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锁骨上》祝旭

24、你最喜欢我了

　　开学那天的车站人潮涌动，楚莞拖着行李箱，刚过完安检就看见傅恒汋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袋子。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楚莞走过去，才发现是她念叨了好几遍的家乡特产，还有两盒她爱吃的蛋黄酥。

　　“我妈塞的，说让你分给室友尝尝。”傅恒汋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票取了吗？”

　　“取了，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楚莞把票递给他，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往常一样有点发烫。

　　候车厅里满是学生，傅恒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让她坐下，自己则站在旁边看行李。楚莞看着他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的侧脸，突然想起假期里的种种。

　　“在想什么？”傅恒汋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没什么。”楚莞摇摇头，从包里摸出袋糖塞给他，“给你。”

　　是她特意买的橘子糖，酸酸甜甜的，像极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火车启动时，窗外的风景慢慢往后退。楚莞靠在窗边，看着傅恒汋低头看专业书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真好。不用轰轰烈烈，不用刻意讨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彼此身边，就觉得很安心。

　　“对了，”傅恒汋合上书，“开学第一周有个医学系和计算机系的联谊，一起去？”

　　“联谊？”楚莞挑眉，“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场合吗？”

　　“以前是。”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但现在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楚莞的脸颊瞬间红了，别过头看向窗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火车穿过隧道，短暂的黑暗后，阳光重新涌进来，照亮了车厢里的每一个角落。楚莞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突然充满了期待。

　　新的学期，新的开始，还有身边这个人。

　　好像不管未来有多少难题要解，多少考试要应付，只要他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啊，”她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联谊的时候，你可要跟紧我。”

　　“放心。”傅恒汋握住她的手，紧紧攥了攥，“甩不掉的。”

　　车厢里响起轻微的笑声，混合着火车前进的轰鸣，像一首轻快的歌。窗外的阳光正好，未来的日子很长，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联谊活动在学校的宴会厅举行，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音乐轻快地流淌着。楚莞站在角落，拽着水蓝色礼服的裙摆有点紧张——这还是她第一次穿这么正式的裙子，纱质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很漂亮。”傅恒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楚莞回头，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口系着精致的领结，平日里略显随意的头发被打理得整整齐齐，露出清晰的眉眼。褪去了校服的青涩，此刻的他挺拔又沉稳，像突然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你也是。”楚莞的脸颊有点热，下意识地避开视线，“比平时……成熟多了。”

　　傅恒汋低笑一声，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碎发：“本来想穿白衬衫的，我妈说正式场合得穿西装，不然配不上你。”

　　正说着，主持人宣布自由舞环节开始，舒缓的华尔兹旋律响起。傅恒汋朝她伸出手，掌心干燥温暖：“能请你跳支舞吗，楚小姐？”

　　楚莞把手放进他掌心，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舞步很稳。楚莞跟着他的节奏转动，水蓝色的裙摆像盛开的花，在灯光下轻轻摇曳。她的额头几乎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和音乐的节拍奇妙地重合。

　　“你什么时候学的跳舞？”楚莞抬头问，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

　　“寒假我妈硬拉着我去的，说‘追姑娘得有点才艺’。”傅恒汋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没想到真用上了。”

　　楚莞被他逗笑，脚步却不小心乱了一下，差点踩到他的鞋。傅恒汋及时稳住她的腰，力道轻轻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跟着我就好。”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楚莞定了定神，重新跟上节奏。旋转时，她看见周围有人朝他们看过来，眼神里带着羡慕。她突然想起高中时，这个总爱欺负她的男生，会在下雨天偷偷把伞塞给她，会在她被难题困住时，假装不耐烦地把解题步骤写在纸上。

　　不知不觉间，那个有点调皮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能稳稳牵住她的手、护她周全的模样。

　　一曲终了，傅恒汋松开手，却顺势牵住了她的指尖。两人走到露台透气，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宴会厅的热闹。

　　“刚才好多人看我们。”楚莞看着远处的路灯，小声说。

　　“嗯，”傅恒汋握紧她的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谁让我女朋友这么好看。”

　　楚莞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里认真的光。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像羽毛拂过。

　　傅恒汋愣住了，，随即耳根“腾”地红了。

　　“礼尚往来。”楚莞笑着后退一步，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刚才你夸我了，我也夸夸你——傅先生今天也很帅气。”

　　傅恒汋看着她笑弯的眼睛，突然觉得，今晚的月光和音乐，都不如眼前这个人动人。他上前一步，重新把她揽进怀里，这次用了点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楚莞，”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的音乐声和笑声。最惊艳的不是礼服和西装，而是眼前这个人，和他眼里藏不住的、只属于她的温柔。

　　这个夜晚，好像连风都带着甜意。

　　傅恒汋接完电话回来时，宴会厅的喧嚣似乎都淡了些。他刚走到角落，就看见楚莞趴在桌子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面前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果酒——显然是又醉了。

　　“不是吧，楚莞？”他走过去，无奈地扶额，“就半杯果酒，怎么又醉了？”

　　上次在酒吧喝多了又哭又笑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他实在没想到，她的酒量居然这么经不起考验。

　　楚莞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猫。她没说话，只是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朝他扑过来，嘴里还含混地喊着：“傅恒汋……抱。”

　　周围几个同学看过来，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傅恒汋的耳根有点热，赶紧伸手接住她，免得她摔下去。

　　“好了好了，抱你。”他半扶半抱地把人稳住，低头就看见她傻乎乎地笑着，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难受不难受？头疼吗？”

　　楚莞摇摇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声音软软糯糯的：“不难受……傅恒汋，你今天……好看。”

　　“嗯，知道了。”傅恒汋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背，“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不要回家。”她突然抬头，手指戳了戳他的西装领口，“还要……跳舞。”

　　说着就想挣脱他的怀抱，要往舞池里冲，脚步却虚浮得厉害。傅恒汋赶紧把人拉回来，牢牢锁在怀里：“乖，不跳了，再跳就要摔了。”

　　“才不会摔……”楚莞嘟囔着，却很乖地不动了，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傅恒汋，我喜欢你……比上次在宿舍楼下说的，还要喜欢。”

　　又是借着酒劲说喜欢。傅恒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浸得软软的，刚才那点无奈早就烟消云散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醉得不清的人，叹了口气，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知道了，我也喜欢你，特别喜欢。”

　　他跟旁边的同学打了声招呼，半抱着楚莞往宴会厅外走。她倒是乖巧，一路都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肩上，只是偶尔嘟囔一句“你别跑”，或者伸手抓紧他的衣服，像怕他走掉似的。

　　夜风一吹，楚莞似乎清醒了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傻笑起来：“傅恒汋，你好像……王子哦。”

　　傅恒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比喻逗笑了：“那你是什么？”

　　“爸爸说……我是他的……小公主。”她很认真地回答，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嗯，现在是我的小公主。”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现在小公主该回家睡觉了。”

　　楚莞没反驳，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没多久就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呼吸均匀起来。

　　傅恒汋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里又无奈又觉得好笑。他大概是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平时文静乖巧的姑娘，喝醉了之后会变成这副黏人又直白的模样。

　　把楚莞轻轻放在宿舍床上时，她还没完全醒透，嘴里哼唧着什么，小手还牢牢抓着他的衣袖不放。

　　傅恒汋无奈地掰开她的手指，替她盖好被子，俯身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声警告：“下次再敢喝这么多，就把你丢到操场边喂蚊子。”

　　话音刚落，楚莞突然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蒙，却异常笃定地摇摇头，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你才不会。”

　　“我怎么不会？”傅恒汋挑眉，故意板起脸。

　　“因为……”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下巴，笑得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你最喜欢我了呀。”

　　傅恒汋的心猛地一跳，刚才刻意端着的严肃瞬间破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就你聪明。”

　　楚莞被他捏得晃了晃脑袋，却更得意了，往被子里缩了缩，嘟囔着：“本来就是……”说着说着，眼皮又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彻底睡熟了，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傅恒汋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替她掖了掖被角。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恬静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他想起她刚才那句话——“你最喜欢我了”，直白又笃定，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是啊，他最喜欢她了。喜欢她清醒时的文静认真，喜欢她偶尔的小倔强，更喜欢她喝醉后这副黏人又直白的模样。

　　傅恒汋站起身，轻轻带上门。走廊里静悄悄的，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嘴角却忍不住一直上扬。

　　被人这样笃定地相信着“你最喜欢我”，好像是件比收到任何告白都要让人开心的事。

　　看来，以后是真的舍不得把这家伙丢去喂蚊子了。

　　宿舍门被轻轻推开时，楚莞迷迷糊糊地醒了。宿友们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带着外面夜风吹来的凉意。

　　“你们回来啦？”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揉着眼睛坐起来，脑子里晕乎乎的，“我……我怎么回宿舍的啊？”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宴会厅里，她好像喝了半杯果酒，然后就晕晕沉沉的，后面发生了什么记不太清了。

　　“还说呢，”室友林溪放下包，笑着凑过来，“是傅恒汋把你送回来的呀，我们回来时在楼下碰到了，他还特意叮嘱我们照顾好你，说你喝醉了。”

　　“他送我回来的？”楚莞愣住了，脸颊瞬间有点发烫，“我……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另一个室友赵曼琪夸张地比划着：“奇怪的事倒是没有，就是特别黏人！我们在楼下看见他半抱着你，你还扒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嘴里好像还念叨着什么……”

　　“念叨什么了？”楚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有种不祥的预感。

　　“好像是……”赵曼琪想了想，憋着笑说，“‘你最喜欢我了’？”

　　楚莞：“……”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原来那些醉后的胡话，居然都被听去了！

　　“他没说什么吧？”她捂着脸，声音闷闷的。

　　“没说什么，就一直笑，”林溪拍了拍她的肩，“还挺温柔的，给你盖好被子才走的。放心吧，你家傅同学对你够意思。”

　　楚莞埋在被子里，脑子里乱糟糟的。难怪早上起来觉得脖子有点酸，原来是扒着人家不撒手……还有那句“你最喜欢我了”，简直羞耻度爆表！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她哀嚎一声，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室友们笑着去洗漱，宿舍里很快恢复了安静。楚莞躺在床上，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甜。

　　原来他真的把她安全送回来了，还叮嘱室友照顾她。

　　她拿出手机，看着和傅恒汋的聊天框，犹豫了半天，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那个……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了个表情包，是只捂着嘴笑的小猫，后面跟着一句：「不客气，我的小公主。」

　　楚莞看着那几个字，脸红得更厉害了，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看来，醉酒的糗事虽然尴尬，但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着，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不过，这样的她，好像也……挺可爱的。

　　他收紧手臂，加快了脚步往宿舍走。今晚的月色依旧很好，怀里的人很暖，那句带着酒气的“我喜欢你”，像颗糖，在心里慢慢化开来，甜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