没关系啊，慢慢来。你写的代码那么好，肯定能解决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暖流一样淌过傅恒汋的心里。他突然觉得，那些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好像也没那么难扛了。

　　后来他们有了默契，不管多累，都会在睡前跟对方说说话。楚莞会讲医院里的趣事——比如有个老爷爷偷偷给护士塞糖，说“你们比我孙女还辛苦”；傅恒汋则会说代码里的小进展，哪怕只是修复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漏洞。

　　有次楚莞值完夜班，发现傅恒汋的微信消息是凌晨五点发的：“刚搞定一个大bug，突然想你了。”她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疲惫好像都消散了些。

　　傅恒汋加班到深夜，打开外卖软件，发现楚莞给他点了热粥和小菜，备注里写着：“别总吃泡面，胃会坏掉的。”他捧着温热的粥，眼眶有点热。

　　职场的压力像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但只要想到屏幕那头还有个人在惦记着自己，知道你的辛苦，懂你的不易，就好像有了爬过去的力气。

　　就像某个周末的傍晚，两人难得都有空，窝在各自的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

　　“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看海吧。”楚莞突然说。

　　傅恒汋笑了：“好啊，就去你说过的那个，有白色沙滩的地方。”

　　窗外的车水马龙依旧喧嚣，但此刻，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彼此还在，再大的压力，也终会被温柔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