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41、真相 都是祖上造

　　“谢青山又问他接下来去哪，得知两人的目的地一样后，便邀康王同行。”
　　“同行途中，两人聊起了诗词歌赋，都觉对方才高八斗，令自己折服不已。康王觉得，谢青山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容貌气度皆是上乘，想来出生富贵人家，可他看事却十分透彻，像是经世已久。谢青山觉得，康王的派头不似普通人，想是出生王公贵族，却还保留着一颗赤诚之心，实在难得。”
　　“聊完诗词歌赋，谢青山见康王佩了剑，便顺嘴提了一句自己也喜欢剑，于是两人又就宝剑一事聊了许久，甚至还在江边比过一场，康王的剑法由武将所授，谢青山的剑法乃是游历天下，集众家所长而成，比完那一场，两人又就剑法讨论起来。”
　　“这一路走一路说，不免将兴趣爱好都谈论了个遍。”
　　鹤非白神色既羡慕又落寞：“然后你们就成好朋友了？”
　　那人道：“不错，那时的我们都觉得，世上怎会有如此契合自己的人，简直像是一块被分成两半的玉佩拼在了一起，高山流水遇知音，自古便是人间一大美事，于是我们在神山下向九天神明许愿，愿一生仅此一位知己。”
　　鹤非白问：“那后来呢？你们又是怎么分开的？”
　　黑暗中的人叹了口气：“我不想提此事。”
　　他不想提，胡太师却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后来没过多久，康王游历结束，就要返回宛京，他不想同这位来之不易的好友分开，便对他说了实情，还许诺他高官厚禄，想让他陪自己回宛京。”
　　“谢青山很快便接受了康王用假名欺骗自己的事，同意跟他一起回宛京，却不要高官厚禄，道他平生最不喜束缚。”
　　“康王欣喜若狂，无论对方说什么都答应了，两人回了宛京，康王向其介绍自己即将迎娶的王妃，又让王妃把其将亲兄弟对待，还说他的孩子都要拜谢青山为义父。”
　　胡太师的眼神变得虚无缥缈，像是隔着满殿烛火望见了那段美如幻梦的时光。
　　“谢青山在宛京住下，每日可随意出入王宫，那时天下太平，康王有爱妻相伴，有挚友相陪，数次炫耀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事情发展过于顺利的时候，往往大的挫折已在路上，果然，胡太师闭了闭眼，话锋陡转直下。
　　“好景不长，多地出现虫灾，无论用什么法子，总是无法尽除，虫灾过后又是水灾，死亡一片，尸体未能及时处理，瘟疫蔓延开来……”
　　“康王急得头发花白，观星师说，永朝的气运就要尽了。可康王不肯认命，出现虫灾水灾就拨粮拨银，有瘟疫就尽力救治阻断传播，在他的数月努力下，灾祸渐渐停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问谢青山：是我的努力感动了上苍吗？”
　　“谢青山却说：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也骗了你，我不是凡人，我是一条修炼千年的黑龙，常年藏身于地底，近来见你焦头烂额没说过一个好觉，便将自己的本体唤来了宛京城下。”
　　“康王震惊极了，道：龙？所以……前两天的地龙翻身是因为你的本体到来引出的动静？”
　　“谢青山承认了，康王又问他本体有多大，谢青山说团在一起有半个宛京城那么大，康王沉默了一会，又问今后永朝是否平安无事，谢青山却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莫临江开了口：“我猜他会说天命已尽。”
　　胡太师点头：“不错，谢青山说永朝气运已尽，就像一朵花从种子长到植株繁茂，又冒出花骨朵，开出一朵艳丽至极的花后迅速凋谢一般，都是天地间的自然规律，九天神明来了也没办法。”
　　他叹息一声：“可是康王不甘心，他太优秀了，优秀到想要青史留名，想百年千年后人们提起他，也会跟着提起他一手统治出的盛世。但谢青山却觉得生老病死，王朝更替都是寻常事，不必耿耿于怀。”
　　“此后的日子康王忙于政务，渐渐忽略了这位至交好友，直到数月后，一场百年一遇的旱灾袭来，民间一片哀嚎，活人吊着一口气往灾情稍好的地方蹒跚而去，死了的人尸体堆满官道两旁，被烈日烘成了尸干，甚至还有敌国趁此机会起兵。”
　　“康王找到谢青山，问他是怎么一回事，谢青山说是自己渡给永朝的气运耗光了，眼下不过是无外力干涉下的正常发展而已。”
　　“康王听后如遭雷劈，问他能不能再渡一些气运给永朝，待熬过这一劫想要什么都会答应他，可他拒绝了。”
　　莫临江道：“他的劫难要来了。”
　　胡太师点头：“不错，他是这样说的，他还说，即便自己这次渡了气运给永朝，待气运耗光以后，永朝依旧会面临更严峻的灾情，这是天要他亡。除非他能一辈子永镇地底。”
　　书环叹息一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青山这是要一语成谶了。
　　“康王听完后独自待了一夜，那一夜没人知道他想了什么，第二日，他换来司玄，问他有没有将一条龙困在宛京城地下的办法。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两日后，他端去一壶酒，说这些日子忙于政务忽略了谢青山，要好好赔罪，谢青山喝过之后便不省人事，醒来已是第二日，他发觉真身被困，跑去找康王帮忙，康王看了他许久，说：吾知道，都是吾叫人做的。”
　　“惊雷劈下，谢青山的大劫来了。”
　　木粱粗的雷电劈下，将整个宛京城照得透亮。
　　谢青山至今仍记得那一夜。
　　谢端云的话让他愣在原地，惊雷劈下才换回部分理智，他质问对方：“你让人做的？你为什么要让人这么做？”
　　“因为你不肯帮我！”
　　谢端云的眉压得极低，眉宇间尽是暴戾之气：“你宁愿眼睁睁看着我焦头烂额，看着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转，也不愿意帮我！”
　　谢青山想为自己解释：“我那是……”
　　对方粗暴的打断他：“渡劫渡劫！你我认识那么久了！什么时候不渡劫！偏偏这个时候要渡劫了！到底是要渡劫还是舍不得千年积攒下来的气运你自己有数！”
　　谢青山怔住。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谢端云是这样一个人呢？
　　谢端云见他许久不说话，外面的雷又一直在劈，心中不免有些慌，为自己找补道：“你不用担心，我问过司玄，只是钉住你的本体而已，待这场浩劫过了就放你出来，我们还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谢青山扯了扯嘴角，心如死灰道：“谢端云，算我看错你了。”
　　说完决绝的冲进了雨幕中。
　　那夜的雨很大，大到让人睁不开眼，大到可以隔绝所有声音。
　　苍穹的雷云积攒已久，一见他出来便随着大雨落下，他刚跑出凤凰台便挨了一道，下意识想唤出本体硬抗，却觉身下一震，这才想起他的本体已被钉住，若强行挣脱，只怕整个宛京都会天翻地覆，无奈，他只能凭着仅存的修为硬抗。
　　可这场劫本就是成仙去往九重天的最后一劫，大半生灵都是被拦在此处，他一个和本体断开联系的人，哪里又能抗得过呢？
　　古老的宫殿中，胡太师也述说着那一夜：“据我父亲说，那一夜雨很大，雷更大，谢青山跑出去后，康王本来是想追的，却被侍卫拦住了，待到雷云散去后，他第一个冲出凤凰台，然后就停在了那里。”
　　“血混着雨水一直流到他面前，在那片血红的尽头，是再也不会站起来的谢青山。”
　　书环走到大殿门口，隔着溶溶月色，她仿佛看到了那一夜的景象，瘫倒在地的谢端云喃喃道：“我没想要他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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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过后康王便病了，他命人将谢青山的尸体葬入王陵，后来灾患渐渐平息，战火也被逼停，永朝的颓势似乎止住了，康王却不敢放开地底那条黑龙，只能当那日的话没说过，此事我的父亲全程皆知，康王许是怕他百年之后出什么乱子，便让胡家世袭太师之位，我也是父亲去世前一年才得知此事。”
　　谢归川涩声问他：“吾祖父给你们留了什么任务？”
　　胡太师抬头，仰望这座看着数位君王成长起来又衰老下去的宫殿，忽觉自己的一生也快到头了。
　　“康王让我们世代关注地底的动向，切不可让黑龙逃走。”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劈下。
　　胡太师吓得一抖，回身望去，指头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惊雷不停，这一幕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雨夜，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笼罩了大殿。
　　谢归川道：“然后呢？近些年几位王兄惨死的时候你就没有做什么吗？”
　　“老臣是做过一些，那时几位世子和先王死得蹊跷，我立马便想到了父亲留下的遗言，带着人去地穴中看过，黑龙还在，可司玄说……他的魂不完整。”
　　莫临江道：“修为高深的人可以分魂，也叫做分身，二者记忆互通，我们之前遇见的便是他的分身。”
　　“难怪他说我们杀不死他，要想杀死，便只能从本体入手，可本体一死，整个永朝也得跟着完蛋。”
　　胡太师继续道：“当年未困黑龙于地底，几乎耗尽了所有可用之人，以至于断了代，眼下的司巫和巫师无法阻止他派分身出去，于是……”
　　莫临江接道：“于是你便只能用孩童祭祀，以平息他的怒火。”
　　胡太师的背渐渐塌了下去：“是，只是我没想到，他的胃口会越来越大，眼看着孩童失踪一事就要压不住，偏偏这时……这位姑射仙子又下山了，我担心她将事情捅破，便只能设计杀她。”
　　谢归川震怒不已，生气之余，心中还有那么一丝绝望。
　　“太师你听。”
　　“什么？”胡太师不解的望着他。
　　谢归川惨然一笑：“你听到心跳声了吗？从地底传来的。”
　　胡太师只觉头发根根竖起。
　　“大王，这里并没有什么心跳声啊。”
　　“有的太师，这里一直都能听见心跳声，不止这里，整个宛京都能听见，从那场雨夜过后就有了。”
　　“大王……”
　　“难怪啊，难怪他那么恨谢家人，恨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原来……是谢家人亏欠他太多。”
　　胡太师道：“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不得已？”谢归川苦笑，“不得已就要违背昔日的誓言？不得已就要葬送别人的性命？若人人都以不得已为借口，这天下岂不是早就乱了套了？”
　　胡太师怔住，问：“听大王话里的意思，是想将黑龙放走了？”
　　谢归川应下：“这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太师如若害怕被后人耻骂，大可称病不出，由吾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