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锁骨上》祝旭

27、余生请多指教

　　搬进合租房的那天，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堂堂的光斑。傅恒汋扛着最后一个箱子进来时，楚莞正踮着脚贴窗帘，浅蓝色的布料垂下来，把出租屋衬得温柔了许多。

　　“小心点，别摔了。”他放下箱子，从身后稳稳扶住她的腰。

　　“马上就好。”楚莞笑着回头，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你看，是不是比刚才亮堂多了？”

　　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大，却被他们收拾得满满当当。客厅的书架一半摆着楚莞的医学专著，一半放着傅恒汋的编程教材；冰箱里总有对方爱吃的东西——楚莞买的草莓，傅恒汋囤的可乐；玄关的挂钩上，挂着她的白大褂和他的冲锋衣，挨得紧紧的。

　　工作日的早晨总是兵荒马乱。楚莞七点就要到医院，傅恒汋会比她早起十分钟，在厨房煎两个溏心蛋，冲两杯热牛奶。她叼着面包换鞋时，他会把她的保温杯塞到手里：“今天降温，多穿点。”

　　晚上谁先回家，谁就会顺手做晚饭。楚莞的拿手菜是番茄牛腩，炖得软烂入味；傅恒汋则擅长快手菜，青椒炒肉、酸辣土豆丝，味道居然比外面餐馆还香。两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分享着白天的趣事——她讲某个患者家属送的锦旗上有错别字，他说同事把“bug”写成了“八嘎”，笑声常常漫出窗外。

　　偶尔加班到深夜，打开门总会看到留着的一盏玄关灯。楚莞回来时，傅恒汋会从书房探出头：“锅里有热汤。”傅恒汋进门时，楚莞会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拧干的热毛巾：“赶紧擦擦，别着凉。”

　　周末的时光总是慢悠悠的。楚莞窝在沙发上看书，傅恒汋靠在她旁边敲代码，偶尔抬头，就能看到她认真的侧脸；或者一起窝在地毯上看电影，她枕着他的腿，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发顶，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安静又温馨。

　　有次楚莞感冒发烧，傅恒汋请了假照顾她。他笨手笨脚地学着煮姜汤，烫得差点打翻锅；给她量体温时，紧张得手都在抖。楚莞裹着被子笑他：“傅工程师也有搞不定的事啊？”他却皱着眉摸她的额头：“别笑，再烧下去要去医院了。”

　　傅恒汋生日那天，楚莞偷偷订了个蛋糕，上面用奶油画了个简易的代码符号。他回来时，她端着蛋糕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唱生日歌。他愣了愣，突然把她抱住：“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日。”

　　合租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惊喜，却藏着细水长流的温柔。是他记得她不吃香菜，每次做饭都仔细挑干净；是她知道他怕吵，会在他加班时戴上耳机；是深夜里那盏永远为对方留着的灯，是餐桌上永远温热的饭菜，是看向彼此眼里时，藏不住的笑意和安心。

　　把关系告诉长辈那天，楚莞的大伯母拉着她的手笑个不停：“我就说小傅这孩子靠谱，每次来都帮着干活，眼里心里全是你。”傅恒汋的妈妈桑黎则偷偷抹了把眼泪，拉着楚莞的手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恒汋要是欺负你，阿姨第一个不饶他。”

　　楚莞的表哥楚彦辰抱着胳膊，故意板着脸看向傅恒汋：“行啊你，现在总算把我妹妹拐到手了。”话里带着打趣，眼里却是实打实的认可。傅恒汋挠着头笑，把手里的果篮往楚彦辰怀里塞：“哥，以后多关照。”

　　双方长辈一拍即合，连订婚的日子都初步定了下来。楚莞看着傅恒汋被大伯拉着喝酒，被桑黎催着说婚礼细节，被所有人祝福的感觉，是这么踏实。

　　约定好去看海的那天，天蓝海蓝，沙滩上的贝壳闪着细碎的光。楚莞的大伯、伯母，桑黎，还有楚彦辰都来了，一群人在海边追着浪花笑，像回到了小时候。

　　傍晚时分，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红色。傅恒汋突然拉着楚莞往沙滩深处走，长辈们识趣地停在原地，远远看着他们。

　　“记得你说过，爸妈以前想带全家来海边。”傅恒汋的声音有点抖，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单膝跪了下来，“今天他们虽然没来，但我想让他们知道——楚莞，我想娶你。”

　　楚莞愣住了，看着盒子里那枚简单的钻戒，眼泪突然涌了上来。

　　“从高二当同桌那天起，我就想跟你有以后。”他仰头看着她，眼里映着夕阳和她的影子，“我想每天早上给你煎蛋，想在你值夜班回来时留一盏灯，想陪你从校服走到白发，想成为你永远的家人。”

　　“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的海浪声好像都消失了，楚莞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紧张，哽咽着点头：“我愿意。”

　　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尺寸刚刚好。起身时，他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说：“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远处传来长辈们的欢呼声，楚彦辰还在喊“傅恒汋你可得对我妹好点”，桑黎和伯母互相擦着眼泪，大伯笑着点头。

　　婚礼在半年后举行，简单却温馨。楚莞穿着洁白的婚纱，傅恒汋穿着笔挺的西装，在双方长辈的注视下交换戒指。

　　宣誓时，傅恒汋看着楚莞的眼睛说：“我会永远记得今天，记得海边的承诺，记得要护你一辈子。”

　　楚莞笑着回：“我也是。”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绘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那枚戒指闪着温柔的光。台下，长辈们的笑容温暖又欣慰，好像看到了两个孩子终于长成了能互相依靠的模样。

　　从初雪的默契，到校园的相伴，从异地的牵挂，到合租的烟火，他们的故事终于在这一刻，写下了最圆满的注脚。原来最好的爱情，就是穿过漫长时光，依然能握紧彼此的手，在家人的祝福里，说一句“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