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40、逼问 血脉被诅咒

　　烛芯爆开一朵火花，谢归川思维跟着一跳，口出狂言道：“不如这样，吾随意寻个理由，我们去挖吾祖父的墓。”
　　纵然是莫临江也被这话下了一跳。
　　“那是你祖父。”
　　谢归川无所谓：“吾从小在宫外长大，对吾父王都没感情，更何况从没见过的祖父。”
　　莫临江无奈：“可你毕竟是他的后人，此举莫说百年后，眼下便会被人骂个狗血淋头。”
　　谢归川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骂就骂吧，吾小时候也没少挨骂，再说了，是吾挨骂，又不是你挨骂，你担心做什么？你不是只关心天下苍生吗？”
　　莫临江看了他一眼，起身，一语不发的往外走。
　　谢归川动作慌乱的跟着爬起：“你去哪？”
　　莫临江转身回他：“不是要掘墓吗？”
　　“你……你……”
　　谢归川只觉有一团气在心中乱窜，这个人……这个人怎么能无情到这种地步，好歹也是遗臭万年的事，总得多劝几句吧，万一他就回心转意了呢？可她倒好，竟那么直接的出去了，可见根本不关心他。
　　“你不是说掘墓会遭人唾骂吗？”
　　莫临江道：“不是大王说不怕被骂吗？”
　　谢归川气得大口喘气：“吾说不怕你就真信？吾要是说不怕死你是不是还要撒手不管此事？”
　　莫临江一言不发的看了他一会，突然轻笑出声：“我没想让人去挖王陵，我是让人去传消息，引太师前来。”
　　谢归川得到一丝丝安慰，勉强原谅了她。
　　“这还差不多，你去吧。”
　　莫临江只出去了片刻，回来时谢归川还拿着那两幅图看。
　　“你祖父做永王时，可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
　　“异常的事？”谢归川思索，“吾不知你说的异常是何种异常，据传，吾祖父是个品行极为优秀的人，他一生只立了祖母一位王后，除此之外空置后宫，再无旁的嫔妃，既不施行暴政，亦不贪功急利，史书上写他是百年难遇的明君。”
　　莫临江又问：“他与那位青山的事迹竟一点也没记载吗？”
　　谢归川笑道：“史书可不是那么好上的，便是天大的事，也不过寥寥数语，至于同谁交好这种事，往往忽略不计，就拿我们来说，别看你同吾关系亲密，又在王宫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百年后人们翻开史书，上面不会记载与你有关的一字一句。”
　　他托着下巴，长睫的阴影投在眼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不过你放心，吾会特意交代史官，将你的名字写上去的。”
　　莫临江也看他：“写上去如何？不写上去又如何？”
　　谢归川道：“写上去，旁人便会知晓，谢归川的一生中出现过一个叫莫临江的人。”
　　这样的夜晚，在满是晃荡的烛光下说这种事，总难免让人产生一些此生已过的岁月斑驳感，莫临江那颗心也跟着撼动了一下，道：“我会记得你的。”
　　谢归川一怔，追问：“记多久？”
　　莫临江答：“我记性不错，应当能记到死的那一刻。”
　　谢归川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从书环道角度只能看到他笑了又笑，眼眶有些红，想得到期盼已久的糖果的孩子那般，有些高兴又有些得意的看着莫临江：“原来你也不是特别无情嘛！”
　　莫临江道：“胡太师等会说不定会来，你不如先想想该怎么套他话。”
　　谢归川还在得意：“这个简单，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叫莫仙子实在太生疏了。”
　　莫临江道：“随你。”
　　谢归川一喜，展开凤凰泣不停的扇着，仿佛这样就能将不停升温的脸颊吹冷，让那颗狂跳的心不再剧烈跳动。
　　“临江？”他十分克制的唤了一声。
　　“你祖父在世时可有什么异常天象？”
　　“天象每一任君王在世时都有，临江，姑射山好玩吗？好看吗？”
　　“好看，有很多桃花，常年不败，好不好玩我不知，我常年修炼。你祖父那时的天象是什么样的？”
　　“有许多，有清晨天空红得像血一样的，有云像一只凤凰的，有整整一月不见日出的，除天象外，还有山中挖出奇石、漫天灰鸟遮云蔽日、万木凋零等一众奇景。”
　　莫临江沉默片刻，道：“未免有些太多了。”
　　谢归川也跟着点头：“确实有些多，临江，姑射山上的人一般都在干什么？像你一般日日修炼吗？那整座山岂不是很安静，能待下去的心智都异于常人吧。”
　　“大多修炼都很刻苦，一些前辈反而比较闲散，会装作普通人去山外游玩，或是寻有缘人带上山。姑射山也有热闹的时候，只是次数不多，大家都对凡尘没有太大的眷恋，不会觉得束缚。”
　　她又问：“你祖父的政绩如何？”
　　“吾祖父运气不好，那时旱灾水灾交替，四周战乱不断，国土一缩再缩，朝中又无人可用，所有人都以为永朝就要了结在他手中，谁知后面运气慢慢变好了，灾祸停了，也发掘了几位良臣名将，战火渐歇后休养生息许多年，加之吾父亲头脑不昏，才有了眼下海晏河清的盛世……”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不对。
　　“一个朝代的气运转折会这么快吗？”
　　莫临江问：“胡家人世袭太师是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是哪一日我不记得了，反正是在这事之后。”
　　谢归川看着莫临江，听她道：“你知道龙脉吗？”
　　他一颗心缓缓下沉：“吾自然知晓，天地间有风水宝地，点中穴位的人非富即贵，龙脉更是稀少，得龙脉助力的人无一不是王侯将相。”
　　莫临江道：“之前我同你说，龙分为很多种，其中有一种地龙，生于地底，修炼多年方可遨游天地，其原身便是龙脉。”
　　谢归川道：“龙脉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临江道：“天生地养的石龙，亦或是水域山脉历经多年修成形似龙的地形，其气运深厚，往往滋养无数人。”
　　谢归川又问：“那条名叫青山的黑龙不会就是龙脉吧？”
　　“眼下看来……十有八九是。”

　　两人商讨此事的功夫，鹤非白正在院中饮酒，依旧是那张石桌，他坐于一方，对面摆了一盅酒。
　　他喝完自己这一杯，抬手将魏长寒那一杯浇在地上。
　　“魏兄，这酒是今日新酿的，不知合不合你意。”
　　说完，又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
　　从前都是两人一杯接着一杯一同饮下，谁也不肯多喝，亦不敢少喝，如今魏长寒离世了这个习惯也不曾改。
　　又一杯酒浇在地上，身旁突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好酒！”
　　鹤非白手一抖，一杯酒全洒在两膝，他本以为是魏长寒泉下有知，但稍稍回想，便觉那声音同魏长寒的远去了十万八千里。
　　定是有妖邪贼人在此作祟。
　　“谁！”
　　他一声历喝，黑暗中那道声音笑了起来：“鹤大人好大的脾气，不愧是大王最看重的臣子。”
　　“你又是谁？”
　　那人道：“别紧张，我跟你一样，不过是个失去挚友的可怜人罢了，见你在此喝酒，愁绪难收，一时间回忆起了不好的事情。”
　　鹤非白道：“既是同道中人，何不出来同喝一杯？”
　　“不了，你的桌上只摆放了你同你好友的酒盏，我既不用旁人用过的，更不同死人争东西。”
　　死人二字刺痛了鹤非白，他将酒杯重重一放。
　　“既不想喝酒，那便请离开吧。”
　　“别生气啊鹤大人，我理解你失去挚友的心情，却也不要迁怒他人，短时间内我不会走的，毕竟除了你以外，我很难再找到一个同我感同身受的人了。”
　　鹤非白沉默痛饮。
　　“你也在怀念故人吗？我也是，对方尚在的时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有一个懂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背叛、抛弃自己的好友在，陪着游山玩水，陪着诗词歌赋，陪着谈论天地，那样美好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鹤非白心中火气渐消，随着他的话语回忆起了同魏长寒相处的那些时光，一时间悲从中来，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在林间小道上走，我也在林间小道上走，就那样认识的。”
　　鹤非白轻笑一声，追问：“然后呢？”
　　“然后……我们当时只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说话，后来在某处小镇上，我们又相遇了，我主动找他攀话，问他去哪里，他说去郡阳，好巧不巧，我也去郡阳，于是我们便结伴而行。”
　　“途中谈论起山间景色，他一时兴起做了两首诗，我十分欣赏，有意结交，便也做了两首诗，他竟也十分欣赏，我们就此话题一聊，纷纷对彼此十分感兴趣……”
　　王宫内，匆忙赶来的胡太师正与两人对峙一番，在谢归川固执的态度下败下阵来。
　　谢归川问：“那名叫青山的黑龙同我祖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胡太师叹息一声，闭了闭眼，道：“那龙名叫谢青山。”
　　谢归川愕然的瞪大了眼。
　　他的反应在胡太师的意料之中。
　　“不错，他与永康王同姓。”
　　“谢青山乃是一条生于地底的石龙，数百年前修得人生，开始游历人世间。”
　　“第一次人间，他遇到一个救了一窝狐狸的猎人，好心教授了养狐狸的办法。“
　　“第二次来人间，他遇到一个收养孤儿的教书先生，是那猎人的转世，他给了对方一些钱财。”
　　“第三次来人间，他遇到一个不许手下欺压无辜百姓的武将，是教书先生的转世，谢青山觉得两人实在有缘，便对武将道：‘你是个好人，若下一世你还能与我相遇，我们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第四次来人间，正逢他一生中最大的一场劫，他行于世间，想要找到渡劫的法子，漫无目的奔走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
　　“谢青山有一双能看透前世今生的眼睛，他一眼就认出，这人是那武将的转世，两人又相遇了。”
　　“谢青山本该遵守承诺，要同他做一辈子好友，奈何渡劫在即，他担心会波及对方，便对自己说，这次就算了，凡人的缘分稀薄，说不定这一面都是上苍开恩，如果还能遇见对方，那才叫缘分深厚，届时他必定履行承诺。”
　　谢归川问：“然后呢？”
　　胡太师答：“然后，他们又相遇了，在一个小镇上。”
　　“谢青山拦住康王，说：短短一日我们竟遇见了两次，实在有缘，阁下怎么称呼？”
　　“康王鉴于身份特殊，便说了一个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