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39、青山 血海深仇

　　莫临江是个无情的女人。
　　谢归川自觉一腔热情撞了冰山，决定再也不理她，谁知才过两天，莫临江便主动找来，说自己有了应对办法。
　　他生气归生气，却不会拿满朝臣子和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何况莫临江只是无情，又非多情，这很大程度上安慰了谢归川。
　　两人在凤凰台再见。
　　据莫临江所说，再过两日便是魏长寒的葬礼，届时鹤非白和许多官员都在，黑龙说不定也会暗藏其中。
　　谢归川道：“你是想在魏长寒的葬礼上把他钓出来？”
　　莫临江道：“是，但光凭一群臣子，恐怕不足以让他现身。”
　　谢归川问：“你想我也去。”
　　莫临江点头：“整个宛京，它最恨的人就是你。”
　　“让我去也行，只是……”谢归川轻笑一声，好以整暇的问她：“那东西太过凶残，万一我真有个好歹怎么办？”
　　莫临江平静道：“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更何况，”她朝他袖中看了一眼，“你还有凤凰泣。”
　　见其不为所动，谢归川长长的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要了。”
　　莫临江出去了。
　　此招凶险，由不得她松懈。
　　谢归川看着她渐渐模糊的背影，又长吁短叹起来。
　　“无情啊无情，最是无情姑射人……”

　　时间转眼来到两日后，魏长寒出殡。
　　他的至亲皆不在世，唯有一些不大亲近的远亲，鹤非白想也没想便忽略掉那群人，亲自手持引魂幡开道。
　　纸钱随风散开一路，天地似乎都被染成悲凉的白，在风中破碎转圜。
　　鹤非白的泪不断滴落，转眼就被白花花的纸钱覆盖，谢归川因为身份原因，不得跟送葬的人走至一起，便只能先一步到了魏长寒的陵墓处。
　　此时的人，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信奉九天神明，他们认为，人死后埋葬得离天越近，便越可能被神明引至九天之上，远离红尘俗世的蹉跎，因此对于入葬也有很多礼法，魏长寒的身份，最多葬在三百丈的山顶，谢归川念在他是被自己牵连，特下令葬其五百丈。
　　这是距离宛京最近的一座五百丈高山，谢归川领着一群内侍兵将，以及浑身上下都被白纱罩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莫临江在此等待。
　　申时初刻，送葬的队伍风尘仆仆的上了山，向两人行过礼后，巫师开始着手棺椁入土前的最后仪式。
　　鼓声沉闷，舞蹈跳脱，身着华丽服饰的女巫或唱或跳，这是因坟墓大多在山顶演变而出的仪式，无需排列多么整齐，只按地势变化随意唱跳，好似演绎匆忙荒诞的一生。
　　书环第一次见这样的葬礼，眼里止不住的好奇，看着看着，天边突然吹过来一片乌云，将阳光遮了个干干净净。
　　“是要下雨吗？”有人狐疑抬头。
　　巫师动作一顿，将那片云看了看，从怀里取出一个册子，皱着眉翻了起来，书环凑过去，只见苍黄的纸上记载了不同形状的云寓意的来生，巫师翻了好久才找到一页与其类似的，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大凶，来生多死于劫难。
　　书环的心被重重的锤了一下，魏长寒来世要死于劫难，若是被鹤非白知道了会怎么样？
　　巫师瞳孔一缩，将手册合上，飞快的塞回怀中，除书环外，没人看到了这一页的内容。
　　“要下雨了，快些送魏大人进去吧。”
　　墓室早已打开，只待将棺材放入便可封住，众人将抬棺材的一应用具卸下，对准墓室推了进去，这一下只推进三分之一的棺材，众人还要用力，忽见一道白影。
　　“魏兄！”
　　鹤非白扑到了棺材上。
　　干涸的眼里又有泪溢出，看见棺材被推进墓室那一刻，他突然心如刀绞，想到漫长的一生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不免涌上一堆想说的话，可在嘴边堵了又堵，最后绞成一团乱麻，到头来一句也说不出口。
　　“鹤大人，节哀吧。”
　　轰隆——
　　惊雷劈下，莫临江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到这个时候，那条黑龙依旧没有要现身的迹象。
　　“咚咚咚……”
　　鹤非白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俯耳于棺，里面又传来咚咚几声。
　　“等一下！里面——里面的人还活着！”
　　眼角的泪水缓缓落下，划过高高扬起的嘴角。
　　鹤非白发了疯似的把棺木往外拖，众人劝阻不得，加之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敲击声，抱着非要看看是魏长寒死而复活还是另有缘由的心思，一齐将棺木拖了出来，正要拔钉开馆，棺盖上覆上一只女人的手。
　　一直同谢归川待在一起的莫临江开口了：“让我来。”
　　谢归川以眼神示意他们让开。
　　众人纷纷退后，唯有鹤非白还站在一旁，面上激动与恐惧轮番上阵。
　　莫临江手掌一推，棺钉应声齐断，棺盖划开，露出平躺的魏长寒，他的遗体已被整理过，血迹通通消失不见，穿着暗沉的丧服，双目紧闭的躺在棺中。
　　鹤非白眼眶一酸，哑声唤道：“魏兄？”
　　就在他以为方才的一切只是幻觉的时候，魏长寒缓缓睁开了眼，答道：“鹤兄何事唤我？”
　　山顶死一般的寂静，无人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鹤非白亦不敢相信。
　　众人愣在原地之时，莫临江已取出青山白。
　　“你终于来了。”
　　“魏长寒”一笑，道：“难得的好机会，不来岂不是可惜了。”
　　鹤非白摇头，喃喃道：“你不是魏兄。”
　　“魏长寒”瞥他一眼：“他早就死了，我当然不是他，放心，你很快就能去陪他了。”
　　青山白径直插入棺中，他却更快一步跳了出来，从一旁的随从手里抢过一把剑，整个人窜到面前，一剑刺向她心口。
　　莫临江抬剑一挡，青山白的剑身与对方的剑尖触碰到一起，瞬间凝出一层冰，将两柄剑冻在一起，她握着画了个圈，想将对方的剑卸下来，“魏长寒”却顺势一松手，一掌劈向剑柄。
　　相连处的冰层碎裂，剑重新回到手中，两人又缠斗了一番，“魏长寒”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好剑法，我从前有位至交好友，剑法不比你差。”
　　书环大喊道：“莫姐姐快问他那位好友是谁？”
　　可惜莫临江并不能听到她的话，只问：“你是哪一族的龙。”
　　“无族无脉，唯天地可拘束。”
　　“既如此，你又为何与王族过不去？”
　　“我说了，我同他们家有仇，只要谢家人一日不死尽，我便会一日缠着他们！”
　　莫临江道：“你不怕天罚吗？”
　　“魏长寒”只微微摇头：“我已无余生可言，天罚如何？修为散尽如何？魂飞魄散不入轮回又如何？若上苍真要降下惩罚，第一个罚的也是谢家人！”
　　莫临江道：“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魏长寒”嘴角一撇，一剑刺向她，趁她抬剑阻挡的空隙身形一闪，直直扑向谢归川。
　　“大王！”
　　“护驾！护驾！”
　　现场一片兵荒马乱，谢归川被几个人团团围住做保护姿态，“魏长寒”扑到一半，面前突然落下一片树叶，在脸上划开一道口子，流出的却不是血，而是白色的，如同流光般的东西。
　　修为。
　　他抬头，整个山顶的树叶都在往下坠，他避无可避，身体被划出无数道口子，修为飞速流逝。
　　“魏长寒”讥讽一笑：“不愧是姑射山出来的人，有本事。”
　　莫临江道：“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吗？”
　　“魏长寒”叹息着摇头：“说什么？说当年那些事吗？我为什么要说？你又杀不死我，这个我死了，还有下一个我，姑射仙子，你不妨猜猜，下一次我会以什么身份来到他身边？”
　　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刺耳，偏偏莫临江还拿他没办法，若真如他所说，杀之不尽灭之不绝，那可真是要缠缠绵绵到死了。
　　谢归川推开围着自己的人，大步走至“魏长寒”身前，道：“你既想杀我，总得给我一个理由，不能让我不明不白就死了吧。”
　　“魏长寒”笑声渐收，无力跪坐的身子慢慢回直，仰起头看他，颈旁架上一把剑，是青山白，他却毫不在乎。
　　两人一高一低的对视着，方才还满是杀气的山头突然平静下来，“魏长寒”的眼眶一点点被染红，动了动唇，语气万分哀怨：“大王，我是青山啊。”
　　一声闷响，魏长寒倒在了地上，莫临江上前一探，黑龙的魂体已彻底消散。
　　她望向谢归川：“青山是谁？”
　　谢归川愣在原地，闻言好一会才答道：“吾不知，这句话不是对吾说的。”
　　这处的狼藉都留给鹤非白收拾。
　　回去的路上，莫临江问他：“你怎知他的话不是对你说的？”
　　谢归川道：“眼神，他的眼神在透过吾看另一个人。”
　　说完这句后又安静下来，一辆马车两个人，各自怀着心事。
　　回到梧桐院，莫临江细想了一番下山后发生的事，准备修书一封送回姑射山，忽听内侍来传话，说大王想见她，写信一事只能暂且搁置。
　　她去时天色已黑，凤凰台上灯火通明，满地都是散落的竹简画卷，谢归川坐在一片狼藉中心，压抑着激动唤她：“临江，吾知道青山是谁了。”
　　“是谁？”
　　谢归川将周围的画卷都推开，腾出一片空地，将手里的画卷缓缓打开，那是一副百花图，绘的是江畔野花盛开的场景，各色花朵跃然纸上，各有姿态，可见画工了得，但谢归川想让她看的并不是这个。
　　“你看这里。”他指向一旁的题字。
　　“丁卯年孟春与青山同游画。”
　　莫临江问：“这是谁留下的画？”
　　谢归川道：“我祖父。”
　　说着又展开一副，是山水图，再看落款：“戊辰年秋月与青山同游画。”
　　莫临江若有所思：“如此说来，这位名叫青山的黑龙与你祖父关系不错，那又是因何结下深仇大恨？你祖父还有旁的画作文章留存于世吗？”
　　谢归川知道她的意思，闻言叹了口气：“恐怕不行，吾祖父仙去前特意下令，将他毕生的画作文章充做陪葬品，因为这一举动还在史书上留下了美名，这两幅画是当时遗漏下来的，吾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
　　到手的线索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