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35、抱童鬼 血脉的秘密

　　莫临江要求谢归川在场的原因很简单，没有谢氏血脉，死者体内存着的那口怨气出不来，日子一久必定养出了不得的邪物。
　　剩下几个王兄的墓同第一个没什么不同，莫临江将几团怨气一一打散，很快便来到了先王的地宫。
　　谢归川不大自在，挖自己父亲的坟这种事放在民间都实在少见，更别说一举一动都被盯着的自己，若让大臣知晓，非得被骂个狗血淋头，遗臭万年不可。
　　先王的墓葬规格要高许多，墓室也藏在最深的地方，莫临江才走到门口，便顿了顿脚，道：“怨气很深。”
　　一进墓室，一个黑色的人形雾团便朝他扑来，莫临江早将青山白收起，两张符箓打过去，雾气滚到墙角，被对准它的玉葫芦收了进去。
　　谢归川盯着那个葫芦：“为什么不把他也打散？”
　　莫临江道：“他比前几团怨气多了一份神志，或许能问出有用的信息。”
　　马车一路疾驰，从偏僻的王陵回到王宫，此时天色大亮，谢归川将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便听人来报：“胡太师求见。”
　　谢归川一怔：“今日太师怎么来得这样早？”
　　他见莫临江好似在发呆，随口一问：“胡太师突然进宫许是有事，想要去听听吗？”

　　谢归川接见臣子一向是在凤凰台的主殿，莫临江坐在屏风后，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老者道：“拜见大王。”
　　“太师免礼，今日一早进宫是为何事？”
　　“臣听说，大王一早从城外回来。”
　　谢归川一笑，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摆上台面：“吾昨夜梦见父王，他湿了半截身子，好像有什么话想对吾说，醒来后怎么也睡不着，担心是王陵出了问题，惊扰了他老人家安稳，便命人连夜驱车赶去王陵，见果然被暴雨冲开了一个大洞，守着工匠连夜修补好才敢回来。”
　　胡太师道：“竟有此事，大王孝顺之心难能可见，先王在天之灵，会庇佑大王的。”
　　他叹息一声，又说起另一件事：“大王登基已有一年，后位至今空悬，后宫也无妃嫔，应当早日充盈后宫，绵延子嗣啊！”
　　谢归川硬着头皮应下，胡太师又从各个角度催了一番，这才缓缓离去。
　　他撑着额头发了一会呆，莫临江从屏风后走出，手里握着玉葫芦，看着胡太师离去的方向道：“他知晓内情。”
　　“嗯？”谢归川精神一振，“胡太师知晓内情，可是……他既然知晓却为何不说？谢家人死完了对他有何好处？”
　　莫临江道：“你对这位胡太师知晓多少？”
　　谢归川道：“自从祖父那一辈起，便定下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从他以后的每一代君王，都必须立胡家人为太师。眼下的这位胡太师已历经两朝，最是忠心不过，比起他为了王位隐瞒不谈，倒更像有别的原因。”
　　莫临江接道：“一个比王室血脉死绝更重要的原因。”
　　谢归川神色凝重：“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两人都不知晓答案，这日过后，谢归川身边的侍从便换了大半，数日后又带着大臣去王陵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祭礼，这一通忙下来，看着倒真像是受亡父指引来修整王陵的孝子。
　　这日，谢归川被胡太师催得烦了，跑梧桐院来躲清闲，莫临江又一次尝试将那团怨气放出，问他：“你死前见到了什么？”
　　人形怨气浑身散发着如同火焰般的黑气，闻言“火焰”窜出数寸，一道声音颤抖道：“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
　　书环亦是紧张不已。
　　“他是谁？”
　　“父亲……父亲的好友……”
　　莫临江问：“他叫什么？何方人士？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
　　“大王！”
　　谢归川身边的侍从一脸慌乱的奔了进来，怨气受惊，唰的一下钻回玉葫芦中。
　　谢归川难掩失望：“什么事？”
　　侍从哭丧着一张脸：“大王！附近……附近的几个城池又丢了少男少女，加起来足有两百之数！”
　　“什么！”
　　谢归川匆忙起身，莫临江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他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夜，今日一早发现报官的人太多，一经整合竟有两百人，司寇大人一刻不敢歇，眼下已在凤凰台候着了。”
　　几人快步赶到凤凰台，莫临江照旧坐到屏风后，司寇正要见礼，谢归川匆匆摆手：“说正事。”
　　司寇点头：“禀大王，臣一早接到属下的消息，说是归云乡有二十户人家丢了孩子，臣大为震惊，当即便调派人手准备搜城，谁知紧接着越来越多属下赶来，都是孩子被偷的案子，数量一个比一个多，加之竟有两百之数，臣一时没了办法，这才来请大王决断。”
　　谢归川眯了眯眼：“两百个孩童，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司寇道：“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谢归川道：“倒像是有预谋。”
　　司寇缓缓抬眼，试探道：“大王，臣以为此事极为蹊跷。那些孩童是夜里丢失的，自先前几起丢失孩童的事后，百姓便将孩童看管得极严，并且丢失的孩童大多七八岁，正是闹腾的年纪，躲过大人容易，要想让孩童不发出动静也能勉强做到，但二者皆全，并且在一两个时辰内在不同的地方重复两百遍，这便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能做到的了。”
　　“臣以为，此事应当交由司玄大人处理，臣从旁辅助。”
　　谢归川抬手：“传司玄、胡太师，让司马派人守住交通要道，不可放走任何一个可疑人员。”
　　内侍领命匆匆而去，不多时，司玄、胡太师两人相继赶来。
　　“事情你们应当已经听说了。？
　　两人异口同声：“臣已知晓。”
　　谢归川道：“那依你们看，此事是何人所为？”
　　胡太师率先道：“孩童失踪并非第一次，往前推三月，卫县一片丢失孩童四十名，再往前推四月，兰庄一片丢失孩童三十二名，再往前推五月，烟阳一片丢失孩童二十八名；再往前推六月，三山一片丢失孩童二十一名……”
　　“这还并非所有丢失孩童的案子，再往前还有，臣之所以将他们拿出来说，是因为这些案子都有同一个特点，丢失的孩童都是在夜间消失，好似不翼而飞。”
　　司玄摸了把汗：“这些案子臣都有接手，只是……只是背后作乱的东西太过厉害，臣同手下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只能追到一半的踪迹。”
　　谢归川手指轻扣两下扶手。
　　“既然你修为不够，那吾便借个修为够的人给你。”
　　司玄诧异抬头，看见了从屏风后走出的莫临江。

　　此次丢失孩童的地方是在离宛京三十余里的陈州一片，莫临江随司玄赶到此处，一下马车，便觉日头毒辣得有些过分。
　　她是谢归川派来的人，司玄不敢怠慢，领着她到丢失孩童的一户人家去看，一对三十出头的夫妻正哭得厉害，其中一个已哭晕两回。
　　莫临江问：“孩子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母亲答道：“我们……我们夜里抱着睡，一早起来便不见了……门窗都是好的，门也是从里面闩上的。”
　　莫临江进到屋内，这间屋子不大，除了一张床外便只摆了一个柜子和一口箱子，以及少数杂物，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灰尘平铺在上，没有任何踩过或攀爬过的痕迹，只是最外面有几个泥点，像是有人手上沾了泥，蹲在床下偷瞧屋里时留下的。
　　屋外的空气透进来，送来一股淡淡的泥腥味。
　　她问司玄：“大人闻到了吗？”
　　司玄伸手捡起一点已经干透的泥土，放在鼻下一嗅：“似乎是土混着腐肉的味道？”
　　莫临江径直出了屋子，去到同样丢了孩子的隔壁，依旧是门窗完好，推开窗，窗框上有四个泥点，那股熟悉的腥臭又飘了进来。
　　一连几户都是这样。
　　司玄皱眉：“仙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临江道：“抱童鬼。”
　　司玄道：“抱童鬼？”
　　莫临江解释道：“有些山中精怪修炼歪魔邪道，吸食幼童精气精进修为，然幼童难得，便买通山中老鬼，替他们去偷孩童，那些山中老鬼死了不知多少年，因下葬的方位不对，尸体半腐不腐，又因常年待在墓中，因此能够在泥土中来去自由，且不留一点痕迹。”
　　“唯一的破绽便是他们偷孩童前喜欢趴在窗外看，确定孩童入睡后再钻入屋内，这一举动往往都会将手上的泥蹭到窗框上，你去丢失孩童的人家里看，屋内大多都是踩实的泥地。”
　　几人又接连走访了几户人家，果然如她所说，丝毫不错。
　　“那要如何才能寻到抱童鬼？”
　　莫临江道：“寻常的抱童鬼最多只能偷五个孩童，再多便容易漏出踪迹，这次却偷走两百个孩童，要么是空前绝后、修为通天的抱童鬼，要么是一群抱童鬼在作祟。”
　　司玄愣愣道：“无论是哪种都不好处理啊。”
　　莫临江掏出一个玉瓶，从中倒了一根金色的蚯蚓出来，它先是在地上打了个滚，沾满一身泥沙后一头钻进土里，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从土里一头钻了出来，身子比进去时胖了两倍不止。
　　莫临江将其捡回手中，蚯蚓像蛇般扬了几下脑袋，她点头：“我知道了。”
　　蚯蚓头跟着一点，随即扭向一边，将先前吃进去的泥土一通狂吐，又回到最初的大小，这才一头钻进玉瓶中。
　　司玄看完全程，对这宝贝眼红不已，却也只能看看。
　　莫临江问：“玉丘山在哪？”
　　他道：“南去七里便是。”
　　去的路上司玄一个徒弟说起玉丘山的来历，传闻有仙人在此羽化，山石沾了他的仙气纷纷化作美玉，因此得名玉丘山。
　　这个传说由来已久，百年间无数人慕名而来，希望能找到一块玉石沾沾仙气。
　　司玄叹道：“这么多年了，即便真的有玉石，也早已被人捡了个精光。”
　　莫临江脚步一顿，脚底踩中块石头，捡起一看，竟然真的是块美玉。
　　“嘿，我来过这里许多次，次次无功而返，怎么仙子却捡到了？莫非是我仙缘不够？”
　　书环心中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即为妖。
　　莫临江抬手：“你们留在这里。”
　　“仙子……”
　　莫临江手里握着玉石，一步步朝山沟里走去，越往深处走玉石越烫，近人高的乱草丛中，一个衣衫破烂的人背对着她而站。
　　她提着青山白一步步靠近，突然，一声闷响，对方猛地回头，露出一张腐烂了大半的脸，最诡异的莫过于嘴角那抹笑。
　　莫临江立马提气向后飞去，却为时已晚。
　　整座玉丘山倾踏而下，将她连同远处等候的司玄一群人彻底掩埋。