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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午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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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楚莞是被“哐当”一声巨响惊醒的。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就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楚彦辰的怒吼:“傅恒汋你是不是有病!我的限量版模型!”
紧接着是傅恒汋懒洋洋的声音:“谁让你把它放床边的?我一翻身不小心碰掉了而已,多大点事。”
“多大点事?这是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
“碎了就再买一个,小爷给你报销。”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有钱烧得慌?我跟你说……”
楚莞无奈地叹了口气,套上外套推开门。客厅里,楚彦辰正举着个缺了胳膊的机器人模型,气得脸都红了;傅恒汋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片面包,嘴角挂着点挑衅的笑,头发被睡得有点乱,顺毛的样子添了点少年气的狼狈。
“大清早的吵什么呢?”楚莞走过去,把模型从楚彦辰手里拿过来,“不就是个机器人吗,粘一粘还能用。”
“你看他那态度!”楚彦辰指着傅恒汋,“好像我讹他似的。”
“本来就是。”傅恒汋咬了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昨天是谁半夜抢我被子来着?”
“我那是……那是梦游!”
“呵,梦游还能精准地把被子卷走?”
楚莞看着这俩人又开始拌嘴,转身进了厨房。大伯母正煎着鸡蛋,看见她进来,笑着摇头:“这俩孩子,跟长不大似的。”
“让他们吵吧,吵累了就消停了。”楚莞拿起两个碗盛粥,刚端到客厅,就见楚彦辰突然伸手去抢傅恒汋手里的牛奶,两人闹作一团,差点把桌上的油条碰掉。
“别闹了!”楚莞把碗往桌上一放,“再吵早饭都凉了。”
两人果然停了手,各占沙发一端,互相瞪着眼,却乖乖拿起了筷子。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傅恒汋微乱的发梢上,也落在楚彦辰气鼓鼓的侧脸上。楚莞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原来热热闹闹的早晨,是被这样的拌嘴声填满的。
大伯母把最后一袋礼品塞进楚彦辰手里时,他还在试图挣扎:“妈,我留下帮小莞收拾屋子不行吗?傅恒汋一个外人在这儿……”
“什么外人,恒汋是客人。”大伯拍了拍他的背,语气不容置疑,“外婆就盼着见你呢,快去,我们先走一步,你跟上。”
楚彦辰被推到门口,回头时恶狠狠地瞪了傅恒汋一眼,那眼神像在说“你给我老实点”。傅恒汋回了个无所谓的挑眉,气得楚彦辰差点转身冲回来。
门“咔哒”一声关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楚莞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刚才有家人在吵吵闹闹不觉得,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空气里好像都飘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个……我去洗碗。”她转身想往厨房躲。
“我来吧。”傅恒汋先一步拉住她的手腕,“你昨天放烟花冻着手了,我来洗就行。”
楚莞愣了愣,看着他走进厨房,卷起袖子开始收拾餐桌,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很认真。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顺毛的发顶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她没再动,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样子有点笨拙,泡沫沾到了鼻尖上都没察觉,认真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那个……”楚莞忍不住开口,“你鼻尖有泡沫。”
傅恒汋愣了一下,抬手去擦,反而蹭得更匀了。楚莞没忍住笑出声,走过去踮起脚,用纸巾轻轻替他擦掉。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
距离突然变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角,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着水,“嗒、嗒”的声音敲在心上,格外清晰。
傅恒汋的喉结轻轻滚了滚,视线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声音低得像叹息:“楚莞。”
“嗯?”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没什么。”他突然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转身继续洗碗,只是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碗快洗完了,要不要……看会儿电视?”
楚莞点点头,转身往客厅走,脚步有点飘。刚才那瞬间的靠近像团小火苗,在心里烧得旺旺的,连指尖都带着点发烫的麻。
客厅里,傅恒汋打开电视,调到了个放动画片的频道,是他们小时候喜欢看的《猫和老鼠》。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却没觉得尴尬。
窗外的阳光正好,动画片里的笑声轻快地飘着,偶尔有风吹过,带起窗帘的一角。楚莞偷偷侧头看傅恒汋,发现他也在偷偷看她,眼神撞在一起时,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移开视视线,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原来安安静静的时光,也可以这么甜。
《猫和老鼠》还在演着,汤姆被杰瑞耍得团团转,夸张的配乐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楚莞转头时,发现傅恒汋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已经放轻了。
他大概是真的没睡好。昨晚和楚彦辰闹到半夜,早上又被拽起来拌嘴,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平时总带着点桀骜的眉眼此刻舒展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停着两只安静的蝶。
楚莞悄悄坐直了些,视线忍不住在他脸上流连。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轮廓其实很分明。鼻梁高挺,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嘴唇的线条很清晰,此刻抿着,嘴角微微向下,不像平时那样总挂着点戏谑的笑。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把皮肤衬得很白,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确实好看。楚莞在心里悄悄承认。不是那种张扬夺目的帅,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俊朗,尤其是此刻卸下所有防备睡着时,竟有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柔和。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他把篮球砸在她脚边,那时候只觉得这人拽得要命;想起他抢她的练习册,故意在她旁边哼跑调的歌,那时候只觉得他烦人。可现在看着他睡着的样子,那些“讨厌”的瞬间好像都蒙上了层柔光,变成了藏着心意的小别扭。
傅恒汋突然动了动,眉头轻轻皱了下,像是做了什么梦。楚莞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假装在看电视,心脏却跳得飞快,像被抓包的小偷。
他没醒,只是往她这边靠了靠,头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窝,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楚莞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肩膀不敢动一下,生怕惊醒了他。
沙发很宽,他其实可以靠得更稳些,却偏偏歪向了她这边。楚莞低头看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脑袋,顺毛的发梢蹭着她的颈侧,有点痒,又有点暖。
她慢慢抬起手,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发质很软,不像他的人那么硬气。指尖划过发梢时,傅恒汋在她肩头蹭了蹭,像只找舒服姿势的猫,嘴角似乎还往上弯了弯。
楚莞的心跳得更厉害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赶紧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电视上,可屏幕里的汤姆和杰瑞怎么也看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和那张好看得让人失神的脸。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了位置,落在两人交叠的肩膀上,暖融融的。楚莞靠着沙发,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心里像揣了颗融化的糖,甜丝丝的,又带着点不敢惊动的小心翼翼。
喜欢一个人,连看他睡着的样子,都会觉得满心欢喜。
动画片的声音不知何时调小了,客厅里只剩下暖风机呼呼的轻响。楚莞靠在沙发扶手上,眼皮越来越沉,刚才被傅恒汋靠着的肩膀还留着点温热的触感,像带着催眠的魔力。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傅恒汋那边挪了挪,头轻轻抵在他的胳膊上。他的毛衣是柔软的羊绒料,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比沙发扶手舒服多了。
意识模糊间,她好像听见傅恒汋的呼吸顿了顿,随即有只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没睁眼,也没动,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像找到了个温暖的窝。
鼻尖蹭到他的胸口,闻到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让人安心。刚才端详他时的那点羞赧,此刻都化成了软软的困倦,像被羽毛轻轻搔着心尖,舒服得不想醒。
傅恒汋其实早就醒了。在她指尖碰过他头发的那一刻,他就睁开了眼,只是没敢动,怕惊扰了她偷偷看他的样子。后来感觉到她往这边靠,感觉到她抵在他胳膊上的重量,心跳快得像要撞开胸膛。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毛衣上,脸颊蹭着他的胸口,呼吸轻得像羽毛。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笑意,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慢慢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稳些,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玻璃。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绒毛都染上了金边。
傅恒汋的心跳渐渐慢下来,只剩下满胸腔的柔软。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吻,像怕惊扰了这场偷来的时光。
暖风机还在转,动画片不知演到了哪一集。沙发上,两人依偎着睡得安稳,呼吸交织在一起,和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像首安静的诗。
这个被家人暂时留白的午后,成了只属于他们的秘密。没有拌嘴,没有试探,只有阳光、暖风和彼此靠近的温度,把新年的甜,悄悄藏进了梦乡。
暖风机的热气裹着淡淡的阳光味,在客厅里慢慢弥漫。楚莞靠在傅恒汋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长发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扫过他的脖颈,有点痒。
傅恒汋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些。她的脸颊贴着他的毛衣,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渗过来,像揣了个小小的暖炉。他低头看她睡着的样子,睫毛颤了颤,像是梦到了什么温柔的事。
刚才她往他怀里缩的时候,他的心跳差点蹦出来,现在却慢慢静了下来,只剩下一种踏实的暖意。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把散落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廓,烫得像有电流窜过。
楚莞在梦里好像被惊扰了,往他怀里蹭了蹭,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腰,像只依赖人的小猫。傅恒汋僵了一下,随即失笑,任由她抱着,甚至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
动画片早就演完了,屏幕上跳着无聊的广告,没人去关。阳光从窗户移到地毯上,画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灰尘在光里慢慢跳舞。
傅恒汋的眼皮也开始发沉,昨晚没睡好的困倦涌上来。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她的嘴角还弯着,大概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闻到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他身上的皂角味,意外地和谐。
“楚莞……”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叹息,“等回去了,跟我好吧。”
怀里的人没动静,大概没听见。傅恒汋笑了笑,闭上眼睛,呼吸渐渐与她同步。
暖风机还在呼呼地转,把两个人的体温烘得暖暖的。沙发不大,却刚好容下彼此靠近的身体,像两个互相取暖的小兽,在这个安静的午后,共享着同一场带着甜味的梦。
直到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两人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楚莞发现自己还窝在傅恒汋怀里,脸“腾”地红了,慌忙坐直,头发乱糟糟的。傅恒汋也有点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替她理了理头发,指尖相触的瞬间,又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大伯母推门进来时,就看见两个孩子红着脸坐得笔直,眼神都有点闪躲,客厅里的空气甜得像化了的糖。她笑着摇摇头,没戳破,只是扬声喊:“醒啦?快准备准备,晚上三姑姑来家里吃饭呢。”
楚莞低头抠着沙发套,耳尖红得能滴出血。傅恒汋看着她的样子,突然低笑出声,刚才在梦里没说出口的期待,好像悄悄长出了芽。
这个一起睡着的午后,成了藏在心底的秘密,比烟花更亮,比冰糖葫芦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