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36、蛰伏 受伤

　　天地间是寂寞的黑，没有一点声音，好似同这个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心急如焚的等了一会，身边传来一阵水流声，渐渐的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树，蓝色的天，白色的云，以及半个身子被冲到河边草丛上的莫临江。
　　她果然没事！
　　书环高兴极了，虽不能帮她，却还是急切的围着她绕了两圈。
　　这里人烟稀少，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被人发现啊。
　　正焦急着，忽听远处有脚步声，一人道：“今个的日头真毒，要是有冰镇的美酒就好了。”
　　另一人道：“等到宛京了什么都有。”
　　“鹤兄仗义！我要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书环面上一喜，竟是鹤非白和魏长寒，这两人怎么会在这里？
　　魏长寒一想到回京后有美酒，连身上被汗水浸透的粘腻感都忍了，打算洗个手继续赶路，谁知腰刚弯下，便见一旁的草丛里趴着个人。
　　“啊——”
　　他惊慌失措、手脚并用的奔到鹤非白腿边：“有……有死人！”
　　鹤非白脸色一变，放下包袱前去查探，他胆子要大些，竟直接将手伸到她鼻下叹气。
　　有微微气息吐出。
　　“魏兄，人还没死。”
　　魏长寒啊了一声，从河堤上探出头：“还没死？”
　　两人将莫临江抱到岸上，魏长寒托起她的头，想将人晃醒，这一看竟愣住了。
　　“这……这不是……”
　　鹤非白也结巴：“这不是……那日从姑射山上下来的仙子吗？”
　　魏长寒惊奇不已：“怎么在这里遇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鹤非白让莫临江半靠着树，想去找辆车回来，这时四周的花草树木通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化作一根根丝线攀附在莫临江手腕上。
　　这张绿色大网持续的时间太短，两人还未看清便消失了，待要再看，莫临江已缓缓睁开眼。
　　“欸，你醒了！”
　　莫临江微微一动，浑身上下的骨头如同被人碾碎般剧痛，她强撑着坐起身。
　　鹤非白啊了一声，指着她的嘴角道：“你……流血了。”
　　莫临江将血痕一抹，问：“这是哪？”
　　魏长寒道：“这是甘原，距离宛京还有四十余里。”
　　莫临江又问：“距离玉丘山有多远？”
　　魏长寒略一思索，道：“快十里，仙子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要去玉丘山？”
　　莫临江避而不答，翻出丹药服下，又暗自调息一会，见两人丝毫未动，遂问：“你们不是在姑射山脚下等山门开吗？怎么到了这里？”
　　魏长寒摇着折扇，指了指鹤非白，得意道：“我们听说鹤兄写的话本极受喜爱，不忍大家看的话本没有结局，特意跑这一趟，将后半部交给书局，届时再回姑射山也来得及。”
　　莫临江又问：“你们回宛京后住哪？”
　　魏长寒道：“自然是祖宅啊。”
　　莫临江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啊？”
　　“什么？”

　　吱呀一声，魏长寒推开了空置一年有余的房门，灰尘腾起三丈高，在光束下如同翻滚的浪。
　　他在左，鹤非白在右，中间站着个身穿黄衣，面覆白纱的女子。
　　魏长寒道：“幸好当初没把他卖掉。”
　　鹤非白道：“幸好有四间房。”
　　两人拾了工具去打扫，莫临江关上宅门，抬手取下白纱，露出一张与其原貌截然不同，无论看多少眼都不会被记住的脸。
　　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又服了一颗丹药闭目休息。
　　天色将黑之际，魏鹤二人总算将这处宅子打扫了出来，又张罗来吃食，料想莫临江不会吃凡人的东西，便买了一筐花回来。
　　书环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莫临江亦觉得好笑，将其收下，嘱咐两人道：“今日早些休息，明日还有事。”
　　两人应下。
　　第二日一早，莫临江让他小心打听王宫和宛京可有大事发生，自己则掏出一只纸折的鸟，在上面写了一道符咒，纸鸟化作真鸟，伸展着翅膀朝王宫飞去。
　　“咻……”
　　一支利箭射来，将鸟一箭穿在树干上，一个侍卫首领打扮的人将箭连同鸟一起抽了下来。
　　“大王病重，见到这些鲜活的玩意难免伤心，太师有令，一只鸟都不能飞进王宫。”
　　莫临江扶着额角，谢归川看样子是被软禁了，眼下自己伤势没有彻底恢复，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书环见莫临江暂时没有动作，又实在好奇王宫内发生的一切，便试着朝宫内跑去，这一跑还真进到了王宫内，正是谢归川住的凤凰台。
　　“滚！都滚！”
　　正是谢归川的声音，如此中气十足，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书环穿过门窗进到殿内，见谢归川披散着头发，手里握着把剑，发疯似的砍人，胡太师拢着双袖，平静道：“大王切莫动气。”
　　“是你。”
　　谢归川将剑锋对准他。
　　“那两百个孩童是你找人偷走的，也是你用这件事将她骗了出去，设法将其杀害。”
　　胡太师道：“大王多心了，玉丘山突然崩塌，谁能料的准？司玄一行人不也被掩埋在下面了吗？”
　　谢归川道：“司玄未必不知此事与你有关，只是碍于胡家的权势不敢说罢了，你这一箭双雕玩得不错。”
　　胡太师叹息一声：“大王，无论你是猜忌我也好，妒恨我也罢，都不要再深究此事了，更不要再找仙山的人出手，忘了那位姑射仙子，就当她从未来过王宫，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谢归川嘲讽道：“嘴上说着为了吾好，实则一点消息也不肯透露。”
　　胡太师凝望着他那张年轻、情绪丰富的脸，道：“大王，臣保证，只要王室血脉得到延续那天，臣一定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你。”
　　谢归川冷笑一声，并不应答，胡太师退了下去，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一把丢开剑，坐在玉阶上发起呆来。
　　一滴泪砸在了衣袖上，将明亮的布料染成日落的颜色。
　　鹤非白和魏长寒这时才回到家中，同莫临江分享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有三件大事。”
　　“一，司玄大人和他的属下外出执行公务时突逢山体崩塌，泥土山石太厚，遗体都挖不出，就地立了块碑做了场法事，新的司玄明日就上任。”
　　“二，大王病重，宛京戒严，大多政务都由太师代为处理。”
　　“三，为给大王冲喜，太师送了十个美人进宫。”
　　魏长寒一口气说完，端起茶壶就往嘴里灌，鹤非白想起那日莫临江醒来问了玉丘山，心中隐隐有了想法。
　　“仙子，你的伤……不会就是在玉丘山受的吧？”
　　莫临江道：“是。”
　　两人齐齐吸了一口冷气。
　　“是什么人，居然敢暗算你？”
　　“听说玉丘山一整个塌了下来，是什么样的能力才能做到这一点？”
　　莫临江道：“你们要是害怕的话，现在还可以跟我撇清关系。”
　　魏长寒本是有些害怕的，一听这话，立马脑补出了一出善良仙子为救世人被邪魔暗害，不得不东躲西藏的戏码，心中那股侠义之气一窜而上，怒道：“怕什么，他们都只敢用这种法子，那便说明正面敌不过你。”
　　鹤非白一听这话，势必要站在好友这边。
　　“是啊仙子，我们两人别的本事没有，但藏你一个人还是有胆量的。”
　　莫临江提了提唇角：“你们跟我来。”
　　因帮莫临江这一事，两人得了几件护身的法器和术法，加之不用外出打探消息，昏天黑地练了两日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有人吗？”
　　砰砰砰。
　　“魏长寒在家吗？”
　　砰砰砰。
　　两人匆忙披上外套，惊惶的对视一眼。
　　魏长寒道：“莫非是被官府的人知晓了？”
　　鹤非白道：“如果是官府的人话，不开门也一样要闯进来，我去同他们周旋，你去带着仙子先走。”
　　“不用。”
　　莫临江不知何时来到一旁，只微微侧出半张脸，平静道：“去开门。”
　　鹤非白咬咬牙，拉着魏长寒开了门。
　　外面的人抬起的手正要落下，见状收手，端着一口官腔道：“魏长寒？”
　　魏长寒道：“是。”
　　那人往下翻了翻，抽出一张纸，对照着上面画像看了眼鹤非白。
　　“鹤非白？”
　　鹤非白也答：“是。”
　　两人心里紧张，面上却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这位大人，您今日前来是……”
　　那人粲然一笑，抖了抖手里的纸张，道：“前司玄大人身亡，新的司玄大人上任整理库存时发现了几个龟虚壳，此物与占卜的龟壳类似，唯一不同的是，非正常死亡的龟虚人身上的壳用来占卜，得到的结果往往都是大凶。”
　　鹤非白心脏一坠，像是明白了什么。
　　“此物却与寻常的龟壳放在了一起，顺着往下查，便发现或许以前占卜和神鉴用的龟壳掺入了此物，你二人又占卜出过凶卦，所以司玄大人特让我来领二人重去神鉴，倘若卦象吉利，便可重新入朝为官。”
　　他说完，鹤魏两人都愣在了原地。
　　鹤非白恭敬道：“大人，可否让我二人稍稍准备一下？”
　　那人理解他们的心情，摆摆手：去吧去吧。”
　　“多谢大人。”
　　鹤非白拉着魏长寒到墙后。
　　“莫仙子，我们该去吗？”
　　莫临江道：“随你们。”
　　他又去看魏长寒，对方绞着手指，显然还没接受突来的惊喜。
　　“你想再入朝为官吗？”
　　魏长寒道：“若不为官，这一身才华无法施展，可若为官，你我二人又无法修行，更无法自由自在的游历，真是两难啊！”
　　鹤非白笑道：“魏兄你说错了，你我眼下不就在修行吗？”
　　魏长寒一喜：“对啊，我险些忘了这件事，莫仙子，我们可能得晚几十年再去姑射山了，鹤兄，我们走！我要做人尽皆知的大诗人！”
　　他爽朗的笑声渐渐远去了，这一处场景也渐渐淡去，凝聚出另外的画面。
　　一日，鹤非白和魏长寒身着官服，在藏书阁内整理着史册。
　　一日，两人的文章得到了胡太师的夸赞。
　　一日，有同僚来巴结两人。
　　一日，有同僚感慨两人前途无量。
　　一日，两人换了更高一级的官服。
　　一日，胡太师在谢归川面前说有两个文采极好的年轻人要引荐给他，谢归川一副天塌了也不在乎的表情，说：“太师喜欢就多欣赏。”
　　两人站在廊下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胡太师对他的态度不意外。
　　“大王正年轻，应当多同年轻人来往，朝中官员大多都是贵族子弟，没几个出彩的，这两个也算难得，我会让他们常来宫中。”
　　一日，两人开到凤凰台，同谢归川禀报政务，谢归川黑着脸听完，道：“以后这些事不必同吾禀报。”
　　一日，两人又来凤凰台禀报政务，谢归川听完又道：“下次同太师说便可。”
　　又一日，两人再次来凤凰台禀报政务，谢归川听完后问：“听说你们才华不错？”
　　两人推辞。
　　谢归川问：“会写悼亡词吗？”
　　两人愣住。
　　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一人写了一首，谢归川一一看过，道：“不够痛彻心扉。”
　　魏长寒嘴比脑子更快：“大王再等等，等我们再经历一次能写得更好。”
　　鹤非白把他拖走了。
　　一日，胡太师在两人面前叹息：大王至今无所出，恐社稷不安啊。
　　于是又一日，两人送了位美人进宫，据传那美人美得惊心动魄，两位大人担心旁人看了魂不守舍，特意让其蒙面。
　　谢归川听了黑着一张脸道：“不必等下次，吾今日就让你们去见最重要的人。”
　　然后，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去，莫临江正从屏风后走出，同之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