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锁骨上》祝旭

10、你是不是喜欢我

　　自从上了高三，傅恒祁汋每个周末都会和楚莞一起来图书馆，晚自习下课之后会多留下来半个小时。

　　周末的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楚莞盯着练习册上的函数图像看了半天，心思却总飘到旁边的人身上。

　　想起之前傅恒汋说的话。

　　傅恒汋正趴在桌上补觉，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时张扬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不少。从那晚散步回来，楚莞心里那个疑问就像发了芽的种子，怎么也压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傅恒汋，问你个事。”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水汽：“嗯？”

　　“你……”楚莞攥紧了笔，指尖微微泛白，“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傅恒汋脸上的睡意瞬间褪去，他定定地看着她，没像平时那样调侃，也没回避。几秒钟后，他喉结滚了滚，声音低沉却清晰：“是。”

　　楚莞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答案，却还是被这直白的承认撞得有点发懵。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傅恒汋笑了笑，眼里带着点坦诚的无奈，“可能是看你偷偷笑我讲冷笑话的时候，可能是看你被我逗得脸红的时候，也可能……是看你替我整理错题，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的时候。”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楚莞低下头，看着练习册上被自己画了圈的函数顶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有点慌，有点乱，还有点藏不住的甜，像被投了颗糖的汽水，悄悄冒起了泡。

　　傅恒汋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觉得有压力，也不用勉强自己。”

　　楚莞猛地抬头看他。他眼里没有丝毫逼问的意思，只有坦然和一点点藏不住的期待，像在说“我把心意告诉你了，但选择权在你手里”。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你不是总爱逗我，总爱占上风吗？”

　　“那不一样。”傅恒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逗你是想让你注意我，可喜欢你这件事，不想让你不舒服。”

　　图书馆的钟轻轻敲了一下，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楚莞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那点慌乱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没说“我也是”，也没说“对不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傅恒汋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笑了，像松了口气似的，往后靠回椅背上，又恢复了点平时的样子：“那……现在可以继续讲题了吗？刚才那道抛物线，我还是没弄懂。”

　　“笨蛋。”楚莞嗔了他一眼，拿起笔在练习册上圈画起来，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窗外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有些话不用说透，有些心意不用急着确认。就像现在这样，他知道了她的慌乱里藏着甜，她知道了他的张扬下藏着认真，就很好。

　　慢慢来，总会等到合适的时机，让那句没说出口的“我也是”，轻轻落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