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锁骨上》祝旭

19、吃你的吧，傅醋坛子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楚莞还没睁开眼，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她摸索着接起，傅恒汋的声音带着点清晨的清朗，从听筒里传出来：“醒了吗？中午有场新上的电影，一起去看？”

　　“……嗯。”楚莞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脑子里却“嗡”的一声——昨晚那些又哭又笑的画面突然涌了上来，尤其是趴在他背上说的那些话，还有借着酒劲喊的“好喜欢你”，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怎么了？没睡醒？”傅恒汋在那边笑了笑。

　　“没有！”楚莞赶紧坐起来，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马上起，在哪儿等你？”

　　挂了电话，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眼睛还有点肿，显然是昨晚哭狠了的痕迹。楚莞拍了拍发烫的脸颊，赶紧拿了换洗衣物冲进浴室。

　　热水哗哗地浇下来，冲走了最后一点酒意，却冲不散心里的窘迫。她想起自己抱着他哭的样子，想起笑他像“炸毛猫”的样子，还有最后那句直白到不像话的告白……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洗完澡出来，楚莞对着镜子吹头发，看见桌上放着的蜂蜜罐，突然想起什么——昨晚哭了那么久，嗓子肯定不舒服。她泡了两杯蜂蜜水，装在保温杯里，想着等会儿给他也带一杯。

　　收拾好出门时，傅恒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拎着个纸袋，见她过来，眼睛亮了亮：“醒了？给你带了早餐，还是热的。”

　　楚莞接过纸袋，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小声说：“谢谢……我给你带了蜂蜜水。”

　　“嗯？”傅恒汋接过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甜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突然笑了，“昨晚哭哑了嗓子？”

　　楚莞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往前走：“才没有……”

　　“哦？”傅恒汋跟在她身边，故意逗她，“那是谁昨晚抱着我哭，还说我像炸毛的猫？”

　　“傅恒汋！”楚莞停下脚步瞪他，眼里却没什么怒气，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的羞赧，“你不许说！”

　　“好好好，不说。”他笑着举手投降，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过，你说喜欢我那句，我可记住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楚莞的耳朵瞬间红透，转身就往校门口跑：“电影要迟到了！”

　　傅恒汋看着她跑远的背影，笑着追上去，伸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保温杯里的蜂蜜水还带着甜甜的余温。

　　其实楚莞不知道，傅恒汋早上特意查了，蜂蜜水确实能润喉。他也不知道，楚莞泡蜂蜜水的时候，偷偷多放了半勺糖。

　　到了电影院，楚莞看着海报上龇牙咧嘴的鬼怪图案，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傅恒汋，眼里满是惊讶：“我们看的……是鬼片？”

　　“嗯，新上的，评价还不错。”傅恒汋说得坦然，把票递给检票员，还不忘回头冲她笑，“怕的话，等会儿可以抱着我。”

　　楚莞皱了皱眉，心里有点打鼓——她从小就不太敢看这些惊悚画面。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总不能临阵退缩。她硬着头皮跟着进去，暗自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怕不怕，都是假的。

　　电影刚开始还算平静，铺垫剧情的时候，楚莞还能端着奶茶慢慢喝。可当第一个鬼脸突然从屏幕里冒出来，伴随着刺耳的音效时，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

　　预想中自己会吓得尖叫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楚莞眨了眨眼，发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她甚至还能冷静地分析：“这特效做得一般啊，妆有点假。”

　　旁边的傅恒汋没说话。

　　楚莞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屏幕，眉头紧紧皱着，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指节都有点发白。她刚想问问怎么了，屏幕里突然又窜出个披头散发的黑影，音效猛地拔高——

　　傅恒汋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下意识地往楚莞这边靠了靠，还飞快地闭了下眼。

　　楚莞愣住了。

　　她看着身边这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连面对追求者都气场全开的男生，此刻居然因为一个假鬼镜头，紧张得耳根都红了。

　　“你……怕这个？”楚莞忍不住小声问。

　　傅恒汋的脸有点挂不住，硬着头皮嘴硬：“谁、谁怕了？我就是……觉得有点吵。”

　　话音刚落，屏幕里突然闪过一道惨白的脸，伴随着女生的尖叫。傅恒汋的手猛地抓住了楚莞的胳膊，力道还不轻。

　　楚莞被他这反应逗笑了，反客为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说：“别怕别怕，都是假的。实在不行……你可以抱着我。”

　　傅恒汋的耳朵“腾”地红透了，想松开手，又有点控制不住。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往她身边靠得更近了些，声音闷闷的：“看你的电影。”

　　接下来的时间，楚莞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会点评两句剧情。而傅恒汋，则全程处于半紧绷状态，虽然没再做出什么夸张的反应，但抓着她胳膊的手就没松开过，偶尔镜头惊悚时，还会偷偷往她这边偏过头，用她的肩膀挡一下视线。

　　电影散场灯亮起时，傅恒汋长舒一口气，手终于松开了，楚莞的胳膊上已经留下了淡淡的红印。

　　“没想到啊傅恒汋，”楚莞看着他，眼里满是揶揄，“你居然怕鬼片。”

　　傅恒汋的脸有点烫，别过脸去：“偶尔……没注意罢了。”

　　“是是是，没注意。”楚莞笑着，故意往他身边凑了凑，“那下次还看吗？我觉得挺好看的。”

　　“不看了！”傅恒汋想也不想地拒绝，随即又觉得太生硬，补充了一句，“……看别的。”

　　楚莞笑得更欢了，看着他这副嘴硬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觉得比电影有意思多了。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走了，请你吃冰淇淋，安慰一下被吓到的小朋友。”

　　傅恒汋没反驳，任由她牵着往前走，只是耳尖的红色，半天都没退下去。

　　这么厉害的男生，也有这样可爱的软肋。而能看到他这副样子，好像比看什么电影都让人开心。

　　两人找了家口碑不错的小餐馆吃午饭。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喊楚莞的名字。

　　“楚莞？”

　　楚莞抬头，看见谢淮舟端着餐盘站在桌边，笑着冲她挥手。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和，和高中时没太大变化。

　　“谢学长？”楚莞有点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来这边交流学习两周，没想到这么巧。”谢淮舟在他们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傅恒汋，笑着点头，“傅恒汋也在。”

　　“学长好。”傅恒汋应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了然——他当然记得谢淮舟，高中时楚莞总把“谢学长”挂在嘴边，后来还傻乎乎地把那份崇拜当成了喜欢。

　　“听说你考进星汐的医学系了？”谢淮舟看向楚莞，眼里带着欣慰，“挺厉害的。”

　　“都是学长当年的榜样作用。”楚莞笑了笑，语气自然又亲近，像对着自家哥哥，“对了，温学姐呢？没跟你一起来？”

　　“她下午的火车，晚点到。”谢淮舟提起女朋友，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你们俩……”他看了看楚莞和傅恒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高中时就看出来了，现在总算在一起了。”

　　楚莞的脸有点红，偷偷看了傅恒汋一眼，发现他正低头喝汤，耳根却悄悄红了。

　　“学长和学姐才是我们的榜样吧？”楚莞笑着转移话题，“从高中到现在，一直好好的。”

　　“哪有那么容易，也吵过架的。”谢淮舟笑了笑，说起温见雪时，语气里满是宠溺，“她昨天还念叨，说要找机会跟你逛街，说高中时就想跟你多聊聊，总觉得你这小姑娘太害羞。”

　　“才没有。”楚莞小声嘟囔，心里却暖暖的。高中时她总觉得温见雪漂亮又优秀，有点不敢靠近，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记得她。

　　三人聊了些高中时的趣事，说到某次运动会谢淮舟替跑女子三千米，结果跑岔了道，傅恒汋忍不住笑出声：“我记得那天楚莞在终点线哭了。”

　　“那不是怕你笑话我吗？”楚莞瞪了他一眼。

　　“你当时确实吓得不轻。”谢淮舟也笑了，“不过现在看来，你跟傅恒汋在一起，确实开朗了不少。”

　　楚莞的脸红了，没再接话，心里却清楚得很——对谢淮舟的感觉，从一开始就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和崇拜，跟对傅恒汋这种心动又紧张的喜欢，完全不一样。

　　谢淮舟没多待，聊了几句就起身告辞：“我先过去了，晚上见雪到了，再约你们吃饭。”

　　“好啊。”楚莞笑着点头。

　　看看着谢淮舟离开的背影，傅恒汋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有点酸溜溜的：“聊得挺开心？”

　　“当然了，好久没见学长了。”楚莞挑眉看他，“怎么，吃醋了？”

　　傅恒汋轻咳一声，低头扒饭：“谁吃醋了，我就是觉得……谢淮舟的眼镜该换了，镜片有点花。”

　　楚莞被他这幼稚的样子逗笑了，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吃你的吧，傅醋坛子。”

　　阳光透过餐馆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的餐盘上，暖融融的。楚莞看着傅恒汋低头吃饭的样子，突然觉得，那些曾经以为的“喜欢”，不过是青春里一场懵懂的误会，而眼前这个人，才是上天最好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