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37、赠扇 凤凰泣的由

　　她的穿着自己没有见过的衣裙，头发挽得繁复又好看，插着昂贵的珠钗。
　　谢归川恍若失魂的站在原地。
　　“吾不是在做梦吧？”
　　莫临江道：“不是。”
　　他眼中突然淌下两行泪：“我以为……你……”
　　泪水将语句打得断断续续，此景太失礼，他连忙转过身去。
　　莫临江无奈：“我死了你哭，我没死你也哭，我是死还是不死好呢？”
　　谢归川连忙转过身：“当然是不死！死又什么好的？眼睛一闭，这天底下的爱恨别离就再与自己无关了。”
　　莫临江道：“嗯。”
　　谢归川缓缓将目光挪到她身上：“你……没事了？”
　　“没事了。”
　　“吾听说一整个玉丘山都塌了下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此次下山，少说带了上百件法器，我用法器从坠落的山石中脱身，却也身受重伤，未防有人来搜寻，干脆跳入河中，被鹤魏二人相救。”
　　谢归川听得头皮狂跳：“这也太凶险了些，难怪你会被他二人送进宫。”
　　他回头去看，却见廊下空空如也。
　　“他们人呢？”
　　莫临江道：“在你回头的时候就走了。”
　　谢归川道：“吾还想给他们一个大官当当呢。”
　　“之前不还嫌弃他们吗？”
　　“那是……”谢归川下意识想反驳，说自己并不是讨厌他们，而是讨厌他们是胡太师举荐的人，可刚开口，心里便不由得疑惑，她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旁人，又怎知自己得知她的死讯后哭了几日。
　　“你……”
　　“我这次进宫是为了同你说一件事。”莫临江不动声色的引开话题，“我怀疑那条黑龙并没有死。”
　　谢归川果然被这事吸引了注意力。
　　“你是说，他还会再回来找吾？”
　　一想到那道庞大，能遮住半边天的黑影还会再次出现在梦中，谢归川忽觉天地都失了颜色。
　　一片灰寂中，一道红色突然闯入眼帘，谢归川垂眸，那物被一只手握着，手指纤长白皙，仿佛白玉雕就，那物整体通红，四周萦绕着流光。
　　“它叫凤凰泣。”
　　谢归川将折扇打开，扇面像水波，风一吹就泛起涟漪，他正惊奇着，扇面突然钻出一颗火星，四周的水波顺势而燃，被烫出个犹如凤凰图案的破洞来，水波蔓延回去，将破洞填满。
　　没过多久，扇面又钻出一颗火星，重复先前的景象。
　　谢归川轻轻一扇，一股裹挟着火星的风扑到一旁的轻纱上，眨眼间便冒出滚滚浓烟，谢归川手忙脚乱间又挥了一扇，这一扇风裹挟着桐花，扑灭了轻纱上的火。
　　他合上扇，余光见她发髻上多了一朵桐花，是方才那扇风不小心送上去的，他只静静看着，既不提醒，也不替她取下。
　　“这是什么法器？”
　　“它和青山白一样，都是仙器。”
　　莫临江说起了凤凰泣的来历。
　　那是千年前的事了，有一位仙君游历凡间时捡到一只受伤的小凤凰，他将其带回仙山悉心照料。
　　小凤凰的伤好后，十分感激仙君的救命之恩，便留在仙山同他一同生活，仙君在悬崖边为它种了一棵梧桐树，小凤凰每日都呆在梧桐树上看着仙君练剑抚琴，亦或是伴着他一起看日出日落。
　　随着梧桐树一日日长大，小凤凰也慢慢成长了，喷出第一口凰火那天，仙君高兴的说要带它回人间看一看，可还没等到动身，人间便出了乱子，仙君不忍凡人受苦，自行前去除魔。
　　凤凰被独自留在了仙山，最初的那些日子它尚能勉强忍受，但随着仙君离去的时间越久，它心里也越着急，担心他在人间出了事自己却无法知晓，偏偏它还不能离开仙山。
　　凤凰只能日日哭泣，哭声引来了一位路过的老者，他是来此寻觅炼器材料的炼器师，碰巧知晓此事，便告知了它仙君的现状，人间妖魔横生，以仙君的能力就算能将他们铲除，怕是也回不来了。
　　谢归川问：“凤凰去凡间帮那位仙君了吗？”
　　莫临江摇头，继续道：
　　“凤凰十分难过，连忙追问可有转机，老者说，若是有仙器相辅便好了。凤凰知道他会炼器，便拜托他将自己和梧桐树一起练成仙器，送到仙君手里，在凤凰的再三恳求下，老者答应了，他用了三天时间将二者炼化，凤凰消失的前一刻，朝着人间的方向落了一滴泪。”
　　“这件仙器有了名字，仙君也有了趁手的武器，妖魔大败，人间恢复生机，他回到仙山，却不见凤凰和它的梧桐树，仙君只当小凤凰许久不见他回来，一气之下挣脱禁制离开了，他还记着二者的约定，便辗转多地去寻它，一寻便是一生。”
　　谢归川道：“他找不到小凤凰的。”
　　莫临江道：“仙君余生再也没有找寻到凤凰的踪迹。”
　　他又问：“那他知道手中的仙器是凤凰和梧桐所化吗？”
　　莫临江道：“仙君的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日，突发奇想拿出了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仙扇，扇面隐约透出一株梧桐和凤凰的身影，他终于明白小凤凰为何会消失不见，可为时太晚，然后他落了一滴泪。”
　　谢归川看着手中的折扇，丝毫没想到它竟身负着这样一个异常悲伤的故事，遂开玩笑道：“你送吾凤凰泣，不会是想让吾在危难之际帮你吧？”
　　莫临江道：“我将它送你是希望那黑龙再入梦时你能有件防身的东西。”
　　“防身吗？”
　　谢归川倒在王座上，衣摆层层铺开，奢靡富贵，他将凤凰泣打开，举到比头还高的地方，让光透过扇面，凤凰的影子落到他身上。
　　他懒洋洋道：“可是吾什么都不会，怎么防身？”
　　莫临江道：“我教你。”
　　谢归川合上折扇，直愣愣的盯着她：“你对吾这么好，吾该如何报答你呢？”
　　他的目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刺眼，莫临江却恍若无知。
　　“不用你报答。”
　　他失笑道：“那你现在就教吾吧。”

　　鹤非白和魏长寒从王宫出来，一路轻笑着回府。
　　“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今日无事，我们去喝酒如何？”
　　鹤非白向来对他有求必应，两人来到一家酒楼，畅快的喝了两壶，听一旁的人闲聊道：“那位便是被罢官的陈威吧？”
　　“罢官？因为什么被罢官的？”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听说啊，他同前司玄是亲戚，在神鉴用的龟壳上动了手脚，新司玄大人上任后发现了。”
　　“咦，这种缺德事都干的出来。”
　　“可不是……”
　　鹤非白同魏长寒对视一眼，那人便是害鹤非白流落街头摆摊的人了。
　　陈威自被罢官后便成了过街老鼠，走到哪都被人嫌弃，眼下本是打算出来借酒消愁，结果依旧被人讨论，想找个角落坐着，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两个俊朗的青年。
　　“欸！鹤大人，魏大人，真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二位，来来来，我敬二位一杯！”
　　方才说话的同僚认出了两人，说什么也要一起喝一杯，陈威眼里闪过一丝妒恨，咬牙朝酒楼另一角走去。
　　敬酒的同僚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笑道：“这人从前嚣张无比，现在却是再也没有从前的气焰了。”
　　鹤非白将酒一饮而尽，心想今日是喝不尽兴了，正欲同对方告辞，忽听一声惊呼，随即一阵酒坛碎裂的噼里啪啦声，一人被远远抛了过来，直到撞在魏长寒脚下才停住。
　　魏长寒惊呼一声，整个人愣在了那里，鹤非白低头，看见了一个死人。
　　是刚才才见过的陈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正死死盯着两人。
　　这一幕太过诡异，整个酒楼安静了好一会，才有一个大胆的上前查看。
　　“死……死了！”
　　他的手指还放在陈威的鼻下，没有丝毫气息，这人死得透透的了。
　　“是谁？是谁在杀人？”
　　“是你！他方才就坐你旁边。”
　　“不不……不是我，我根本没碰他，是酒！他喝了酒！”
　　现场立马慌乱起来，众人互相猜忌，互相推搡，官府的人尚未赶来，鹤非白怕再待下去容易出事，扭头道：“我们先走吧。”
　　魏长寒愣愣的抬头，像是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鹤非白心道今日的事可真是吓人，又道：“他们就快打起来了，再待下去容易受伤，我们先走，回头再去录口供。”
　　魏长寒一笑，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楼，沉默着回府，鹤非白搬来一坛酒：“你今日吓坏了，不多喝些恐怕睡不着。”
　　魏长寒一笑：“还是你懂我。”
　　他掀开酒坛闻了闻，皱眉道：“好烈的酒。”
　　鹤非白奇怪：“你不是一向只喝最烈的酒吗？在姑射山山脚下的时候，你最喜欢隔壁修士卖的梨花泪。”
　　魏长寒又是一笑：“今日被吓傻了，险些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
　　他将酒斟满，一饮而尽后抬袖遮挡，擦了擦嘴角的酒痕，鹤非白眉头微皱，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又一松。
　　“你又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人？竟模仿起贵族的做派了。”
　　魏长寒拢着双袖，笑眯眯道：“你猜啊。”
　　鹤非白摇头：“我猜不出来，好了，先歇息吧。”
　　他看着魏长寒进了屋，这才回到自己的院子。
　　他前脚刚走，书环后脚便贴到了魏长寒的窗户外，微弱烛光下，方才还自称被吓得不轻的魏长寒正一脸惊奇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像是一只鬼突然披上了人皮，既惊喜又不适应。
　　书环不可思议的低下头，鹤非白要是知道他的知己只剩下一层壳了会怎么样？
　　难道这才是他发疯的源头？
　　她再次抬起头，却见面前多了一张人脸，整个人被吓得跳了起来，定睛一看，“魏长寒”并不是发现了她，而是隔着一层窗纸，朝着鹤非白所住的方向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书环更好奇后面发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