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锁骨上》祝旭

25、喜欢一个人，不仅是喜欢她的温柔，也会为她的勇敢而骄傲。

　　系里公布联合项目的那天，楚莞在公告栏前站了很久。海报上写着“医患线上对接平台开发”，标注着医学系负责整理病症分类、问诊流程规范，计算机系负责技术开发，最终要做出一个能让患者在线初步问诊、预约挂号的软件。

　　“看来咱们要合作了。”傅恒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项目报名表，笑着扬了扬，“我报了技术组。”

　　楚莞回头，心里有点雀跃：“我也打算报，负责整理常见病症的问诊指南。”

　　项目启动会上，两系的学生坐满了会议室。老师讲解着项目目标——让偏远地区的患者能通过软件联系医生，减少奔波；让轻症患者能在线初步判断病情，避免盲目就医。楚莞在笔记本上记着要点，抬头时正好对上傅恒汋的目光，他冲她眨了眨眼，眼里带着默契的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见面的时间终于多了起来。楚莞和医学系的同学泡在图书馆，翻遍国内外的诊疗规范，把感冒、发烧等常见病的问诊要点整理成清晰的条目，连“是否有过敏史”“症状持续时间”这类细节都反复核对。

　　傅恒汋则和计算机系的团队在实验室熬夜，讨论着软件架构。“用户界面要简洁，老人也能轻松操作。”他对着屏幕敲代码，指尖飞快，“问诊流程不能太复杂，三步之内必须让患者找到对应科室。”

　　偶尔遇到分歧，两系的学生还会争论起来。“这个症状分类太笼统了，患者可能分不清。”楚莞拿着表格去找傅恒汋，“能不能加个‘症状自查’的弹窗，根据用户描述推荐科室？”

　　傅恒汋看着她标注的修改意见，没立刻答应，反而拉着她坐在电脑前：“你看，加弹窗会影响加载速度，偏远地区网络不好怎么办？”他调出原型图，“不如做个‘症状关键词’搜索框，输入‘头痛’就跳出相关科室和常见原因，这样更高效。”

　　楚莞看着屏幕上简洁的设计，点了点头：“好像更合理。”

　　傅恒汋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啊，医学严谨，技术也要落地，咱们得互相迁就。”

　　项目中期汇报时，软件雏形已经能演示基础功能：患者输入症状，系统推荐对应科室；医生端能接收问诊信息，在线回复建议。楚莞演示着医学模块的逻辑，傅恒汋在一旁补充技术细节，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得让旁边的同学都忍不住打趣：“你们俩这配合，简直像练过的。”

　　楚莞的脸颊有点热，傅恒汋却坦然地接过话：“毕竟是要对用户负责，当然得磨合好。”

　　其实只有他们知道，那些在实验室一起吃的外卖、为了一个细节争论到深夜的时光，不仅让软件越来越完善，也让彼此的距离更近了。楚莞懂了他敲代码时的专注，傅恒汋也明白了她对“规范”的执着——都是为了让这个软件真的能帮到人。

　　某天深夜，楚莞看着傅恒汋调试好的“在线预约”界面，突然说：“等这个软件上线了，说不定真的能帮到很多像我家乡那样的人。”

　　傅恒汋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会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你想当医生治病救人，我想做有用的程序，咱们现在做的，是同一件事。”

　　窗外的月光照进实验室，落在两人身。最好的并肩，就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你懂我的专业，我知你的坚持，在彼此的领域里，成为对方最可靠的支撑。

　　解剖实验课的下午，楚莞正跟着老师练习操作，忽然听见实验室门口传来一阵压抑的干呕声。她抬头望去，就看见傅恒汋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手紧紧捂着嘴，眼神里满是生理性的抗拒，终于下课了。

　　“你怎么来了？”楚莞冲出去，有点惊讶。

　　傅恒汋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就往走廊跑。没过几秒，外面就传来清晰的呕吐声。

　　楚莞赶紧跟出去，只见他扶着墙，吐得浑身发颤，连眼眶都红了。旁边路过的同学忍不住偷笑，显然是被这反差逗乐了——谁能想到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傅恒汋，居然会被解剖课吓成这样。

　　等他稍微缓过来，楚莞递过纸巾，故意逗他：“傅同学，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这才刚开始呢。”

　　傅恒汋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声音哑得厉害：“谁、谁胆小了……就是突然有点反胃。”

　　“是是是，反胃。”楚莞憋着笑，递给他一瓶水，“你不是说要来看我做实验吗？这就受不了了？”

　　他喝了口水，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想起刚才瞥见的画面，又忍不住皱紧了眉。他一直知道楚莞学医学要接触这些，却从没想过会这么直接，那瞬间的冲击让他根本扛不住。

　　看着他一脸狼狈又强撑着的样子，楚莞心里的嘲笑慢慢变成了心疼。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放软了：“好啦，不笑你了。其实刚开始我也怕，练了好久才适应的。”

　　傅恒汋侧头看她，眼里还有点没散去的不适，却多了些别的情绪：“你们天天都要做这个？”

　　“也不是天天，不过是必修课。”楚莞耸耸肩，“习惯就好了，毕竟以后要当医生，总不能怕这个吧。”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沾了点消毒液的白大褂，突然觉得有点愧疚。他刚才只顾着自己难受，却忘了她也要面对这些，甚至比他更频繁、更直接。

　　“对不起啊，”傅恒汋的声音低了些，“刚才有点失态。”

　　“跟我道歉干嘛。”楚莞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塞进他手里，“给。其实你能来我还挺开心的，就是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水果糖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傅恒汋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里那点窘迫渐渐淡了。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文静的姑娘，比他想象中要勇敢得多。

　　“下次……下次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再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楚莞被他逗笑了：“不用勉强，反正我也不想看你吐第二次。”

　　两人并肩站在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她的白大褂染成了暖黄色。傅恒汋捏着手里的糖纸，突然觉得，那些他无法承受的画面，她却能冷静面对，这份勇气里藏着的坚持，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他心动。

　　喜欢一个人，不仅是喜欢她的温柔，也会为她的勇敢而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